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令人生厭

  腳步聲仍在繼續，而且越來越近。

  軒轅靈兒懊惱地想要對不識抬舉的婢女發脾氣時，遮擋在大床兩側的帳簾被人掀開。

  呈現在軒轅靈兒面前的，是一張精緻而又漂亮的面孔。

  不是別人，正是讓她心生厭惡的陸清顏。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往日素麵朝天、且喜歡身穿淺色衣裙的陸清顏，換了一種風格。

  今日的她，不但穿了一身如同喜服般的大紅衣裙，頭上還插滿了各種昂貴的珠釵。

  她原本就生得精緻絕美，在胭脂水粉的妝點之下，五官變得更加艷麗嫵媚。

  如此張揚高調的一張妝容，與面色蒼白而又憔悴的軒轅靈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無視軒轅靈兒排斥的目光，陸清顏動作緩慢地用綢帶將厚重的帳簾系在床側兩端。

  

  整理帳簾時，她沖軒轅靈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聽說郡主身體抱恙，過來探望一、二。」

  軒轅靈兒皺起眉頭，指向門外：「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陸清顏非但沒走，反而落落大方地在軒轅靈兒的床邊坐了下來。

  她動作輕柔地用手指勾住靈兒的下巴，「瞧瞧，幾日不見，郡主的雙頰都瘦得塌陷了。」

  軒轅靈兒使盡全力拍開她的手。

  陸清顏反應很快，在軒轅靈兒打到自己之前，迅速抽手，導致對方一掌打空。

  「我只是好心過來看你，郡主何必惱羞成怒？」

  「你知不知道，你張牙舞爪的樣子，真是難看透頂。」

  軒轅靈兒嘶聲吼道：「滾！你給我滾！」

  陸清顏故意氣她：「郡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在這裡住得好好的，就算是滾，又能滾去哪裡？這賀府不但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啊。」

  「我的家」這三個字，深深刺激到了軒轅靈兒。

  軒轅靈兒拔高聲音對外喊道：「來人，快來人，將這個不速之客給我趕出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吼了半晌，門外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平日裡那些在床前伺候的婢女，一個個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清顏笑出了聲音，她好意提醒：「別白費力氣了，你院子中的婢女，都被我給打發走了。」

  「郡主，你還不知道吧，如今在這賀府裡頭，我可比你這個正牌主母還要深得人心。」

  「那些下人都在背地裡說，如果賀府的主母是我而不是你就好了。」

  「因為你孤高自賞、德不配位，沒能力擔起一府主母的重任。」

  「像你這種空有其表、沒有內涵的膚淺女子，若非生於黑闕皇族，樣樣優秀的賀家少主，怎麼會風風光光地將你娶進家門？」

  陸清顏每說一句，軒轅靈兒的臉色便慘白一分。

  聽到最後，她的情緒已經激動到快要瀕臨崩潰。

  看著陸清顏越來越惡毒的笑容，軒轅靈兒指著她破口大罵：「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對不對？」

  想起小千當日曾經說過，陸清顏身中劇毒一事，很有可能是她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自編自導自演出來的一場局。

  如今回想過去種種，許多疑問不攻自破。

  本以為這句質問，陸清顏會故意裝傻，矢口否認。

  結陸清顏卻笑著點頭，大方地承認：「對啊，一切都是我做的。靈兒郡主，你氣不氣？」

  沒想到她會承認得這麼幹脆的軒轅靈兒呆在原地，無數未解的疑問讓軒轅靈兒不知該從何問起。

  陸清顏很享受這種捉弄人的過程，「既然你的腦子變成了漿糊，我就發發善心，從頭幫你屢一屢。」

  「你一定很好奇，身中劇毒的我，本該被閻王召走，為何在皇后的治療之下恢復得如此之快？」

  「是我的體質特殊？還是皇后娘娘的醫術高明？」

  「實話告訴你，我的體質並不特殊，皇后的醫術也並不高明。」

  「箭毒木見血封喉，一旦誤食將無藥可醫。」

  「但是，為了將刁蠻跋扈的靈兒郡主你牽扯到這起事件中來，我不得不鋌而走險，拿自己的性命做一回賭注。」

  「在喝下那碗湯藥之前，我事先服下了解藥。」

  「就算宮中的太醫束手無策，有了解藥的加持，我體內的毒素也會在十二個時辰內慢慢消解。」

  小千猜得果然沒錯！

  軒轅靈兒心驚地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清顏回答：「不用這種方式犧牲自己，又怎麼會達到陷你於不義的局面？」

  軒轅靈兒無法理解她的邏輯，她想到自盡的芳草，厲聲問道：「芳草跟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陸清顏早知她會發此一問，「下毒事件發生之後，總要有一個強而有力的證人，將所有的矛頭指向你。」

  「而你的陪嫁丫鬟芳草，便是最好的人選。」

  陸清顏嘲弄地看向軒轅靈兒：「說到芳草，你這個主子做得很不到位。」

  「你知道嗎，芳草的父親在外面欠了好多賭債，被逼得賣房子賣地，還被債主追殺。」

  「為了幫家裡度過難關，芳草掏光了所有的積蓄。」

  「在她最難時，是我拿出三百兩銀票，保住了她全家六口的性命。」

  「為了報答我的恩情，芳草願意與我合作，將你這個所謂的主子拉進泥潭。」

  無視軒轅靈兒震驚的神色，陸清顏繼續陳述。

  「除了芳草，貪財的劉嬤嬤也在我的誘惑之下站到了我的陣營。」

  「懷孕祭祀、混元珠失竊、包括那個謊報軍情的假侍衛，都是我在暗中一手安排。」

  陸清顏止住聲音，將俏臉向軒轅靈兒的面前湊了湊。

  她眼含笑意，「郡主，失去自己親自骨肉的滋味，讓你崩潰得恨不能當場死掉吧。」

  軒轅靈兒目眥欲裂，顫著手指，指向陸清顏：「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兒。」

  陸清顏的笑容更加燦爛，她毫無愧疚地點頭。

  「對啊，芳草、玉阮、劉嬤嬤，以及你腹中孩兒的死，出於我的策劃。」

  「可即便如此，你又能將我怎麼樣呢？」

  「你以為有皇后給你做靠山，就可以橫行無忌、為所欲為？」

  「出身皇門又如何？貴為郡主又如何？現在的你，與爛泥中奮力掙扎的可憐蟲有什麼區別？」

  「軒轅靈兒，你刁蠻一世，想不到，有朝一日會落到這步可憐的境地吧？」

  「失去腹中的骨肉並不可悲，可悲的是，你這輩子都無法再為賀家傳續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