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同事》選角（下）

  164  《同事》選角（下）

  ◎勁爆！倫理內鬥x不可預料x嘉年華夜◎

  那隻握著金光的手晃了一下, 沒有張開。

  「公平起見，全部撈到再一起看。」主播菲特^v^笑眯眯，隨手將金光放進西裝口袋, 頗為童趣地拍兩下口袋, 仿佛安撫一隻小動物。

  

  評論區和現實看直播的蟲族們懊惱尖叫：【收收你惡劣的小把戲！！】【菲特我恨死你了！】【你放過我的心臟吧！】

  全息投影的星河背景為四大區宏觀星圖。

  主播菲特沿著銀河長蛇漫步。

  他時而在東天弓星區伸手捕撈星星。

  時而走過銀河, 靠近北極星區撥弄水花。

  隨後又散步至西仙女環與南十字星, 在兩大星區中間站定, 捧起一流水花，點點金光浮現在主播菲特的掌心。

  這些名字像小小的金色珍珠，無數蟲族的盼望與期待是貝殼和沙礫, 輕柔地打磨出它們, 讚嘆它們的誕生：【我要是在裡頭, 我這輩子再也不需要任何頭銜了。】【菲特，噢菲特。】【請問，主播接婚禮現場設計嗎？】

  很快, 主播菲特撈夠12粒金光, 他將所有金光拿出來, 握於手中。

  主播菲特宣布：「東天弓星區, 候選者一共三位。」

  主播菲特聲音落下, 金光從他手中輕盈飄出，幻化成3張介紹卡。

  卡面目前只有一張照片和一行名字。

  網友神通廣大, 很快扒出東天弓星區的幸運兒是誰：【1號是首都盟科技城的職員！老天！科技城官網上有他的百科，他都快到壯年後期了！】

  【簡直不敢相信！東區的2號是一個中等種亞雌！！來自星際部隊！是一個士官！】

  【東區的3號是貝林蟲！靠, 唯一一個符合首都盟刻板印象的候選者出現了！】

  主播菲特：「南十字星區, 候選者一共6位。」

  金光散去, 6張介紹卡懸在主播菲特身旁。

  評論區一片譁然：【多少？？？】【南區竟然有6張！？？】【啊？】

  主播菲特：「西仙女環區, 候選者一位。」

  評論區：【剛剛主播菲特站在西區和南區中間撈名字, 天殺的南區暴發戶你們搶了我們西區名額！！！！】【骯髒的投機者！】【吃百年家族屍體成長的賤種！】

  主播菲特：「北極星區，候選者一共二位。」

  隨著12張介紹卡全部翻出，主播菲特晃晃手，全息造景幻化成一間巨大的會議室。

  會議室中有一張圓桌。

  主播菲特在圓桌首位坐下，對著鏡頭外說：「12位幸運觀眾，我已經在後台對你們的投票帳號發送了邀請連結，如果你們願意，點擊連結，進入我的世界。」

  沒有任何一位中選蟲族猶豫，一眨眼，12個空位置立刻被坐滿。

  長相各異，膚色各異，種族各異的12位觀眾亮相直播間。

  評論區的言論卡成一片。

  「歡迎，歡迎。」主播菲特輕輕拍手，「夜安，各位朋友們。」

  「夜安！」12蟲族或矜持或亢奮或禮貌或鏗鏘有力道。

  「請放鬆，這不會是一場漫長的選拔，畢竟我也要去參加0點開幕的嘉年華盛宴，錯過大宴會多可惜呢？」主播菲特^v^笑道：「現在，我公布第二輪選拔要求。」

  「我的故事面向全社會大眾，我的主角可以出身低，也可以出身高貴，更歡迎出身普通、出身坎坷的蟲族。」

  「任何蟲在自己的蟲生中都是絕對的主角，夢想並不會因為出身問題蒙塵。」

  菲特一說出要求，評論區嗷嗷叫：【菲特是真不挑啊？？】【他就不能再把候選蟲數放寬一點嗎！？我在故事裡演沒有台詞的npc也願意啊！】

  「我對雌蟲主角唯一的硬性要求是，好品德和執著之心。」主播菲特說，「菲特·懷恩，有一顆向上的心，不懼艱難，勢要登頂與星河同游。」

  「約書亞·華沙，有一顆向死而生的心，永不放棄，以自我戰勝死亡與隔閡的高牆。」

  「我的雌蟲主角可以有缺點，但不能有心性上的缺失。」全息菲特笑眯眯，「接下來，是你們對我的自我介紹環節。」

  「我會在聽到的答案里選擇出我的雌蟲主角，兩位重要配角。」

  「沒中選的候選者也不用太懊惱，我會隨機挑選一些合適的場景，編入你們的名字。」

  「直播結束，請記得填寫郵箱裡的名譽授權表格。」主播菲特說。

  12位觀眾紛紛沉思，直播間外的評論區鬼哭神嚎：【就這？就這？就那麼簡單！？】【和菲特·懷恩決賽完全就是兩種風格！】【這把蟲崽局！】【這12個蟲上輩子是焊牢黑洞之門的英雄嗎？？？】

  主播菲特：「那麼，現在按照序號來，從東區的1號開始自我介紹。」

  突然，圓桌中有蟲擡手示意有話要說。

  主播菲特看過去，南區占據六個名額，序號是4-9，擡手的候選者是南區的5號選手。

  「南區的5號選手，請說。」主播菲特眯眼，「搶先發言可不是好行為。」

  南區5號神色鎮定，語出驚人：「我要檢舉同區的候選者，7號艾瑞·甘達品德有虧。」

  主播菲特：？

  其他候選者：？

  評論區：【我靠！？】【同區打同區！上來就內戰啊？！】

  南區的7號對5號怒目瞪視：「愛德華，小心你的舌頭！」

  南區5號面無表情：「南區7號艾瑞·甘達為同卵雙子，與伴生親兄閣下為亂.倫關係，10年前逼死親兄。10年間，艾瑞·甘達從未申請過貓眼約會，他的心骯髒而卑鄙，不配參與這場神聖的競選。」

  7號：「這不是真的！！！」

  主播菲特：……

  其他候選者一片譁然。

  就連最嚴肅的軍雌候選都不由自主發出一聲：「啊？」

  評論區：【…】

  四個評論區，一秒斷聯仨。

  …

  「咳…嘶。」時寸瑾咳嗽好半天，才把喉眼裡的水咳出來。

  南區5號發言時段，他正好在幕後喝水，勁爆消息一出，差點沒咳得背氣。

  時寸瑾：「系統，接管全息影像，別讓觀眾察覺主播有問題。」

  「好嘞！」系統瞬間上線。

  直播間的全息菲特微笑，完美微笑，超平靜地說：「哦，是嗎，請講述你的證據」

  5號點點頭：「沒問題。」

  選角夜徹底轟爆！

  評論區這時候邊震驚邊玩梗：【總算！！！有朝一日！！法庭終於能光明正大從菲特直播間扣蟲坐牢了！！】【雖然不是主播本蟲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啊！？造謠量刑啊！】【我查了一下5好的家族背景，南區經濟命脈，量刑emm不好說。】

  …

  會議室。

  時寸瑾緩過氣，從桌上抽出紙巾，汲去衣襟上的水。

  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一套plan B。

  直播意外，突然有急事需立刻處理，又或，受重傷，無法開直播維持菲特正常的假象…等等情況，時寸瑾都考量過。

  現在系統上去扮演全息菲特，用的是時寸瑾寫的台本，有台本撐著，只要不是太刁鑽的問題，系統都能應付過去。

  「現在直播間情況怎麼樣了？」時寸瑾問。

  系統：「emmmmm。」

  「南區打內戰了。」

  「7號檢舉5號勾引已婚閣下，品德有虧，但拿不出證據。」

  「吵著到一半，5號和7號無差別攻擊同區蟲，4號和6號被捲入戰場，4號被爆兄弟共主，根本不是單身蟲，6號被爆曾在狂歡節對閣下爆衣示愛，直接被帶節奏帶成露陰癖…」系統心情複雜地說，「您不能想像南區蟲有多複雜曲折的蟲生。」

  「目前為止，南區只有9號沒蟲爆料，但他好窩囊啊！到處勸架都勸不動！」

  「隨機概率選的都是什麼東西！」系統罵罵咧咧，「南區這群蟲完全不在乎家族臉面！好歹是各自大區的經濟命脈和科技支撐，怎麼能、怎麼能、直接翻老底呢！」

  「如果真讓他們折騰成功了！那您的下一個故事還沒開始！雌蟲主角就要背上醜聞，配角們個個都是法制咖，這樣您還怎麼創作好的故事？」系統氣得冒煙，會議室的全息科技應景地模擬出火山爆發的煙霧。

  它尖叫：「他們根本不在乎您的故事整體性！！他們只在乎他們自己能得到的利益！他們只是想藉助您的故事舞台當跳板，朝全種族宣傳自己！他們根本就是為難您！！全部票出去！！重新選！！時老師我去幫您撈那些對您有利的家族蟲！！」

  「嘶。」時寸瑾揉揉耳朵，無奈道：「小聲點。」

  系統咔一聲消音，但全息科技仍穩定維持火山特效。

  一時間，室內點著火災似的，濃煙滾滾。

  時寸瑾坐在煙霧中，神情沒什麼變化：「看來你最近不只是科技上有進步，數據思維方面也進步得很快。」

  「我收錄了您的思維模式進行模擬，當然快。」系統一邊說，一邊發出機械割玻璃的咬牙切齒音效。

  「繼續努力。」時寸瑾隨口夸道，他點開直播間的評論區，屏蔽許多關鍵詞，仍能看到相當大的一批輿論一邊倒。

  無數觀眾群情激憤地辱罵品行不端的候選蟲：【滾出去！】【如果是南大區7號當主角！菲特的愛情故事將沒有任何意義！】【南大區的6號也不行！是一個對任何閣下都爆衣的露陰癖！】【南大區死罪！】【把南大區票出去！】

  「你盯著評論區，我去看看其他網站。」時寸瑾對系統說。

  時寸瑾拿出另一個智腦環，根據南區5號和7號的姓氏，星網百科他們的家族企業。

  雙方竟然是友邦企業。

  時寸瑾又找到他們家族控股的醫療公司、科技公司，重點查了一下網頁公示的產品合格檢測表。

  時寸瑾看了一會，突然笑出聲。

  系統：？

  「怎麼啦時老師？」

  「別看南區的5號和7號撕破臉似的爭執，他們聰明得很。」

  「因為我說這場競賽不長，要去看嘉年華開幕，他們立刻把手段壓在無法被立刻證明的緋聞上。」時寸瑾面露嘲諷，輕柔道：「5號背後是醫療科技家族，7號背後是軍工科技家族，這兩種科技都屬於精密科技，很難做到質檢十全十美。」

  「但5號和7號完全沒有拉踩對方的家族科技，不約而同對科技行業常見的質量問題、檢測問題避而不談，吵的都是道德和沒有證據的倫理關係。」

  「要釘死一個對手，怎麼可能只靠軟綿綿的嘴皮子。」

  時寸瑾搖搖頭，「南區的蟲很機靈，太機靈了。5號和7號是南區大族豪門，還是友邦家族，當他們發現圓桌上，除了貝林家的蟲，其他都是沒有印象的無名之輩，他們合謀演戲甚至不需要眼神對視。」

  「只要5號和7號給的料足夠炸，網友就會去扒素人候選者的私料。」

  「星網發達，沒有多少普通公民蟲族經得住全網開盒挖黑料。」

  「南區的5號和7號並非真情實意內戰，他們在藉助輿論力量，狩獵其他出身普通的候選者。」

  系統：「……」

  「啊啊啊南區混蛋！！能不能票他們出去！重新選南區蟲啊！」

  「在盛事上反悔選擇決定，傷的是主播菲特的公信力。」時寸瑾搖搖頭，眼神有些冰冷。

  他正要重新上線，腕上的私人智腦環突然連續震動多下。

  時寸瑾垂眸看去，是阿努什卡的帳號來的消息。

  他現在沒時間查看私人消息，隨手打算關閉特關提示音。

  無意間，時寸瑾瞥到最新一條縮略消息：【今晚離開嘉年華星，不是玩笑也不是商量。最遲10號凌晨，你必須動身離開北極星，北極星不能待了。】

  時寸瑾：「？」

  「系統。」

  「好咧！保證完成任務！」系統秒懂，繼續扮演全息菲特。

  時寸瑾點開阿努什卡的聊天框，十多條消息連彈出來。

  SVIP制式A567：【你計劃什麼時候離開嘉年華？】

  SVIP制式A567：【北極星南部有一片異獸漩渦出現，嘉年華星這邊的武裝防護要抽掉一部分過去，除了第四軍團，所有軍團都會分流武裝。】

  SVIP制式A567：【北極星南部的異獸漩渦情況有點不對，很古怪，新的漩渦點是隨機炸出，並非往常的感染入侵。這種炸點式的異獸漩渦我只在漫遊者內部記錄見過，炸點式異獸漩渦坐標就像破./片./彈，碎片軌道無法猜測，傷害範圍廣又不穩定。黑洞之門錨定後，這類高危異獸已經被漫遊者殺得接近滅種，就連漫遊者都五十多年沒見過這類危險異獸了。】

  SVIP制式A567：【事出古怪，我沒處理過這種類型的異獸，沒辦法對你承諾情況絕對安全。你必須儘快離開北極星區。】

  時寸瑾看完消息，心中一沉。

  他馬上回消息。

  ＠菲特：[異獸潮汐點偵測消息來自第一軍總部？]

  對面秒回。

  SVIP制式A567：【偵測消息來自第三軍總部。他們離北極星南部近，最新消息來自十分鐘前，又一個不規則異獸潮汐在北極星中部的黑洞跳躍點中樞道炸開，北極星中部以南的跳躍點全斷。】

  ＠菲特：[整個南部？南部的公民能不能通過其他跳躍點先過到安全區？]

  SVIP制式A567：【不算是整個南部，南部70％星域是沒開墾的荒區，宜居星數量不確定，如果你需要，我這就讓副官去查。現在重點是，這次奇襲北極星大區的異獸漩渦不規律，6個小時前，它們炸穿南部的晶壁，1小時前，它們已經污染了北極星大區的中樞跳躍點之一。】

  SVIP制式A567：【這一次的異獸漩渦襲擊很怪，偵測部門無蟲能確定下一個異獸漩渦會開在北極星哪裡。北極星海關位於四大區中心，離南部很遠，但它們的不規則炸點很麻煩。黑洞之門建立後，漫遊者將這種極端危險的異獸族群隔絕在門後，十大軍團已經400年沒應對過這類型的異獸族群了。】

  SVIP制式A567：【我們漫遊者調任不超過3周，十大軍的總長們更信任自己的偵測部門，認為自己的軍團強大，也認為漫遊者永遠不出紕漏。現在，他們沒有一個團主張結束嘉年華，先將閣下們送回安全的西區。並且認為我提出的撤退建議是危言聳聽，所有總長都對我的提議投了反對票，一群豬腦。】

  SVIP制式A567：【我現在理解我的總長，漫遊者那位，為什麼總說十大軍團是十大鈍刀。】

  SVIP制式A567：【他們的確適合這個稱呼。】

  時寸瑾：「……」

  一霎間，他竟然能想像出十軍大會的場景。

  所有軍團總長圍坐於全息科技中，為北極星嘉年華的氣氛高興，將這場嘉年華視為關係破冰的見證盛宴。

  他們高興，狂喜，認為更應該大肆操辦這場盛宴，打算將半個月的嘉年華日延長到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想辦法再從貓眼上多請幾位高等閣下降臨作客。

  這個時候，北極星的荒區爆發了特殊異獸潮汐，6小時內，不規則的異獸潮汐炸斷北極星的一部分中樞跳躍軌道。

  但十大軍不在乎。

  十大高等軍團攜帶強戰力包圍北極星海關，火力堪比年底的軍團閱兵盛宴。

  即使異獸潮汐真的殺到嘉年華海關，他們也能快速解決。

  說不準，有的高等軍雌還在期待異獸潮汐襲來，打算藉此機會在高等閣下面前大秀肌肉。

  時寸瑾回憶起原著的幾段細節：弗蘭·簡寧為了哄vv開心，曾買下一個高等軍團分支團的24小時。

  24小時內，軍團為vv這位高等閣下表演了一場相當漂亮的軍事演習對轟。軍團使用的戰艦炮彈和戰甲子彈全都是禮儀彈，會在夜幕星空里炸出絢麗的煙花。

  軍雌申請的約會流程，也有展示武裝力量的一環。

  閣下們厭惡軍雌的不解風情與粗魯野蠻，但他們從不厭惡力量的展示與炫耀，他們欣賞力量的強大，一如軍雌追求極致。

  在軍雌和閣下群體關係破冰的好時刻，阿努什卡提出這種撤退建議…的確容易討嫌。

  一個年輕軍雌的建議，與軍派和貓眼破冰轉折時刻相比，實在渺小。

  時寸瑾沉思的十多秒內，對面又彈來消息。

  SVIP制式A567：【你必須離開。】

  SVIP制式A567：【這場異獸襲擊很不對，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你必須儘快離開北極星海關，離開北極星大區。】

  SVIP制式A567：【相信我，我的直覺從不出錯。】

  ＠菲特：[好，好。我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完，我會儘快處理乾淨。]

  SVIP制式A567：【IIIIIIIII·11s】

  「哇！時老師！他又凶你！」系統突然提示，時寸瑾剛好點開語音。

  「你到底聽沒聽懂？年年都有嘉年華，你就非要看這一場？」語音條里隱約有點回音，阿努什卡應該在某個封閉單間。

  他的聲音又低又怒又焦躁，冰冷無比。

  時寸瑾想了想，也錄下一條語音發過去。

  …

  嘉年華城，一軍臨時駐地。

  單間盥洗室。

  阿努什卡胸膛劇烈起伏兩下，點開菲特的語音。

  「我原本計劃12號離開，現在我會加快速度處理手頭的事情，儘量在10號白天出發。我為這場嘉年華準備許久，手頭需要處理的事情不能說斷就立刻斷，必須要時間。」

  智腦傳出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被強硬命令冒犯的不痛快，溫和道：「阿努什卡，我相信你的直覺，我永遠會相信你，我會儘快解決，然後離開北極星區，我保證，好嗎？」

  阿努什卡深呼吸，始終壓不下太陽穴猛跳的神經。

  他的蟲生中，從沒出現過那麼強烈的不詳預兆。

  但…

  阿努什卡煩躁地扯開領帶，在盥洗室里來回踱步。

  他的愛侶為這場嘉年華付出的心血肉眼可見。

  這是主播菲特的事業巔峰，也肯定是菲特想要的局面之一。

  打仗打到一半，馬上勝利了，突然拽勝利者一方投降，換成誰都會不樂意。

  阿努什卡踱步幾圈，多次深呼吸調整焦躁情緒，重新發語音。

  …

  新城99，會議室。

  「好，儘快。」智腦環傳出的聲音硬邦邦，兇巴巴：「你離開北極星海關的時候，我會調三分之二的一軍分支團跟你走，這點你不准拒絕。我最亮眼的戰績是率領一個校隊殺空一個高等異獸星，武裝兵力對我少點沒影響。你晚走可以，但不能拒絕我的保護。」

  「一共是2分15秒！時老師！A567進步了！他和您犟的時間又增加了30秒誒！」系統聽完立刻說。

  「…你沒事記錄點別的，工作去。」時寸瑾點系統。

  「哦。」

  時寸瑾又點這條語音聽了一遍，思考幾秒，回文字消息。

  …

  單間盥洗室。

  「總長，下一個會議馬上要開始了。」門外傳來副官提示。

  「知道了。」

  阿努什卡對著鏡子，面無表情重新系領帶。

  此刻智腦環又震，阿努什卡心裡藏著火，沒低頭，居高臨下冷冷地瞥了一眼消息彈窗。

  ＠菲特：[遵命，長官。順便，如果您同意，請給我您的轄區星域ip。]

  ＠菲特：[不知您是否願意將我攏進羽翼下。]

  瞬間！阿努什卡的手指捏著領帶節猛提！一剎那，他差一點用領帶勒碎自己的喉骨。

  「咳咳咳…！！」阿努什卡難得狼狽地扶著洗漱台，咳到眼睛濕潤。

  他太陽穴旁跳了6個小時的筋，停了；心中滿腔的火，滅了；所有的不滿與焦躁冰雪消融，化為豐沛的水澤，令他燒了許久的心感到清甜的濕潤。

  …

  新城99。

  時寸瑾看著阿努什卡發過來的滿屏幕壓縮包，嘆氣：「唉。」

  「哦喲！」系統分神過來瞄了一眼，突然興奮：「時老師！第二個壓縮包！裡面是星域認證簽字表！哇！公章全改完了但電子簽字處空白！誰簽了就是誰的財產，可以正規拍賣！時老師！A567的轄區星里好大！有好多星星！是一個高等宜居星區！」

  「工作去。」

  「哦。」

  時寸瑾一一看完壓縮包內容，從星域認證到各類房產，再到所有海關特批無審核直通文件。

  他移進保密文檔，發消息。

  ＠菲特：[我會儘快出發。]

  SVIP制式A567：【嗯。】

  SVIP制式A567：【不會忙太久，我儘快回家。】

  ＠菲特：[看來有誰蓄謀已久。]

  SVIP制式A567：【。】

  SVIP制式A567：【開會去了。】

  時寸瑾的微笑隨著A567暗下去的獠牙頭像一起消失。

  「你繼續控制全息假人，按照原計劃走三輪流程，第一輪篩掉南區的所有選手。」時寸瑾對系統說。

  他起身，推開會議室門，走向衣帽間。

  「什麼？哦好！南區選手的出局理由呢？」系統立刻問。

  時寸瑾拖出衣帽間下層放著的醫療箱，「理由？不需要理由，直接連坐制。南區中了6個名額，默契演戲，內戰結束，他們會立刻用相同把戲狙其他星區的選手，搞髒另外候選者的名聲，逼我只能選南區的蟲族。」

  「候選只是候選，想當筆者，請他們自己找舞台去演吧。」時寸瑾說。

  「我知道了，我會用連坐制篩掉南區，藉此警告其他星區候選者不要耍手段，誰耍誰出局。…等等！時老師！請停下您伸向興奮劑的手！」系統尖叫。

  醫療箱被打開，裝滿針劑的隔層一層層彈出，時寸瑾的手指正在一排興奮劑、一排治療劑、一排安定劑、止疼藥水之間來回。

  系統嚇得快要賽博肝腸寸斷，叫道：「啊啊啊啊啊！！！您現在的身體打一針治療劑都夠嗆！不要去嘗試其他一類藥劑，試試就逝世啊！您要做什麼！？我可以幫您！不要用您的身體去試風險！」

  「放心。」時寸瑾挑出一支安定劑、治療劑、興奮劑，冷靜道：「我現在只打半針安定，控制一下頭疼。」

  他舉起針管，對著燈光彈了彈管身，隨後將安定藥水進行注射。

  時寸瑾開始覺得肩膀輕鬆，後腦的隱痛猶如一團厚重的霧，頃刻間煙消雲散。

  另一個蔓延上來的感覺令時寸瑾略有負擔，他的心跳開始加快，不過，尚且在忍耐範圍。

  「原著卡許的直覺接近外掛，幾周前，阿努什卡在沒有坐標的情況下，只靠瑣碎的消息和直覺選擇找到我的坐標。」時寸瑾盯著針水進入靜脈，眼神鎮靜到冷漠。

  這點藥水對他的心臟有一定負荷。

  但，系統鎖血，他手中還捏著劇情點。哪怕發生猝死，系統都能把他拉回來，和珍貴的劇情點相比，安定藥劑帶來的負荷不值一提。

  「阿努什卡的直覺預兆不詳，近期內一定會有大事件發生。」

  「我今晚去見戈貝利爾，見完離星。」時寸瑾拔出還剩一半藥水的安定劑，又擰開治療劑的針帽，彈針管，注射。

  「不見戈貝利爾一面就離星，不知道他又會搞出什麼瘋事。現在，現成的離星理由也有了，北極星南部爆發異獸潮汐，謹慎的主播菲特絕不會久待。」

  時寸瑾注射完半針治療劑，一直環繞的輕微耳鳴消失，模糊許久的視線重新清楚。

  他呼出一口冗長的濁氣，身體重新輕盈。

  時寸瑾最後注射半支綜合提神興奮劑，神經立刻開始分泌亢奮物質。

  仿佛喝了幾十顆濃縮咖啡彈，源源不斷的精力從時寸瑾的頭腦和軀幹中泵出，他前所未有的精神並充滿力量。

  「我現在擬消息發給鬼牌？」系統問。

  「不要現在，你先繼續主持選角。」

  「嘉年華於10號零點開幕，你將直播時間延長卡到夜間23點結束，繼續維持主播準備去看嘉年華的假象。」時寸瑾說。

  系統一邊操作全息菲特，一邊抽空回答：「我懂了，出發前再發消息對吧！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時寸瑾：「對，真棒。」

  他抓緊時間，重新挑了兩套衣服，一套黑西裝三件套，一件帶大帽兜的純黑風衣。

  成年期後，時寸瑾身高長至183，肩身比例極好，一把窄腰，西裝馬甲一扣一合，肩背一線下滑，腰線腿線又正又修長。

  黑風衣一穿，腋下、腰後、大腿小腿是藏槍藏匕首的天堂。

  時寸瑾仔細把輕薄匕首固定進戰術帶，又在大腿外側配一把槍，最後將一卷特製鋼絲纏進手套腕帶。

  不一會兒。

  「時老師，我把南區選手都篩出去了，他們嚷嚷要告您。」系統匯報，「我操作全息菲特說，晚點給他們公司官方帳號發律師團聯繫方式，哈哈哈哈哈，他們瞬間啞火！」

  「做得好。」

  「哦還有，見面場地您想好了嗎？97城和96城之間的跨海大橋機械展覽會館？還是99城的天空戰機模型大廳？或者98城的陸地戰車展示長廊？這幾個地方的線路我都改裝過，我攥著它們所有電子權限！」

  「我建議您選跨海大橋機械展覽會館！」系統說，「該地址過去5公里就是胡蜂軍駐地，有什麼萬一，我們很快就可以調動救援。」

  「選98城的陸地戰車長廊。」時寸瑾正在檢查子彈，說：「跨海大橋位置不行，海域是夜行區，四軍全是夜行種，他們占主場優勢。」

  「戰車長廊就在嘉年華賽道下面，屆時0點開賽，閣下花車會經過，到處都是直播攝像頭和閃光燈。」時寸瑾輕笑一聲，「四軍可不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

  「哦對，蛾種見光瞎。」系統吐槽，「知道了，我這就去啟動98城的電子權限！」

  時寸瑾準備好一切，拿起智腦環，撥通副官傑克的號碼。

  …

  9日夜23點。

  貓眼天空城，露天花廳。

  「不，我就不去開幕式了。」戈貝利爾輕撫腕間智腦環，對面下的四軍大校說：「我在那兒，閣下們放不開玩，孩子們玩鬧時，家長還是適合坐在一旁喝喝茶，聊聊新聞。」

  「去吧，告訴費雪他們，放心玩。可以拒絕任何軍雌，也可以同任何軍雌跳舞。」

  戈貝利爾微笑：「我代表貓眼站在閣下身後，如若有誰冒犯到閣下們，請及時告知我。沒有蟲冒犯閣下後，可全身而退。」

  座下的四軍大校恭敬頷首，「按照慣例，花車賽道巡城將從100城開始巡遊，巡至90城開始岔道，進行環球，途徑千數序號城市，直至抵達1號城，全程耗時15日。」

  「休停時間，我會準時匯報閣下們的交際進度，隨時恭候您的新指令。」

  「去吧，夜安。」戈貝利爾和藹說。

  「是。」四軍大校行禮，很快離開。

  戈貝利爾揮揮手，身邊的僕從們無聲無息退遠。

  他舉起茶杯輕抿一口，隨手點開智腦環的社交模式。

  許多問候帳號的最上方，中了病毒似的，有一個白頭像帳號在跳。

  戈貝利爾頓住，點開。

  匿名帳號：[0點30分，新城98號，陸地戰車展覽長廊4號廳口。]

  匿名帳號：[叩門的鑰匙，你知道是什麼。]

  他瞳孔一縮。

  戈貝利爾點著聊天框下拉兩下，刷新網絡。

  網絡刷新後，兩條消息仍在。

  他輕輕抿住唇。

  「天哪，長官！」僕從的驚叫從遠處傳來。

  霎時，戈貝利爾開始有感覺，一陣燙從掌心蔓延開，逐漸穿透膝上的布料，燙到他的大腿。

  僕從急匆匆上前，半蹲下，冒失伸手，想從戈貝利爾膝蓋上拾起茶杯的碎瓷片。

  「嘶！」僕從發出吃痛的抽氣聲。

  「小心熱水。」戈貝利爾微笑著抓住僕從的手，笑容隱含扭曲的亢奮，唇邊冒出點點銀色細鱗。

  他收緊手指，擰斷僕從的腕骨，仁慈地說，「要懂禮貌，下次記得先請我允許，再碰我。」

  僕從跪在地上，握著斷手，一聲不吭。

  戈貝利爾起身，撫了撫長袍下擺，輕喚一聲：「米沙。」

  陰影處走出一位僕從，垂頭應聲：「是的，長官。」

  「衣帽室里有幾套常服？」

  …

  與此同時。

  嘉年華新城，一軍駐地。

  會議室里仍然在開全息會議。

  主題：誰領隊作為先遣軍前往南部。

  全息影像中，第六軍的分支總長看向會議桌左側第一位，出聲：「卡許，你被法庭開了三年罰黑，待在嘉年華也沒有意義，並且你還主張進攻南部，此次先遣隊，你沒事就先領隊過去吧。」

  阿努什卡往會議桌右邊瞥一眼，用敬語：「高等種，壽限120至150，早死晚死都是死，請您現在考慮。」

  「你！」

  「行了行了。」另一位分支總長打圓場，「卡許蟲在嘉年華星，全團戰力拔尖可排進全軍前三，保護閣下再適合不過，要挑分支總長去，可以考慮第三軍或者第六軍的戰力，他們的駐地離南部更近。」

  第一軍總長辛迪思考片刻，側首看左手邊的阿努什卡，和藹：「阿努什卡，貓眼不日將要宣布新的法令，主題是和閣下一對一進行全息約會。」

  霎時，會議桌兩邊的全息人像騷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辛迪總長：「你作為20年最優秀的明星軍雌，你的名字在全息名單第一行，等法令公布後，你的罰黑限制會立即解除。」

  阿努什卡轉筆的手停下。

  會議長桌過去兩排的分支總長也靜音了，半晌，有誰呵呵一笑：「辛迪總長，別說得好像我們十大里只有卡許一個明星軍雌。」

  辛迪總長沒理，繼續說：「10月，你一定能和貓眼的高等閣下約會，這場嘉年華對你的確沒什麼意義。先遣隊的職務，你考慮一下。」

  「我的考慮是，拒絕。謝謝您的看重。」阿努什卡恭敬頷首。

  第一軍總長辛迪並沒有感到被冒犯。

  阿努什卡是辛迪總長的親兄，漫遊者的埃蒙總長最看重的繼承蟲。

  一開家庭會議，兩兄弟無話可說，就會說起後繼者。多年來，辛迪已經聽親哥念叨阿努什卡無數遍，最好最優秀悟性最高最有天賦等等。

  辛迪和他哥一樣，對優秀的後繼者有無限寬容的仁慈。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辛迪總長說。

  會議桌上的其他分支總長立刻不幹了，第六軍第一個說：「怎麼還能選的！」

  「看你很精神，先遣隊的隊長，第六軍拿一個。」辛迪總長看向第六軍。

  其他沒開口的第六軍們：「？」

  桌上立刻吵嚷起來了。

  「卡許。」第四軍的某位分支總長突然出聲，問：「此次受邀前往盛宴的高等閣下中，有你心儀的對象？」

  唰的一聲。

  吵起來的高等軍雌們紛紛轉過來看卡許。

  阿努什卡：「……」

  「是。」

  第六軍的出頭鳥無語，「嘖！！早說啊！搞得好像我逼你不准看閣下一樣！」

  阿努什卡翻了個白眼。

  「那麼…」第一軍總長正要繼續，全息會議突然插播進偵測部門的軍雌影像。

  偵測軍雌面色凝重：「急報！北極星大區再次出現一處異獸漩渦！新的受災位置距離海關區只有4個黑洞跳躍的距離！」

  瞬間，會議室沒蟲再嘻嘻哈哈，他們全體嚴肅起來，開始正經分配任務。

  阿努什卡的太陽穴青筋又跳了起來。

  他不著痕跡地摸智腦環，切換社交模式，查看菲特狀態：離線。

  阿努什卡立刻切回軍事模式，給副官傑克發去消息，詢問情況。

  但，直到會議結束，副官傑克也沒有回消息。

  阿努什卡下會，撥通另外一個小隊隊長的智腦，「傑克去哪了。」

  對面愣了一下，「長官，副官帶隊出去執行任務了，不是您下的指令嗎？」

  阿努什卡心中一沉。

  他立刻切到星網頁面，搜索菲特直播間。

  無數相關新聞跳出來，首條新聞版面就是恭喜菲特主播新故事角色誕生。

  【不可想像！《同事》的新主角與重要配角花落首都盟！9月9日！是否也屬於菲特與首都盟的破冰日！】

  阿努什卡對此不感興趣，皺眉連翻幾條，才找到主播菲特的下播時間。

  夜間23點，直播一切正常。

  阿努什卡努力靜心，思及之前的消息，勉強冷靜下來，給菲特帳號發去一條消息。

  SVIP制式A567：【有事聯繫我，我隨時在。】

  又給不在線的副官傑克發去一條消息：【上線以後，匯報兩個小時內的所有行程。】

  「鐺、鐺、鐺！」

  阿努什卡循聲望去。

  會議樓外，夜幕群星間炸亮無數煙花，煙花將黑夜點綴成白晝，巡禮戰機灑下無數鮮花與黃金碎屑。

  全球三千座城市搖響代表慶典開始的聖鍾。

  10號零點，北極星大區的嘉年華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3，安安，下周見。

  下雪了，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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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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