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訓斥

  這番話，陳子誠說得可謂是十分無禮。

  卻說出了北漠大部分人心底的不滿和心聲。

  北漠帝王沉吟不語，裝出一副與朕無關的樣子。

  其它大臣們也是眼觀鼻、鼻觀心的等待事情的下一步進展。

  陳子誠敢在這樣的場合中做這個出頭鳥，是想將功贖罪，極盡所能的贏得陛下及同僚對他的器重和好感。

  陳香香的事情現在鬧得滿堂皆知。

  為此，陛下還單獨將他叫到御書房狠狠訓斥了一頓。

  為了保住他這一品相爺的官位。

  

  陳子誠不得不冒著得罪黑闕的風險，從人群之中站出來，公然質疑黑闕的不公。

  面具後的軒轅爾桀絲毫不為所動。

  只是反問了一句：「在你說出這番話之前，可曾對北漠的總體情況做過調查？」

  不給陳子誠應聲的機會，他又繼續道：「據統計，北漠人均壽命在四十五到五十五歲之間。」

  「除了家境殷實、條件比較好的達官貴人，普通民眾只能在固定的季節可以享受到果蔬的滋養。」

  「大多數情況下都以豬牛雞羊這種肉食為主，長此以往，對身體並無異處。」

  「而放眼望去，真正的王權貴胄又有幾人？」

  軒轅爾桀環顧在場眾人一眼：「本御使承認北漠將士在戰場上驍勇善戰，不畏敵人。」

  「可再怎麼善戰的民族，面對整體壽命縮短的狀況，也該提高警惕，從上想辦法來解決問題。」

  「陳丞相只從表面分析利益得失，有沒有想過這些利益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危機？」

  「本御使率使者團出訪北漠之前，曾研究過北漠的地理志。」

  「一百多年前，北漠總人口高達六千五百萬。」

  「發展到五十年前，總人口已縮減到四千三百萬，到了現在，總人口只剩下了三千多萬。」

  「不如陳丞相給本御使解釋解釋，人口逐年遞減，是何原因？」

  不疾不徐的一番話，著實將陳子誠給問愣在了當場。

  包括之前那些擁護陳子誠的大臣們以及北漠帝王也被「秦御使」這番分析給堵得啞口無言。

  軒轅爾桀見自己的勢造得差不多，才悠悠然看向北漠帝王：「俗話說得好，國以人為本。」

  「身為國君，想要自己的江山固若金湯，就要設身處地替底層老百姓考慮生計問題。」

  「如若不然，就算北漠豬牛羊馬泛濫成災，在沒有人力的操控之下，又何談國民富強？」

  「秦御使」一番話，恰到好處的戳中了眾人的痛點。

  不少深明大義的臣子，竟然被「秦御使」給說動了心思，紛紛覺得他此言有理。

  而當眾出醜的陳子誠非但沒有收穫陛下對他的讚許。

  反而還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將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對這個「秦御使」生出了強烈的惡意。

  他不甘心人前丟醜，只能據理力爭道：「如果御使大人在做這個決定之時真的胸懷坦蕩。」

  「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定要在臉上戴著一張神秘的面具？」

  誰都沒想到，陳子誠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問出這麼一個奇葩的問題。

  不過，這再一次印證，陳子誠的疑問，也讓陛下及其它大人充滿了好奇。

  很多人都想知道，面具後的那張臉是什麼模樣。

  作為代表一方國土的使者，戴著一張神秘的面具，不成體統。

  蕭傾塵面色淡然，靜觀事態發展。

  北漠帝王時不時會將目光瞥向他這邊，不動聲色的研究蕭傾塵的每一個面部神色。

  被陳子誠當場揭了短處，軒轅爾桀卻絲毫不見氣短。

  「本御使年幼之時曾發生過變故，迫使臉上留下了痕跡。」

  「為了避免嚇到各位，以面具示人，才是對陛下及諸位大臣的最佳尊重。」

  陳子誠咄咄逼人道：「我北漠在行事作風上不拘泥於小節，御使大人沒必要這樣小心，顧慮他人的感受。」

  言下之意，就算面具後的你丑如怪物，也不會有人對你的長臉做出任何不良的評價。

  軒轅爾桀豈會不懂他的心思，他隔著面具輕笑了一聲。

  「本御使很久以前曾聽過一句話，上天為你關上一扇窗時，也會為你打開另外一扇窗。」

  「本御使的面孔不便見人，卻可以通過人的面相看出對方近日的運程。」

  「就比如陳丞相，你最近烏雲罩頂，霉氣纏身，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祥的徵兆。」

  他故作恍然道：「最近關於相府千金的不利傳言鬧得滿城風雨。」

  「陳丞相有工夫在這裡飲酒作樂，倒不如多抽些時間好好關心女的教養問題。」

  輕描淡寫的一番話，如同一記記清脆的耳光，啪啪的打在陳子誠的臉上。

  陳子誠再怎麼厚顏無恥，面對群臣時不時投來的嘲笑與譏諷，他還是臊得老臉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陳子誠在秦御使的挑唆下成為這場宴席中的小丑，蕭傾昱的聲音突兀的在眾人耳邊響起。

  「既然今天這場宴席是為秦御使而設，說這些喪氣之言難免會破壞了現場的氣氛。」

  「七皇兄，再過幾日，你就要與黑闕的千凰郡主行大婚之禮。」

  「這麼隆重地場合中，怎不見千凰郡主大駕光臨？」

  有了蕭傾昱這根攪屎棍從中活稀泥，倍受煎熬的陳子誠從尷尬的境地中被解救了出來。

  蕭傾塵欲開口阻止，北漠帝王發了話：「對對對！老七，你這個未來相公當得可真是不稱職。」

  「今天這個大好的日子，怎不見千凰郡主前來參加？來人，還不快將千凰郡主給朕請過來。」

  很快便有人出了宴客大殿，急吼吼去執行北漠帝王的命令去了。

  軒轅爾桀捏在酒杯上的手指不自覺的縮緊了幾分。

  心裡暗罵，北漠這北漠帝王還真是一隻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讓人心底恨得慌。

  他向蕭傾塵瞥去一記冰冷的目光，蕭傾塵則不動聲色的回了他一記愛莫能助的眼神。

  經此一事，軒轅爾桀對於數次破壞他心情的蕭傾昱，算是恨上了。

  不管這個北漠八殿下是善是惡，必須儘快剷除，絕不能留。

  不多時，洛千凰便在內侍的帶領下出現在眾人面前。

  蕭傾昱自來熟的打招呼道：「七皇嫂，你怎麼才來？」

  那聲七皇嫂他叫得親熱無比，好像兩人之間的關係有多親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