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月光照耀的他，宛若神祇

  感化一個內心黑化的正派，曉之以理是一方面，動之以情更為重要。

  於是顏雲決定用陪伴來感化少年凌寒。

  第一天，顏雲又陪凌寒去練劍，練到一半就和他上樹去掏冰鳳凰鳥窩去了。

  第二天，顏雲在夜晚布置了小凌寒從來沒見過的螢火蟲，兩個人拿著捕獸網抓了一夜，最後因為孔太大一隻都沒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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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顏雲和凌寒在清心訣上畫畫，小凌寒第一次覺得清心訣起了實質性的作用。

  ……

  第十天，顏雲又從廚房偷了條珍貴的靈魚出來，準備做魚湯喝，順便調理調理小凌寒的身體。

  【恭喜宿主即將完成任務，凌寒黑化值下降至10%，積分+10000】

  聽到播報的顏雲心情愈發的好，邊做飯還邊哼著歌。

  「撈上一整條魚，倒下醬油、米醋和大料，中火慢慢熬製，這奶白色的湯汁便熬出來了。」

  她盛了兩碗湯，遞給小凌寒一碗後就用勺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少年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長身體，咕咚咕咚幾乎喝完了整盆魚湯。

  「外面還剩了些，我去端來。」

  顏雲離去，空氣中還縈繞著少年之前從未聞過的溫婉香氣，一切都如此讓他安逸，但心底一直都在隱隱擔憂仿佛消失了的某人。

  「撲通！」

  外面突然傳來人體倒地的聲音。

  凌寒心跳幾乎停了一拍，立即瞬移過去。

  劍光耀眼，從他的眼前閃過，抽離女孩的身體，帶出一串血珠，那寒鋒的劍身上，全是紅色的血，順著劍尖滴落。

  這是顏雲的血……

  五靈山頂不知何時湧上來大量的長老和弟子，站在前頭的刺劍的，是他一直尊敬的師尊。

  「顏雲！」

  少年急切地撲過去，將顏雲擁入懷中，他想要點上她的穴道止血，卻發現自己早已沒有半分力氣，不能動彈，只是癱軟在地，抱著女孩柔軟的身體。

  是魚湯，那碗魚湯被動了手腳。

  凌澤似乎沒有想到凌寒會突然撲過去，他目瞪口呆地望著手中的劍，正刺在凌寒的心脈。

  他的血，將白色的衣袍染成深紅色，滲透了顏雲的衣衫，貼在她的心口，仿佛沁入了她的胸口，似鋒利的剪刀，一點點地剪開她的心，讓它破碎了。

  疼，無邊地蔓延。

  【警告！宿主受到重大生命危機，在幻境副本中死亡屬於真實死亡，請宿主立即完成副本或者逃離困境】

  心脈的斷裂致死率幾乎是百分之一百，比起顏雲的傷情，凌寒的更加嚴重，需要迅速治療，否則，很可能就此喪命。

  顏雲咬著牙，瞪著凌澤，「道尊，凌寒畢竟是你的徒弟，救他，我求你了。」

  凌澤眼中的神色在不斷變換著，有震驚，有心疼，有痛苦，但最終化為狠厲，因為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凌寒抱在她肩頭的手。

  「救他！」顏雲感受到身旁人溫度的流失，終於還是放下了尊嚴，「顏雲的命拱手相送，你要千刀萬剮也好，你要五馬分屍亦行，救他！」

  「本尊的徒兒就是被你這個妖女迷惑了，」凌澤像是在跟顏雲對話，實際上實在解釋給身後的眾人聽，「除非你當著他的面，自斷經脈，永絕後患，本尊就立即救弟子於危患。」

  「不要，師尊，我求你了！」

  頸項處熱熱的，是小凌寒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顏雲的肩頭，他哀求道：「師尊，弟子以後定會聽您的話，求您不要。」

  「孽徒！住口！」

  凌澤氣急，胸腔大幅度起伏著，多年的試探和鞭打，他從未想到過自己的兒子會重蹈自己的覆轍，愛上妖女。

  他以為凌寒知痛了，便能避免這件事的發生。

  顏雲摸摸少年的頭，低聲說了最後一句話，「小凌寒，以後能反抗的時候，一定要反抗。」

  然後便掙扎著離開他，搖搖擺擺地站了起來，想去拿劍。

  可下一刻，顏雲依稀感覺到，身上某根弦斷了，血，從腳踝處流出，淌入地上的雪地，她徹底沒有支撐的力氣，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一般摔落在地。

  「要你這個妖女動手，要是下手輕了怎麼辦？」

  凌澤是對顏雲說的話，可眼睛卻緊緊地盯著凌寒，像是示威，「本尊不會殺你，但本尊能讓你從此不能行，不能動，看不到，聽不見，受盡了折磨再死。」

  「這就是潛伏五靈、傷我子弟的代價！」

  身後那群被凌澤引導迷惑的弟子聽到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一邊傻傻欣喜於有凌澤這類大能的庇佑，一邊對倒在地上的顏雲憤怒滿滿。

  他的腳踩上顏雲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靠這樣一張臉，便能騙得本尊徒兒死心塌地，為你擋劍？本尊現在，就毀了你這張臉。」

  顏雲嗤笑，「隨便毀，女人要漂亮的臉幹什麼？你在情場上受挫，就放肆報復你的兒子，殺死你的妻子，你還真是個無用的東西。」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劇烈疼痛，但顏雲根本不在乎，如果凌寒要是現在沒有被傷及心脈，她甚至不會緊張。

  只有她做出犧牲，她布了十日的局才能逼得習慣百年壓抑的凌寒學會反抗。

  顏雲在賭，賭自己死之前，凌寒會破除身上的枷鎖，成為一個鮮活的自己。

  少年的意識早已模糊不清，心中只餘一個想法——

  爬向她，爬向她……

  「顏雲……」他輕輕的呼吸，像是纖細的風箏線，在強風中，隨時可能斷了。

  她聽到呼喚向下方看去，才發現少年已經拼盡全力爬到了她身旁，用手指費力地夠著她的衣角。

  顏雲的一隻手指，緩慢地伸著，慢慢地，一點點地挪動，在即將靠上凌寒手指時停下，劍光一閃，凌澤的劍，直直地穿入了顏雲的手背，穿透掌心將她的手訂在原地。

  「啊！」

  顏雲發出痛苦的嚎叫，額角布滿了冷汗。

  原本想接觸到女孩的手，染上了點點血液，滾燙得讓少年清醒了許多，迷濛的眼睛開始凝神，心脈開始收縮，每跳動一下就劇痛無比。

  凌澤因為顏雲的那番話氣極，「既然你一點也不怕，那本尊就賜你個痛快！」

  鋒利的劍刃，劃破空氣的凝滯，寒芒刺痛顏雲的眼睛，凌澤的劍毫不猶豫地擊向她的心臟。

  一隻手，穩穩地握住了劍刃，甚至將劍從空中折斷。

  幾乎所有人呼吸一滯，看著這個突破頂級藥物「迷詭」的藥效，強行動用靈力擋招的少年。

  「師尊，我說了，不要這樣做。」

  他冷眼地看著凌澤，眼中滿是凌澤從未見過的仇恨和憤怒。

  白色的發在飛舞，仿佛跳動的火焰在燃燒。

  少年爆發的強大精神力，壓得在場的長老和弟子下蹲跪地，就連凌澤都一瞬間失去了握劍的力氣，閉眼低著頭向後退。

  千年來從沒有變化的天空突然風雲急速扭轉，兩輪光明如日的月亮同時出現在天空中，而少年緩緩向空中上升。

  被月光照耀的他，宛若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