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左手

  半晌過後，軒轅爾桀收起笑容。

  覺得再和這個婢女胡鬧下去，今兒的摺子怕是批不完了。

  便指了指筆筒，對她道：「將那隻朱紅色的玉筆給朕拿來。」

  洛千凰也沒多想，從筆筒中抽出玉筆，動作自然地放到了他的左手邊。

  這個細小而又不經意的一個動作，讓軒轅爾桀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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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隻朱紅色的玉筆，是用來批改奏摺的。

  磨的墨汁也是紅色的，而每次他用這隻紅筆批摺子時，都習慣用自己的左手。

  這個沒什麼道理可講的習慣，是他從小就養成的。

  除了父母和少數親近的人，就只有洛洛知道他慣用左手使用紅筆。

  那麼，這個叫玲瓏的婢女將紅筆放到他的左手邊，是無心的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沒等軒轅爾桀從這個懷疑中找到答案，已經有數日不曾進宮的洛千凰在突然「大駕光臨」！

  「洛洛來了？」

  軒轅爾桀對心愛姑娘的到來表示歡迎。

  即使他手邊還有政務要忙，也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熱情款待自己這個未來媳婦兒。

  像上次入宮拜見時一樣，一進書房大門，盛裝出席的「洛千凰」便規規矩矩的給陛下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軒轅爾桀忙過去攙扶：「洛洛，你怎麼又在朕面前講這些虛禮，以後單獨見朕時，不用跪拜，朕不是答應過你，咱們之間，不需要這些複雜的禮數麼。」

  見他俊臉上為了另一個姑娘而堆滿笑容，無法證明自己身份的洛千凰又是窩火，又是難過。

  被軒轅爾桀攙扶起來的假貨卻露出一臉乖巧的模樣。

  嬌滴滴道：「就算朝陽哥哥不與我講那些虛禮，這裡是書房重地，禮不可廢，以免壞了朝陽哥哥帝王的名聲。」

  軒轅爾桀拍了拍她的手，贊道：「幾日不見，洛洛倒比從前懂事了許多，真不枉朕疼你一回。」

  說話間，他已經拉著假貨坐了下來。

  「風寒的症狀可好些了麼？需要什麼藥材？」

  「若你府上沒有，就派人進宮來拿，千萬不要怠慢了自己的身體。」

  假貨溫柔地點了點頭：「托朝陽哥哥的福，之前你派人送給我的藥材名貴又好用，我在府里調養了幾天，現下病情已經好轉了。」

  頓了頓，她又露出一臉歉然的模樣：「我今日進宮，是來向朝陽哥哥請罪的。」

  「聽說教主和教主夫人前些日子生了病，奈何我身體虛弱，沒辦法進宮幫忙救治。」

  「這件事令我心中不忍，總擔心朝陽哥哥這兩隻愛寵若得不到及時救治，會不會出現生命危險。」

  見她臉上的愧意不像做假，軒轅爾桀哪還有責怪她的心思。

  忙道：「放心吧，那兩隻老虎現在活蹦亂跳，身體情況好得很。」

  「而且在朕眼裡，你的身體才最重要。」

  「當時朕派人去你府上請人，事後想想，倒是朕考慮不周，沒顧忌你的病情。」

  「只要你養好身體，朕在宮裡才不至於為你憂心。」

  站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的洛千凰在心底翻了一個大白眼。

  被一個假貨騙得團團轉，你這愚笨的程度可真是夠令人憂心的。

  假貨沒有得到陛下的怪罪，長長鬆了一口氣：「幸虧兩隻老虎沒有大礙，不然我可真是罪過了。」

  軒轅爾桀安撫道：「說起當時的情況很是兇險。」

  「不過事情也真是趕巧，朕宮裡有一個婢女略通醫術，幾副藥下去，那兩隻老虎便沒了大礙。」

  軒轅爾桀指了指洛千凰的方向。

  假貨的視線適時望了過去，並打量了伺候在旁邊那其貌不揚的婢女一眼。

  洛千凰心裡的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假貨這張臉和自己從前的樣貌還真是一模一樣。

  如果對方懂得易容術，她真的很想說，這易容的手段已經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了。

  心裡恨歸恨，表面上，洛千凰卻不敢露出太多馬腳。

  因為她不知道這個假貨是不是給自己下毒的罪魁禍首。

  起初，洛千凰曾懷疑過假貨的動機。

  但上次假貨進宮時，好像並沒有對她生出太深刻的印象。

  幾經思量之後，洛千凰得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假貨只是參與了這起調包事件，不知道被調包之後的自己究竟是誰。

  這也就意味著，製造這起事件的幕後真兇，應該是另有其人。

  面對假貨頻頻傳來的打量視線，洛千凰只能做低伏小地沖對方福了福身。

  「奴婢見過千凰郡主。」

  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說出這麼虛偽的一句話。

  假貨對她並沒有興趣，連個招呼都懶得打，便繼續奉上討好的笑容與軒轅爾桀周旋。

  假貨眼神中不經意流露出來的趾高氣昂，倒是讓軒轅爾桀頗感到幾分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洛洛的脾氣非常溫和。

  就算是對待身份最低微的婢女，她也會露出最真誠和善的笑容。

  御書房裡這個叫玲瓏的婢女，還出手救治了教主和教主夫人。

  以洛洛和動物之間的深厚感情，若得知旁人救了教主，定會感激涕零，無以回報。

  可是剛剛，洛洛明知道玲瓏救了教主，非但沒有心生感激，反而還一臉不屑。

  這讓軒轅爾桀心裡生出了一個小小的疙瘩，懷疑，洛洛是不是已經不喜歡教主了？

  軒轅爾桀試探的問道：「洛洛，朕記得你以前每次進宮，都央求朕陪你去虎園轉轉。」

  「教主大病初癒，不若咱們一起去看看它們吧。」

  假貨猶豫，「這個時間，朝陽哥哥不用忙著批摺子麼？」

  軒轅爾桀道：「不急於這一時。」

  假貨露出欣喜的神色：「好啊，有朝陽哥哥陪著我，無論做什麼事情我都開心。」

  聽她這樣一說，軒轅爾桀暫時放下心中疑慮。

  看來應該是他多想了，才會誤會洛洛不喜教主。

  頓了頓，軒轅爾桀又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朕還記得當年在百草村，你與教主第一次相遇時的有趣畫面。」

  「洛洛，你說你當時怎麼那麼傻，竟然連這麼不高明的騙局都會相信。」

  這種只屬於軒轅爾桀和千凰之間的過往，假貨顯然是沒有做好功課。

  她臉上流露出片刻的茫然。

  不過很快，她就將情緒給掩飾下去，應和道：「是啊是啊，我當時很傻。」

  軒轅爾桀又道：「洛洛，若當時朕沒有出現，你會做什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