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翻供

  「荊軻沒死？」

  子嬰長大嘴，接著往後翻，「那…」

  庭審的半部分被撕掉了…

  「這張超，想幹嘛？自己的筆記也記錄個殘缺！」

  子嬰「唰唰的」繼續翻頁。

  【庭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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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超被嬴政下令拘捕，但是很快就釋放了，他繼續為百姓辯護，這個案件便不了了之。

  三月初一，夜晚。

  我決定親自調查荊軻案件，親臨停屍房，對荊軻的屍體進行了檢驗，發現荊軻是在當晚八點到十二點之間死亡的。

  還找到了荊軻的認罪書，上面寫著他是如何用謀殺嬴政的，以及他的動機和手法。

  這一切都說明，嬴政偽造了這些事實，荊軻並沒死，可是人徹底消失了。

  但是守衛發現了，並將我以莫須有的罪名逮捕了。嬴政並沒有殺我滅口，可能怕我已經留了證據。況且我案件後意外失蹤，會造成朝堂震動。

  於是將我關押起來，理由很牽強，「街頭鬧事、打架鬥毆」。

  張超的老師韓非子教授和丞相李斯都為我辯護。他們知道張超是無辜的，但是面對嬴政的壓力，他們只能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從犯罪的主觀上辯解，說張超是在一時衝動下，或者是被人矇騙下，參與鬥毆。他們希望能夠減輕張超的刑罰，或者爭取到他的赦免。

  法庭上，檢察官將張超的認罪書和法醫的屍檢報告作為證據，指控張超是咸陽城外無頭屍案件的幫凶。

  很明顯這就是栽贓陷害。

  張超的辯護人韓非子和丞相李斯，都按照他們事先商量好的對策，從犯罪的主觀上為張超辯護，說張超是在情緒失控下，無意中幫助了兇手掩蓋了證據。他們請求秦王能夠寬恕張超，或者給他一個輕一點的刑罰。】

  「很明顯，這裡利用張超其他辯護案件的疏忽，強行將罪名安插在這裡。」

  子嬰大概猜了出來，「上一輪的遊戲內容就是，荊軻案件的真相。」

  假如我反推，荊軻沒有死，張超通關。按道理說張超就應該猜中了兇手才對，可是為什麼他隻字不提？

  子嬰接著翻著筆記。

  【就在法庭即將結束的時候，張超突然站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辯護人的話，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韓非子教授連忙小聲提醒他：「你幹什麼！證據確鑿，你現在翻供已經來不及了，只會加重刑罰！我們不是早就商量好對策，你不要說話，事情會解決的！」

  張超低聲向老師道歉：「對不起，有些真實情況我只能現在說，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他不管兩位大牌律師，目光朝著旁聽席上的眾多記者和政法從業人員筆直投射過去，深吸一口氣，突然將音量提高了一倍，鎮定自若地說道：「我說，我沒有協助兇手！

  這完全就是將另外一個案件強行按在我的頭上。法醫出具的屍檢報告顯示我在三月初一的夜晚八點到十二點間兇手殺害了女屍，但實際情況是，三月初一的中午我就坐馬車去了揚州，我根本沒有協助兇手的時間和動機。

  這完全是莫須有的栽贓，想通過這件事敲打我，放棄荊軻案件的調查。

  關於我在咸陽的情況，有兩地的馬車票、監控、登車記錄、客棧住宿記錄可以查，並且，我在揚州的這二天，分別去會見了我律所的兩位客戶，一位和我一起吃了晚飯，另一位跟我在茶館聊到很晚。

  在這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大部分時段都能證明我在揚州，無人證明的獨處時間只有幾個小時，在這短短几個小時裡，我不可能從揚州回到咸陽，協助殺人犯後再次回到揚州。

  這個案件定性為情殺，女人是被人勒死在咸陽城拋屍的，當天我全天在揚州，怎麼可能是我殺的人？

  我之所以在監獄裡寫下認罪書，是因為我在裡面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壓力。

  但是，我沒有殺人，大秦是法治國家。人人以法為尊，倘若我們這些律師都能夠被誣陷，還談何依法治國，不如稱之為暴秦得了！

  我是清白的，我相信法律！我相信法律會還我清白！我要求出示相關證據！】

  為了給天下一個交代，嬴政、司馬法、御史台決定成立高規格的三方聯合專案調查組，由秦國丞相呂不韋擔任組長，各單位分別抽調骨幹人員，審問相關辦案官吏，詳細地重新審理這起案件。

  下邑縣尉頓感壓力巨大，正、副縣尉一齊趕到咸陽向上級匯報情況，儘管他們反覆表明此案中他們從未對張超進行刑訊逼供，張超認罪態度一直很好，證據鏈也非常紮實，但上級領導對他們的工作依舊半信半疑。

  一位領導問他們：「張超那天乘馬車去了揚州，你們怎麼會不知道，怎麼沒查他的車票、客棧記錄？」

  副縣尉直想罵對方白痴，如果張超不承認自己殺人，官府自然要他出示不在場證明；當時他自己承認殺人，難道官府還要證明他犯罪時，人不在咸陽，不在揚州，不在天下的其他地方，才能定罪？

  何況審訊時，張超交代了案發當晚他去找了蒙括，官府調取了府邸門口的巡夜，看到他的馬車於晚上7點駛入小區，誰想到張超現在翻供後說這車借給蒙括了，馬車裡的人應該是蒙括，而不是他！

  另一位管司法的副相當面拋給他們一句話：「如果你們證據鏈紮實，那張超現在怎麼可能翻供？」一句話更是問得他們啞口無言。

  法律學者、諸侯使者看到相關奏章後，紛紛建言對案件和相關辦案官吏進行嚴肅調查。

  與此同時，司馬法、御史台領導大怒，認為官府在這起案件辦案的過程中存在嚴重貓膩，極大抹黑了秦國司法機關的形象，監察部門則要求隔離審問辦案官吏。

  當天媒體的新聞稿中，引述了張超自稱在受到某種巨大壓力的情況下才寫了認罪書的說法，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犯罪時間，人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張超遭到了官府的刑訊逼供。

  就在幾個月前，秦王朝平反了轟動天下的一樁冤案，當年的辦案官吏被調查通過對嫌疑人刑訊逼供來獲取根本不存在的犯罪口供。這樣一來，下邑縣尉辦案官吏更是對張超的案子百口莫辯。

  原本清晰明了的案件頃刻間變得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