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綁匪的目標……是郁樂

  103 綁匪的目標……是郁樂

  十分鐘後。

  電話再次響起。

  

  這一響，像是控制了屋內所有的人，機械並且一致地望向聲源處。

  郁文俊深吸一口氣，耐下性子等座機又響了一下，才抖著手快速地拿起通話喇叭，「餵。」

  郁文俊快速地拿起來，「餵。」

  「爸爸……」

  郁默的哭音傳了出來，如水珠掉進油鍋，引起一陣騷動，但從外面傳進來的冷風又驟地撣開了眾人稠糊的思緒。

  郁文俊深吸一口氣，「郁默，是爸爸，你還好嗎？」

  「不好。這裡太冷太黑了。」話音剛落，那邊就傳來一陣動靜，緊接著說話的人換成了綁匪，「怎樣，我為人可以吧？」

  晏慧茹緊緊摁住趙聲聲，這次直接壓低聲音威懾她想郁默出事就出聲，嚇得趙聲聲頓時縮回在沙發角里。

  郁樂眼神示意郁文俊按照計劃行事。

  「我可以籌錢，但是需要時間……」

  「一天。」

  郁文俊急得脖子青筋凸顯，聲音大了幾分，「一億現金，一天的時間，我無法籌集到。」

  「兩天。」

  監測通話的小警察用嘴型告訴他繼續聊下去。

  「……五天。」

  「那你準備給你兒子收屍吧。」話音一落，通話被單方面撳斷。

  客廳內氣氛宛如掉入深不可測的海底般，所有人都面色黑沉，沒吭聲。郁文俊嘴巴剛張，就被郁樂打斷，「打回去。」

  監測通話的小警察看了下張禹明，得到他的允許後才撥打，郁樂這才跟郁文俊講，「說四天。」

  綁匪很快接起電話，郁文俊這次先開口，「四天怎樣，現金真的難……」

  電話再次被掛斷。

  郁文俊傻眼了。

  小警察見狀直接再次撥打回去，但幾次下來全都被對方拒接了。

  別說晏慧茹跟張禹明這種見多犯罪分子的，此時都有點心驚膽戰，但如果連他們兩人都表現出慌亂，那除了給其他人徒增恐懼氣氛別無幫助。

  趙聲聲哆著唇，神色崩潰，又撓晏慧茹又哭又喊，「我們現在找銀行，動用所有關係就能取到的……不要再跟他們談了……」

  她幾乎跪了下來，雙手合十，「我求求你……」

  郁文俊哆嗦著手，陷入兩難的局面，嘀咕著：「他們沒接電話……」視線倏地一轉，「郁樂，怎麼辦？」

  不止他，所有人都看向了郁樂。

  「等。」

  「等什麼！」趙聲聲站起來，身體搖搖欲墜，指著郁樂，嘶聲力竭道，「郁默才十歲，他不是你……你遭遇過，所以覺得郁默……」

  「閉嘴。」郁文俊吼道。

  海蒂見狀上前拍了拍郁文俊的肩，細聲道：「綁匪要錢，目前不會對郁默怎麼樣的。」但是，她也說不準，這個綁匪聽著對錢的欲望不大，跟八年前的綁匪無異。

  「再等等吧。」

  ***

  張禹明正走到院子，就看到坐在院子鞦韆架上的郁樂，聲響引來沉思人的注意，「還沒有電話嗎？」

  他搖搖頭，拿出一根煙，「姨丈看著已經崩潰了，」他含著煙，嘆了口氣，「他還生著病呢。」

  郁樂哼了下，沒吭聲。

  院子又回到剛才那般寂靜，嗦嗦的風，森冷的霜，早些時候天際那輪缺月跟寥寥幾顆星星恍惚也冷得瑟抖，都跑個沒影。

  張禹明抽完一根煙，手都被凍僵了，這時才想起郁樂坐在這得有半個鐘了吧。

  「趙聲聲大概是急了，才說出那種話來。」

  窸窸窣窣的，偌大的院落，竟然只有自己的聲音。

  「郁樂——」張禹明的聲音有些慌張，彎腰一觀察，看著鞦韆架上的人，雙眼緊閉，呼吸平緩，這不，這不……

  他深吸一口涼氣，神色陰惻，站起身，伸腿一踢鞦韆架，吼道：「這種時候你還睡得著！」

  郁樂抓著掛繩也沒來得及反應，往後翻到在地，僵硬的身體接觸到冰冷的地面，沒忍住顫了下。

  張禹明感覺一口嘔氣頓時湧上嗓子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屋內驟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

  他狠狠剜了仰面躺在地上發怔的人一眼，快步往屋內走。殊不知在他走後，躺在地上的人坐了起來，翻開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

  與此同時，郁文俊慌忙接起電話。

  「三天，最多三天。」

  「好好好。」郁文俊抓緊話筒，「在哪裡交錢？」

  話落，那邊就沉默了十幾秒，接著才回答：「體育中心的A-1區的垃圾桶。」

  郁文俊連連應好，但耳邊卻沒了聲音。

  一扭頭才發現通話被掛斷了，但這次不是綁匪掛斷，而是他這邊。

  張禹明見狀，急忙趕在其他人開口前先說出口，「郁樂，你幹嘛？」也沒理他條件反射的問題，直接拉著人走遠一步。

  郁文俊本來就已經處在精神恍惚的狀態了，被郁樂掐斷他的通話氣得呼吸不暢，指著郁樂，唇色蒼白，「那是你弟弟……」

  郁樂淡漠地瞟了他一眼，自顧自話，「等他繼續打過來。」話落，電話又響了，「我來接。」

  一把搶過話筒。

  綁匪的怒音在屋內迴蕩，「你竟然掛我的電話。」即使對方用了變聲器，但郁樂還是聽出了對方此時處在急躁的邊緣，但郁樂不打算現在就開口。

  「你是不是想你兒子死？」

  郁樂掛斷了電話。

  這下連海蒂也鬱悶了，連忙示意晏慧茹跟張禹明按住那對父母。

  「鈴鈴——」

  郁樂拿起電話，還是保持緘默，下一秒就聽到了郁默的尖叫聲，郁文俊跟趙聲聲聞聲霎時又吼又叫，但都被摁住，怎麼掙扎也阻止不了郁樂繼續掛掉電話的動作。

  「你瘋啦——」

  咒罵在屋內久久迴蕩不去時，電話又響了。

  「餵。」郁樂聲線很平靜。

  話音剛落，聽筒那邊就傳來一陣狂笑。

  郁樂仿佛沒聽見般，只說，「讓郁默通話。」話剛說完，那邊陷入沉默，這邊還是躁動不安。

  「哥……」一道怯生生的顫音傳了過來。

  郁樂提醒郁默，「不是同個媽。」

  話音剛絕，張禹明就感覺到懷裡的郁文俊仿佛泄了氣的氣球般，頹在沙發上，趙聲聲見狀也閉上了嘴巴，蜷縮癱坐在地。

  「他有打你嗎？」

  「沒有。」

  「在什麼地方？」

  「小屋子……看不見，眼睛被蒙住了。」郁樂也聽出了那邊傳來的聲音一直有回音，那表明郁默講的沒錯。

  郁樂也不管這時電話那頭的人是郁默在聽還是綁匪，直接講：「換個地點，體育場最近整修，進不去。」

  下一秒，全屋的人都聽到了那邊傳來一聲哼笑。

  可更讓他們捉摸不透的是，綁匪竟然說了句：「那你定。」

  張禹明眉心蹙緊，琢磨綁匪這句不夠專業的話。但視線一轉，看著通話的郁樂，心臟不知怎的卻突然一空，還沒回過神時，旁邊監測通話的同事就給了他比了個「ok」的手勢，將寫了地點的紙條遞給他。

  他接過後，瞅了眼就直接遞給郁樂。

  郁樂看著上面的地點，邊回復，「綠地廣場的室外停車場，錢會放在一輛綠色賓利裡面。」

  「爽快，我不會對你弟弟動手的。」

  郁樂正要掛上電話。

  但那邊又開口，「我感覺我被你牽著鼻子走。」郁樂拿著話筒，沒吭聲，那邊繼續說：「不過，你們報警沒用的，找到地點也沒用。」

  張禹明睨了同事一眼，正巧迎上對方看過來的古怪眼神，疑惑，不解，痛苦。

  張禹明立刻就明白了。

  「我要你來交贖金，不要其他人，如果被我發現你帶了警察，我就撕票。」

  郁樂嗯了聲。

  ***

  「去體育中心找郁默，他大概被關在那。」郁樂邊往外走邊往外走，「就找那些封閉且小的更衣室。」

  所有人全都怔在原地，面面相覷。

  但所有人，腦子裡想的都是同樣的問題。

  現在不是要籌集贖金嗎？怎麼就知道郁默在體育中心？綁匪不是沒講嗎？還有為什麼贖金地點是郁樂在定？

  而且，為什麼綁匪說了贖金地點，郁樂就要掐斷通話，理由竟是體育館整修？

  張伯嘴巴張張合合，拿著手機，「體育館沒整修呀。我侄子在那邊工作……他……他說沒這個通知啊……」

  晏慧茹大喊一聲不好。

  張禹明後知後覺，拔腿追了出去。

  海蒂捂著心臟的位置，問晏慧茹發現怎麼了？

  晏慧茹扶住旁邊的沙發，踉蹌坐下，意識恍惚，呢喃著：「綁匪……的目標不是郁默，而是郁樂。他……郁樂……怎麼發現的……」

  郁文俊瞳孔驟縮，手撐著地站起來，顫顫巍巍地往門口跑，差點與進來的張禹明撞個正著。

  「大意了，一億現金根本就放不進一輛賓利里，我們大意了。」張禹明氣惱地嚷，他竟然一點察覺都沒，還杵在旁邊聽！

  一擡頭，看到歪歪倒倒的郁文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郁樂呢？」郁文俊抓著他的手。

  「院子沒人，車也不見了。我正回來拿車鑰匙。」火急火燎地往外跑，瞅了眼屋內所有人，發現目前竟然只有蘇如喜能依靠，就連他媽好像也還沒回過神來，「如喜，你看住大家。」

  蘇如喜神色鄭重地嗯了聲。下一秒，快步追上張禹明，「哥，找郁樂的朋友問問。」

  張禹明開車門的手一頓，想說現在郁樂去哪他都不知道，他朋友怎麼可能知道？而且綁匪的目標是郁樂，現在郁樂特立獨行，正中綁匪的下懷。

  蘇如喜多少猜中了張禹明的心思，忙說：「這裡只有一條路可以上下山，如果郁樂是去赴約，那你尚且能追上，」遞給張禹明一把鑰匙，「開我的車去，它可以很快。」

  張禹明嘴巴一張，下一秒就被蘇如喜一推，接著就聽到他說，「先去綠地廣場的停車場。」

  蘇如喜眉頭緊鎖，心說這是自己對郁樂僅有的理解，希望能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