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雙月同天！」抬頭看著接近飛升凌寒的常天長老大喊，「這是天道指定的新道尊！」

  原本被蒙蔽的長老和弟子們突然像重新開了靈智，跪拜在地，齊聲呼喊道：「拜見道尊！」

  顏雲奇怪，她記得凌寒明明是等凌澤死了之後才成為道尊的，為什麼現在就被指定成道尊了呢？

  長老和弟子們也奇怪，天道選擇新的道尊無非出於兩種情況，一是前任道尊為非作歹，連天道也看不下去了，二是新道尊能力極為出眾，會成為更優秀的領導者。

  但凌寒只不過百歲，論資質，確實凌寒是天地第一人，可凌澤道尊可修煉了千年，難道時間的積累還比不過天賦嗎？

  「不可能！不可能！」凌澤像是瘋了一樣，到處抓著弟子就說，「他是假的，本尊才是真的！」

  鞭笞凌寒的淫逸本性，可他的本性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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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虐，易怒，消極，殘忍。

  他抬頭看著凌寒，面容猙獰，徹底撕破了臉皮，「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是妖！你是妖的孩子！本尊要帶領正派剿滅你！殺了你的母親！」

  長老和弟子從來沒有看到凌澤的這一面，心中默默確定了第一種情況，沒有人相信他的話，只低頭等待凌寒的發號施令。

  而凌寒的情緒卻截然不同，他冷淡地看著地面所發生的一切，像是神俯瞰眾人。

  沒等他動手，凌澤就因為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天地終于歸於平靜。

  「都退下。」

  「是！」

  凌寒歸於地面，扶起顏雲，將她抱於懷中，白雪中的血跡觸目驚心，曾經真心對他笑的臉，溫柔撫摸他的手，滿是傷痕。

  撫上顏雲的脈搏，極度輕微的跳動，讓他慌亂。

  飛速點上她的穴道止血，給她輸送靈力，他抱著她，想說話，張了張嘴，卻好像有東西堵在喉嚨，怎麼說也說不出來。

  她的容顏，垂落在他的肩窩，再也不會笑了。

  她的髮絲，布滿了他的胸前，凌寒蹭著，學著她曾經的樣子撫摸著。

  她的香氣，溫婉幽幽，卻染著血腥。

  「疼不疼？」

  「疼不疼？」

  ……

  凌寒一次次地問著，無助、茫然、恐懼，像一層層的海浪一樣將他淹沒席捲。

  「顏雲，你醒來，我們去練劍，去掏鳥窩，抓發光的蟲子，好不好？」

  沒有人回應他，手下的脈搏越來越弱，幾乎是沒有了。

  天地縞素，風雪肆虐。

  「我來陪你。」

  他掏出佩劍，對準自己。

  【警告！警告！少年凌寒黑化值達99%，請宿主儘快甦醒，否則萬劫不復！萬劫不復！】

  昏昏沉沉都快睡著的顏雲被微生玦大呼小叫的聲音吵醒，也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小凌寒……哭什麼？」

  細微的聲音讓凌寒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顏雲！顏雲！」

  又望到那雙溫柔似海的眼睛，少年所有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

  「我還沒死呢，不准哭。」

  「好，我不哭。」

  他用力擦掉眼淚，強行擠了個笑容出來。

  即便做出如此彆扭的動作，靠這張臉，也很難說出難看這兩個字。

  【宿主，少年凌寒的黑化值正在飛速下降，現在位於75%】

  「我答應你，我們會一起再練劍、抓螢火蟲、遊山玩水，每天都會很開心的生活。」

  【50%】

  「但小凌寒先當好道尊好不好？天下有很多人需要你守護，未來的顏雲也會受你的庇佑，之後守護在你的身邊。」

  這確實是後來發生的事。

  【25%】

  「在不久的將來，你會創造更加安定的世界，所有人都會尊敬你，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10%】

  聰明敏感如凌寒，他察覺到了顏雲話語的不對勁，但還是沒有阻止她說完，他只想坐在這裡，挨在一起，他就無比幸福滿足了。

  【5%，即將完成任務】

  「凌寒，你去找點草藥來好嗎？我很疼。」

  「好。」

  他立即起身，奔向靈藥田，殊不知這個決定讓他後悔了千年。

  【0%，恭喜宿主！拯救少年凌寒並且完成原主顏芸任務，積分+50000，即將回到原世界。】

  小凌寒，再見。

  顏雲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閉上了雙眼。

  *

  再次醒來時，顏雲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弦白殿，面前坐著入定了的凌寒。

  時隔多日，又重新見到這張已經成熟了的臉，顏雲感覺心裡有點彆扭。

  突然，顏雲好像發現這張千年不起波瀾的臉好像劃下了一滴淚，她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

  難道，這狐狸是把自己也引入幻境了，那個小凌寒其實就是失去部分記憶和靈力的他？

  現在應該進行到了他發現她不見了這一刻吧。

  回憶起原主的記憶，這一幕的安排，就是讓他清楚顏芸失去葉知秋後撕心裂肺的感覺，讓凌寒也感受到了永失所伴的滋味。

  這狐狸估計一時半會醒不來，顏雲想趁這一刻完成魔尊季伯給她的任務。

  既然至高藏書閣找不到，那就先把閻羅閻望給收了。

  *

  五靈山頂，玄門。

  「嘖嘖嘖。」

  顏雲輕車熟路地從廚房裡拿了幾塊靈肉來，扔在閻羅閻望面前。

  但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吃，反而先熱絡地不斷蹭著顏雲。

  可能是幻境的記憶太深刻了，她一下就想到了小凌寒。

  遲來的愧疚席捲她的內心，她搖搖頭，將這些心思甩出去。

  這些都是凌寒應該受的，如果沒有知秋的慘死，他也不必承受這些，一切都是因果報應。

  抱著兩隻碩大的「狗頭」，普通的力道根本沒辦法讓這兩隻神獸感受到什麼，於是她使出吃奶的勁來擼狗。

  「閻羅望，你們認識季伯嗎？」

  有了上次出逃時交流的經驗，顏雲和它們的溝通也更加順暢了。

  兩獸相視一愣，好熟悉的名字，但年代太久遠了，它們記不清了，於是搖了搖頭。

  「那你們喜歡吃什麼？」

  那天季伯提到了吃，那肯定跟吃有關。

  「每日我們都有足夠的靈肉，不需要你單獨投餵了。」

  顏雲有點疑惑，任務進度停滯不前，吃兩個，到底是吃什麼？

  埋伏多日的某人衝出來打斷了她的思路。

  「我就知道你這魔女還想逃！師弟師妹們，出來吧！」

  下一刻，大大小小的道士從草叢、雪堆里跳出來。

  顏云：？？？？？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她搓搓手，這幾天都去整幻境去了，忘記整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