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露怯

  這沒頭沒腦的一個問題，著實將假貨給問愣了。

  假貨對屬於洛千凰和軒轅爾桀之間的過往，知道甚少。

  見陛下一眼不眨地看著自己，她心底十分不安。

  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道：「哎呀，事情都已經過了那麼久，我怎麼可能還會記得嘛。」

  「朝陽哥哥，我難得見宮找你玩耍，你怎麼也不讓使喚奴才倒杯茶給我，我嘴巴都幹了。」

  軒轅爾桀蹙眉。

  

  事情過去得很久遠麼？

  明明就是去年才發生過的事情啊。

  見洛洛嚷著口渴，軒轅爾桀也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忙對站在一邊看熱鬧的洛千凰道：「還不快給郡主倒茶。」

  洛千凰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假貨還真是夠蠢的，在頂替她之前，居然連功課都不肯做上一做。

  現在好了，露怯了吧！

  洛千凰手腳麻利的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泡好的熱茶，恭恭敬敬地端到假貨面前。

  「郡主請用茶。」

  假貨在陛下面前連連吃癟，心氣兒不順。

  因此，當洛千凰遞來茶水時，她沒事找事的故意打了茶杯一下。

  「砰！」

  小小的茶杯在假貨的拍打下應聲落地，摔個粉碎。

  杯中滾燙的熱水滴灑在躲閃不及的洛千凰的手腕上，燙紅了好大一片。

  不但將洛千凰給嚇得措手不及，軒轅爾桀也不敢相信，這是待人有禮的洛洛做出來的事情。

  他皺起眉頭，不悅的問：「洛洛，你這是幹什麼？」

  假貨非但沒有做錯事的自覺，反而還惡人先告狀的指著洛千凰大罵。

  「這個奴才好沒眼色，竟然將這麼燙的杯子遞給我。」

  「朝陽哥哥，她一定是看我不順眼，想要故意燙我才是。」

  「像這種連端茶倒水都做不好的奴才，就該讓她受一頓教訓。」

  若非身份有別，洛千凰真的很想抽這個假貨一巴掌。

  我都還沒有找你這個假貨算帳，你居然反咬我一口。

  不但害我燙傷手臂，還想利用身份責罰於我，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軒轅爾桀真的因為假貨的挑唆而對她做出懲罰手段。

  就算拼了這條命，她也要跟假貨同歸於盡。

  好在軒轅爾桀並非是不講理之人。

  剛剛發生的事情他親眼所見，自然知道玲瓏並沒有做錯什麼。

  是洛千凰故意找人麻煩，連一個使喚婢女都不肯放過。

  軒轅爾桀對招他疼愛的洛洛生出了厭惡。

  自從兩人因為徐紫月鬧矛盾之後，從前那個活潑樂觀的洛洛。

  性情大變，讓他陌生。

  反觀手腕被燙傷的玲瓏，滾燙的熱水很快燙給了她的皮膚。

  她眼底噙著淚，卻倔強的不肯讓眼淚流下來。

  隱忍又絕望的模樣，不知為何，竟讓他心底生出說不出來的痛意和憐惜。

  軒轅爾桀強忍住將玲瓏受傷的手臂拿到手中吹撫的衝動。

  對門外候著的小福子道：「帶她去太醫院給御醫瞧瞧傷勢。」

  「切記，要用最好的藥膏，切不可耽誤了治療。」

  軒轅爾桀就知道太醫院那些老傢伙們只會在主子們面前奴顏婢膝。

  對待宮裡那些沒有品階的婢女太監，是從來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的。

  玲瓏的燙傷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治療，傷好之後，就會在皮膚上留下一片醜陋的疤痕。

  小福子帶著玲瓏離開御書房。

  軒轅爾桀才冷下面孔，對假貨道：「洛洛，你剛剛的事情做得太分了。」

  「玲瓏只是一個使喚丫頭，沒招你沒惹你，你為何要做出那麼不講理的事情燙傷人家？」

  假貨見陛下動怒，露出委屈的神色。

  「朝陽哥哥，你真的是誤會我了。」

  「是那杯茶水太燙，我一時拿不住，才不小心打翻了它，燙傷了那個奴才。」

  哽咽了幾聲，假貨又道：「她只不過就是一個下人，你為了一個奴才這樣教訓我，就不怕傷了我的心嗎？」

  若在平時，軒轅爾桀定會心疼她眼底流下的淚水，甚至還會將她拉進懷裡安慰幾句。

  可是現在，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為什麼突然間對眼前的洛千凰生出這麼強烈厭噁心，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軒轅爾桀強迫自己一定不可以在她面前大發雷霆，並故作淡然地揮了揮手。

  「時間不早了，朕還有許多公務等著處理。洛洛，你先回去吧，等朕抽了空，再找你來玩。」

  假貨當然捨不得走，厚臉皮的問道：「朝陽哥哥剛剛不是說要帶我去虎園看老虎麼？」

  軒轅爾桀笑笑：「下次吧，你看朕御案上的摺子還有很多，總不能為了兩隻老虎，便耽誤了國家大事。洛洛，你要乖！」

  假貨只能不情不願地點頭：「既如此，洛洛便先行告退了。」

  假貨離開很久，軒轅爾桀那煩躁的心情都沒有得到解脫。

  為什麼從前那個乖巧懂事，待人有禮，總愛露出一臉讓人著迷的呆傻笑容的洛洛，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難道人的本性，真的會隨著環境的變遷而逐漸改變嗎？

  晚膳過後，心情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的軒轅爾桀，只要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個叫玲瓏的婢女，被滾燙茶水燙傷時的慘烈畫面。

  他知道自己身為一個帝王，是不應該對一個婢女關注太多的。

  可玲瓏就像他生命中的意外。

  不但會讓他生出熟悉感，看到她被人欺負時，居然還會為她感到不平和心痛。

  天色漸深，他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讓人將浣洗閣的玲瓏給叫了過來。

  被召進龍御宮時，洛千凰滿臉倦意。

  自從她改變面容，被冠上玲瓏這個名字，每天早起晚歸，休息不好，還要提心弔膽的防著別人來謀害她的小命。

  今天借著手被燙傷的機會早早回去睡上一覺。

  剛進入夢鄉，就有人來通傳，說陛下召她過去伺候，切不可有半分怠慢。

  洛千凰來到龍御宮時，是晚上亥時一刻。

  軒轅爾桀沒給她行禮的機會，沖她招了招手：「過來這邊，給朕看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