553葬了吧

  聽完下屬匯報，賀連城皺眉問道：「確定是自殺而非他殺？」

  下屬實是求是地說：「從表面死因來判斷，暫時沒發現他殺的跡象。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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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鋒一轉，匯報之人繼續說道：「屬下在搜查劉嬤嬤的屋子時，發現她的枕頭下面的暗格處藏放了五百兩銀票。」

  「五百兩不是小數目，按劉嬤嬤每月所收入的俸銀來算，不可能攢下這麼多銀兩。」

  「屬下猜測，劉嬤嬤在死前，可能是收受了什麼人的賄賂，或是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方式得到的這筆銀錢。」

  賀連城冷笑一聲：「劉嬤嬤被揪到眾人面前接受審問，躲在幕後策劃之人擔心身份暴露，怕是已經坐不住了。」

  下屬問：「少主心中可有懷疑的目標？」

  賀連城並未多言，只淡淡說了一句：「賞劉嬤嬤一口薄棺，將她葬了吧。」

  傍晚，賀連城勇氣推開了靈兒的房門。

  屋內瀰漫著濃濃的藥湯味，兩旁伺候的婢女見少主來了，紛紛上前行禮問安。

  賀連城從婢女手中接過藥碗。

  「先下去吧，我親自餵郡主服藥。」

  待屋內的婢女紛紛離去，他端著藥碗來到內室。

  油燈內的燭火在不斷地跳動，屋子裡的光線還是昏暗得令人心情壓抑。

  賀連城暫時將冒著熱氣的藥碗晾到一邊，拉開半遮的床幔。

  軒轅靈兒一臉病態地躺在床上，無聲無息地與賀連城四目相對。

  賀連城不忍地看著她蒼白的面龐，「靈兒，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軒轅靈兒別過視線不想理他。

  早知會面臨這個結局的賀連城鍥而不捨地說道：「在後廚當差的劉嬤嬤在受審之後已經死亡，從表面證據來看，她是畏罪自殺。」

  「可我相信，劉嬤嬤的死因可能另藏真相。」

  「靈兒，相信我，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一定會揪出兇手，還你公道。」

  軒轅靈兒冷笑著反問：「就算全天下的人死絕，我腹中的孩兒就能復活嗎？」

  想起那個無緣見面的孩子，賀連城的心裡也非常難受。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刺激她，忙不迭端來藥碗，吹了吹藥汁的溫度。

  「你看你，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這可不行。」

  「快將藥喝了，養好了身體，才有力氣跟我發脾氣。」

  軒轅靈兒推開他遞來的藥碗，一改往日的刁蠻和跋扈。

  「賀連城，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對你發脾氣了。」

  「自出事以來我想了很久，能落得今天這個慘烈的地步，都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曾經我以為，無論我嬌縱成什麼樣子，你都會無條件地包容我、寵愛我、呵護我。」

  「當你像個判官一樣要將我繩之以法時我才發現，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並沒有我以為的那麼無可替代。」

  賀連城拼命搖頭：「不是的！靈兒，這件事，就是一個誤會。」

  「無論我對你做過什麼，都不是出於我的本心。」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來保護你，絕沒想到最終會釀製這樣的結果。」

  「我知道再多的辯解對你來說都是廢話。」

  「不管從前發生了什麼，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軒轅靈兒嗤笑一聲：「你親手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跟一個殺人兇手重新開始？」

  賀連城急著說道：「那只是一個意外。」

  軒轅靈兒痛心說道：「你輕飄飄說出來的這個意外，已經再無挽回的餘地。」

  「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個被剝奪了出世機會的孩子。」

  賀連城道：「孩子沒了，還會再有。」

  軒轅靈兒冷笑更甚：「我已經沒有再孕的機會了。」

  賀連城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情急之下竟再一次碰到了靈兒的痛處。

  他忙不迭說道：「有沒有孩子我不在乎。」

  軒轅靈兒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賀連城手足無措：「你喜歡孩子，將來我們可以抱養一個。」

  軒轅靈兒失聲叫道：「我明明有機會生下自己的孩子，為什麼要抱養別人的？」

  賀連城擔心她情緒失控傷到自己，「好好好，你不喜歡別人的孩子，我們就不養。」

  「快消消氣，氣大傷身，你對我有什麼不滿，等身體恢復之後，我任你打罵，絕無怨言。」

  強迫自己千萬不可以哭的軒轅靈兒，在賀連城的撩撥之下，勾起心中諸委屈。

  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掉，按捺不住地放聲大哭。

  賀連城手忙腳亂地好言安撫，偏偏軒轅靈兒不吃他這套。

  對他又抓又打，歇斯底里地發泄著心中的憤恨和不滿。

  賀連城不閃不躲，下巴和手臂處被靈兒的指甲抓出了好幾道血痕。

  無視自己身上的傷痛，在靈兒發泄累了時，將她攬入懷中。

  像哄孩子似的哄道：「打累了吧，休息一會兒，等存夠了體力，你再接著打。」

  無底線的縱容，並沒有讓軒轅靈兒放下芥蒂，「賀連城，我恨你！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賀連城默默承受著她的怒意，拍撫著她的後背。

  「既然如此，我就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錯誤，你消氣為止。」

  因為狠狠哭過一場，身體本來就孱弱不堪的軒轅靈兒，情況再一次變得糟糕起來。

  面對這樣難解的困局，聰明睿智的賀連城也變得手足無措、焦頭爛額。

  為了讓靈兒儘快從陰霾和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賀連城只能暫時退避，不讓自己成為刺激她的主要源頭。

  只有等到夜深人靜，靈兒沉沉睡去時，他才敢溜進房門，偷得片刻清閒看她一眼。

  饒是如此，被迫承受失子之痛的軒轅靈兒，仍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她悲傷難過，心如死水，就算有昂貴的湯藥整日滋補，也無法治癒她受創的心靈。

  瀰漫著嗆人湯藥味的房間內門窗緊閉，軒轅靈兒身體虛弱地躺在床上．

  只要睜開眼，想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過往，她就會無聲流淚。

  怨憎自己為何會那麼愚蠢，在別人的欺騙和算計之下，落得如今這個可悲的下場。

  房門「依呀」一聲被人推開，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心情糟糕的軒轅靈兒不想見到任何人。

  她將了將眼淚，隔著厚重的床帳對外面吩咐：「出去，不必進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