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緣分

  陳香香心底一驚，急赤白臉道：「你說什麼？」

  兩人爭吵，引來不少旁人的圍觀。

  那個與陳香香對峙的姑娘姓李，這位李小姐今天出門，身邊可是帶了六、七個閨中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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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和李小姐玩得好的，都是北漠各大臣家裡嬌養出來的姑娘。

  無論是誰，都有不凡的家世背景，地位並不比陳香香低上多少。

  其中有幾個姑娘因為天性膽小，曾經不止一次被陳香香當眾羞辱過。

  從前是顧忌著陳香香相府千金的身份不敢與她公然作對，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當那些不利於陳香香的謠言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勢傳遍北漠京城每一個角落。

  這些曾經對陳香香有所忌憚的小姐們，翅膀抖了起來。

  不管那些傳言是真是假，都改變不了一個鐵打的事實。

  陳香香將與皇門子弟、達官貴人再無半點緣分。

  沒有哪戶人家願意將這麼一個醜聞纏身的小姐娶進家門。

  這意味著，陳香香這個豪門貴女，早晚有一天會被淘汰在外，再無任何翻身的可能。

  有了這樣的認識，這些平時看陳香香極不順眼的小姐們，就像找到了有趣的發泄的途徑。

  你一言我一語的將陳香香圍在其中，各種刁鑽難聽的話像不要錢似的往陳香香身上砸。

  謠言就是這樣，明明最初只是一個小小的火星。

  在以訛傳訛的催化下，當日發生在玄武門的那起事件，居然在一夜之間被傳了十幾個可怕的版本。

  無論哪一個版本，陳香香都在裡面扮演著放蕩女的角色。

  人盡可夫，名節大損。

  北漠的民風再如何開化，像陳香香這種膽敢在玄武門前和陌生男子親密擁抱，還做出不雅之事的行為。

  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既然已經確定陳香香不可能再有飛黃騰達的將來，這些貴女們踩起她來也是毫無愧疚。

  囂張又不可一世的陳香香，體會了什麼叫做牆倒眾人推。

  隨著圍觀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那些針對她名節不保的指指點點也開始漸漸發酵。

  有不少曾經受過陳香香欺負的老百姓，還趁著眾人起鬨之時，向陳香香丟去臭雞蛋和爛菜葉子。

  推推搡搡間，陳香香被人一腳踹倒。

  有人踩到了她的手，有人抓亂了她的頭髮。

  出門時還乾淨整潔的陳大小姐，眨眼之間就變成了街頭乞丐的狼狽模樣。

  陳香香氣得大哭。

  可除了她的貼身婢女在替她求情鳴不平，那些趁亂起鬨的人恨不能一人一腳，將陳香香給送進地獄。

  珠寶樓的老闆見事態鬧得越來越嚴重。

  為了避免自己的店鋪釀出人命案，大聲嚷嚷著那些尋釁滋事的人再不住手，他就要報官過來處理。

  聽說老闆要報官，眾人這才作鳥獸散，去得不見蹤影。

  只留下陳香香披頭散髮的坐在原地，扯著喉嚨痛哭失聲。

  按下陳香香被眾貴女羞辱欺負一事不提。

  為了迎接黑闕使臣的到來，北漠北漠帝王按照接待外國上賓的慣例，非常隆重的在宮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接風宴。

  用接風宴來形容這場盛大的筵席並不十分貼切。

  嚴格來說，這是黑闕使者團踏入北漠境地之後。

  第一次在這麼隆重的場合中與北漠進行交流洽談。

  作為貴客的「秦御使」，像往常一樣。

  戴著那張讓人看不透真面目的銀色面具，高高端坐在上賓的位置。

  即使他從未露出過真顏，在這種到處雲集著王權貴胄、達官貴人的場合中。

  人們還是可以敏銳的從他身上感受到那種來自上位者的尊貴與壓迫。

  既然軒轅爾桀這次偽裝成秦越的身份來到北漠，打的是促進兩國文化交流的幌子。

  一些表面的流程還是要走上一走。

  北漠在畜牧業方面十分發達，而黑闕則在印染和各種農產品方面堪稱各國之中的翹楚之首。

  既然北漠如今已經向黑闕投了降書，黑闕自然不會繼續在其它領域方面對北漠施行無情的鎮壓。

  不過，黑闕的便宜也不是那麼好占的。

  你北漠想從我黑闕這邊得到實惠，必須付出等同或是更高的代價才可以。

  因氣候原因，北漠在農作物產品方向的產量不高。

  夏天還好一點，到了冬天，白雪封城，天氣寒冷。

  老百姓只能宰殺家裡飼養豬牛羊馬用來飽腹，至於蔬菜水果什麼的，想都不要想。

  建交之後，黑闕答應可以在冬天這個季節按時提供新鮮的果蔬供應北漠民眾。

  並保證不會在價錢上獅子大開口，保證上至皇庭，下至百姓，人人都能在寒冷的冬季吃到新鮮的蔬菜。

  作為回報，北漠每年必須按時按量向黑闕提供精良的馬匹，包括在武器製造方面，北漠這邊也不能藏私。

  「秦御使不覺得您提出來的這些交換條件對我北漠來說很不公平嗎？」

  不管陳子誠在教導子女方面有多麼的失敗，朝堂之上，他這個當朝相爺還是非常精於算計的。

  表面來看，黑闕是以等同價值的東西在與北漠商談合作條件。

  細思量之後才漸漸品味出這場交易對北漠來說十分的不公平。

  頂著銀色面具的軒轅爾桀冷冷向陳子誠那邊看去。

  「不知陳丞相覺得本御使提出的哪個條件讓你覺得不公平？」

  陳子誠道：「在沒有與黑闕建交之前，我北漠民眾並沒有因為吃食的短缺而出現餓死家中的情況。」

  「這意味著，就算黑闕不肯在嚴寒冬季向我北漠提供新鮮果蔬，也不會影響民間老百姓正常的一日三餐。」

  「御使大人用這樣的條件來要求我北漠每年向黑闕供應足夠精良的馬匹。」

  「這本身就存在著極大的不公平性。另外在織布印染方面。」

  陳子誠不卑不亢的又繼續說：「每年十二個月中，北漠只有三個月的時間是炎炎夏季，其它大部分時間的氣候都會陷於嚴寒之中。」

  「老百姓只要吃飽穿暖就能滿足生活需要，沒必要購買黑闕那些花里胡哨的綾羅綢緞來為自己錦上添花。」

  「反觀秦御使向我北漠所提出的要求就耐人尋味。」

  「因為人人都知道，我北漠在畜牧業的發展上強於其它各國。」

  「那些血統純正的精良馬匹，隨便一匹都價值不菲，豈能與果蔬綢緞這種東西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