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心中微安

  如今唐家是個什麼情況，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奏一本。說唐家的家風不正，無疑是唐家雪上加霜，絕不能把這件事鬧大。

  「是，夫人！」所有人都被唐夫人這尖銳的語氣嚇了一跳，垂首應聲。

  唐夫人偏頭看了身後的珠花一眼，「去把嚴媽請來。」

  嚴媽是唐良哲的奶娘，可是唐良哲長大了以後越來越不聽話，對這個奶娘也不耐煩。

  好幾次嚴媽都去跟唐夫人哭訴，唐夫人沒法，只得把嚴媽調走，管著針織房的丫鬟們。

  「是，夫人。」剛剛唐夫人回頭的那個眼神把珠花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已經知道昨天晚上她們做的事情了，沒想到只是讓她去把嚴媽找來。

  嚴媽雖是大少爺的奶娘，可大少爺看不上她，所以她在唐家的地位並不高，夫人怎麼突然想起來要見她了？

  珠花不知道，嚴媽雖然不受唐良哲的待見，可她忠心，而且唐夫人沒有把她趕出府，還留了下來，這就是對她的恩德。

  

  嚴媽對唐夫人的話是言聽計從，就算唐夫人不會經常用到她，她也還是記得唐夫人的恩情，只要唐夫人一聲令下，她什麼都會去做的。

  素秋的嬸嬸馬氏是在廚房幹活的，平常沒事兒不會去前院，因為她做的點心很合唐夫人的口味，唐夫人專門見過她。

  馬氏這才能在主子面前說上幾句話，把素秋安排進來，這時候的她還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兒已經香消玉殞了，正在廚房裡和面呢。

  「馬嬸，夫人傳話叫你過去一趟。」一個粗使丫鬟站在廚房門口喊道。

  「夫人找我？」馬氏把手往身上一擦，摘下身上的圍兜就往外走。

  以前唐夫人也叫她去過幾次，所以馬氏已經熟門熟路了。

  但是今日的情況卻不太一樣，以前走進唐夫人院子的時候，院子的丫鬟們都會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笑，看起來跟花兒一樣。

  可是今日都規規矩矩的站在院子兩邊，一個個臉色都很蒼白，看著她的目光也很奇怪。

  發生什麼大事了嗎？馬氏有些摸不著頭腦，跟著珠花進了屋子。

  「夫人，馬氏來了。」唐夫人正斜倚在美人靠上休息，保養得宜的手撐著左臉，眉頭緊鎖。

  「夫人。」馬氏小心翼翼的叫道。

  以前她只是個普通的農家婦人，家裡世代都是賣小點心的，她也繼承了這樣的手藝從小就會做點心。成了親以後就跟著夫家做生意，丈夫賣包子，她就做些點心賣。

  生意不算特別好，但是也過得去。

  後來唐夫人吃了她做的點心，覺得很好吃，就請她來唐府做事。

  給唐府的主子做點心，每個月可以得到五兩銀子的月錢，另外還給她五天假，讓馬氏回家看看。

  這樣的好事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兩夫妻一合計，丈夫還是繼續做生意，她就在唐家做點心。每隔幾天馬氏回去的時候在家也做一些點心，讓丈夫去賣。

  馬家的日子就好了起來，甚至還在京城買了一個小房子，一家人住了下來。

  這幾年她們家日子越過越好，馬氏也漸漸變得驕傲起來，仗著自己在唐家的人脈，用幫親戚子女進府的條件向親戚們收取好處。

  素秋的爹是個賭徒，從小就不學好，娶了媳婦以後還是不長進，一家子生計都落在素秋娘一個人的身上。

  素秋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姐弟兩個沒少挨打，等素秋長大了，她爹竟然還想把她給賣到妓院去換錢。

  素秋娘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是她怎麼說得動，無奈之下只好帶著素秋跑來找她幫忙，讓素秋去唐家做個丫鬟也行，至少能保住清白。

  馬氏本是不想幫忙的，素秋家一窮二白，不可能給她好處，還要她去求人。

  可馬氏相公是個老好人，又是自己的親侄女，立刻就應承下來，讓她把這事兒給辦了。馬氏只好試試，沒想到唐夫人這麼喜歡素秋，竟然就把她留下了，還做了一等丫鬟。

  素秋上位，她也得到了不少好處，現在素秋是一等丫鬟，大家打聽到馬氏是她的親嬸嬸，自然都找上了馬氏幫忙。

  來求人肯定不會空手，各種各樣的禮物就送過來了，馬氏是來者不拒。

  去找素秋說這事兒，讓她幫忙在唐夫人的面前說情，素秋為人老實，肯定不願意，可馬氏是她的恩人，要不是馬氏她現在還能在這兒？

  馬氏這話一說出來，素秋就不得不應承下來。

  幸好那些人求得也不是什麼大事，素秋都能幫忙做好了。

  這下好了，來找馬氏的人就更多了，送的東西也越來越名貴。

  但是這事兒都是在私下裡進行的，要是讓主子們知道，她們一個都討不了好，被趕出府都還是小事，嚴重的還會送他們去見官。

  馬氏想起剛剛進來看到的那些丫鬟的神色，也沒看到素秋的身影，還以為是自己做的事被唐夫人知道了，心慌的不得了。

  「你來了。」唐夫人聽到馬氏的聲音，這才慢慢做起了身。

  唐夫人看著馬氏謹小慎微的樣子，不由得又想到了素秋的事情，腦袋就更疼了。

  其實她之前叫嚴媽過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讓嚴媽去給素秋檢查了身子。

  素秋不會無緣無故就死了，其中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嚴媽的檢查結果是，素秋昨晚被人玷污了，而且滿身傷痕。

  唐夫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昨天晚上在家裡的男人，除了她相公和小廝，還有一個人。

  唐夫人讓珠花把唐良哲院子的小廝全都叫了過來，嚴加拷問，終於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昨天晚上，唐良哲借著素秋去給他送薰香的時候，硬是把這個黃花閨女給玷污了。

  「你們是怎麼看著你們主子的，竟然不攔著他。」唐夫人氣急敗壞的指著平子跟虎子臭罵。

  兒子竟然攤上了一條人命，這可如何是好？

  平子跟虎子跪在地上，話都不敢多說，他們只是兩個奴才，怎麼敢去攔著主子，這不是要他們小命的事情嗎？而且他們也沒想到，這個素秋竟然會跑去尋死，明明她離開的時候還是心平氣和的啊！

  唐夫人也知道自己是在遷怒，可她就是忍不住，這些沒用的東西，她把兒子交給他們照顧，就是這樣照顧的？

  「這件事還有什麼人知道？」發了一頓脾氣之後，唐夫人也冷靜了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事情壓下來，決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

  「回夫人的話，只有我們兩兄弟還有吉慶知道，再就是少爺了，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平子顫抖著聲音說道。

  「這件事你們兩個要守口如瓶，絕對不能說出去。」吉慶在唐府已經是很年了，不擔心他會說出去，主要就是這兩個人了。

  「請夫人放心，就是借我們十個膽子，我們也不敢亂說的。」平子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

  虎子沒說話，也不停的點頭，生怕唐夫人不相信他們。

  「最好是這樣，要是被我發現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你們兩個，也不用出現在我面前了。」唐夫人冷聲道，帶著狠狠的威脅。

  「是，夫人。」

  「先下去，把少爺的房間收拾乾淨，不准任何人進去。」既然是在哲兒的房間發生的，那就要抹去所有的痕跡。

  平子跟虎子自然也聽懂了唐夫人的意思，趕緊應聲，「夫人請放心，小的一定會打掃乾淨。」

  雖然得到了兩人的保證，唐夫人還是擔心，考慮了很久以後才讓珠花把馬氏叫來。素秋是她的侄女，現在素秋出了事，肯定要她來善後的。

  「夫人。」馬氏恭敬的站著，雙手垂立在身前，緊張的交握在一起，掩飾心中的不安。

  「素秋是你的侄女兒吧？」唐夫人淡淡的開口道。

  「是的，夫人。」馬氏的心都要從嘴裡跳出來了，真的被夫人發現了？

  唐夫人也在考慮著自己的事情，所以並沒有發現馬氏的不安。

  「素秋的家裡還有些什麼人？」不管怎麼說，素秋是被她的兒子給害死的，應該補償人家家裡，也好堵住那家人的嘴。

  「啊？」馬氏不知道唐夫人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有點驚訝，想了想才說道，「素秋家裡還有父母跟弟弟，不過她爹是個賭徒，家裡早就被他賭博敗得什麼都沒了，之前還想把素秋賣到妓院去。是她娘來求我，讓我帶她來唐府，幸虧夫人您收留了這個孩子，不然她早就遭到她爹的毒手了。」

  馬氏說著就誇誇其談起來，收都收不住，珠花給她使了好幾個眼色她都沒看到。

  「這麼說，素秋的家裡很窮？」唐夫人打斷了馬氏的話。

  「啊，是的，住的還是土房子呢！」不是發現自己的事情，馬氏有什麼說什麼。

  缺錢就好說了，唐夫人心中微安，抬頭看向馬氏，晶亮的眼睛讓馬氏心裡一咯噔。

  「馬氏啊，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什麼，什麼消息？」馬氏使勁吞了一口唾沫，心裡又開始緊張起來。

  「今早，有人發現，素秋在花園的湖裡溺水死了，查證之後，發現是她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因為時辰很早，所以沒有人發現。唉，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個孩子，這就麼沒了。」唐夫人拿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