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念

  殺手·念

  聞念心怦怦亂跳。

  點開聊天界面。

  甚至還有簡短的對話。

  

  「WN：你好，我叫聞念。」

  「WN：同學，這是你要的物理競賽資料。」

  「S：向WN轉帳（已被接受）」

  聞念退出去，在搜索框輸入「物理競賽」。

  原來是沈瑜川之前在群里有償收物理競賽資料，剛好「聞念」有，這才加上了好友。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交談。

  她又點開沈瑜川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怪不得沒刷到過。

  聞念突然想起什麼，連忙點進自己的朋友圈。好傢夥，往下一翻，果真有自己的露臉照片。

  如果沈瑜川看過她朋友圈，豈不是一直都知道她是誰？

  聞念這才擡起頭，笑容有些尷尬。

  「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沈瑜川像是等著這句話，很快回應：「暑假，便利店門口，你把我攔住的時候。」

  聞念嘴角微抽。

  挺能藏事。

  怪不得他能成為未來世界的噩夢呢，不顯山不露水。

  所以，她說要加微信的時候，他故意答應這麼快，原來是為了看自己出洋相啊。

  真是睚眥必報。

  師浩辰拎著三杯奶茶回來的時候，剛好第一道菜上桌。

  多了個話多的人，交談也多了起來。

  師浩辰忽然想到什麼，看向聞念：「今年物理社招新，你要報名嗎？」

  「物理社？」

  「對，咱學校的物理社和其他的社團不太一樣，每年物理社成員會代表學校參加國內的高校物理友誼賽，咱們學校的物理專業可是全國第一，衛冕高友賽好幾年了。」

  「還要參加比賽啊，那豈不是很難進？」聞念不太感興趣，她不想在這上面花費太多的精力。

  「那可不是，要通過選拔考試。物理院院長陳教授親自出題。」師浩辰伸出手比了個二，「兩年一招，下周就可以報名了。」

  聞念：「你今年要報名？」

  師浩辰得意點頭。

  她轉向沈瑜川，如果他也報名，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多接觸：「你也是？」

  沈瑜川還沒說話，師浩辰替他搶答：「他不參加這個。」

  「哦。」聞念瞬間沒了興致，「我不報名，沒興趣。」

  師浩辰「嘖」了聲。

  「我話還沒說完。」

  「我們沈變態呢，作為陳教授的得意門生，物理系之光，今年要帶隊參加高友賽，所以不用參與選拔。」

  「帶隊？」聞念眼精瞪大，「沈變態，你這麼厲害啊。」

  「你叫我什麼？」沈瑜川難得開口說話，還是質問。

  聞念瞬間慫了，笑兩聲：「沈...隊長。」

  師浩辰吸一大口奶茶，有點替聞念解圍得意思，開始轉移話題：「你不報名也行，今年就招倆人，競爭也挺大，前期還要花時間備戰，萬一沒進，投入都打水漂了，得不償失。」

  「誰說我不報名了。」聞念坐直，「我報，而且我肯定能進。」

  師浩辰摸不著頭腦。

  「你剛不是說沒興趣嗎？」

  聞念笑得毫不掩飾，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瑜川：「現在感興趣了。」

  沈瑜川：「？」

  師浩辰：「......」

  -

  寢室桌前。

  聞念正撐著腦袋看往年的物理社選拔題目。

  或許是之前被師浩辰說的話刺激到了，她確實沒想到沈瑜川這麼厲害。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好勝心，她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自己把這題解出來。

  可想而知，蜉蝣撼樹。

  受到挫敗後的聞念，老老實實把題目念給067聽：「一個在x-軸上移動的光源，以速度v向正x-方向移動，它發出頻率為f0的光波......並討論當光源遠離觀察者時觀察者接收到的頻率變化情況。」

  正念著，眼前突然冒出只手，「唰」，題紙被抽走。

  聞念冒出一股無名火，轉頭看見蔣初曼靠在自己的衣柜上，不懷好意地目光在題紙上遊走。

  「你幹什麼？」聞念問。

  這個蔣初曼，從開學第一天拒絕和她一起去教室，聞念就覺出味兒來，以前她倆應該有恩怨。

  但聞念沒參與，對這種情緒沒有實感，只要求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前幾天還天下太平，今天吃著火藥了？

  「參加今年物理社選拔啊？」蔣初曼尾音上調，帶著絲挑釁。

  聞念的語氣也沒有多和善：「跟你有關係嗎？」

  「你在這裝什麼呢？」蔣初曼一臉這不是明擺著的姿態俯視看她，「只有一男一女兩個名額，咱倆都報名只能進一個，這還跟我沒關係？」

  「那你在這氣急敗壞有用嗎。」聞念把題紙從她手中抽回來，「怎麼，誰火氣大誰能被選上？」

  蔣初曼把半空中的手收回去，揶揄道：「希望你這次別再走後門了。」

  「你什麼意思？」

  蔣初曼冷哼一聲，白眼快翻到天上去：「誰不知道你媽是大學物理老師，跟咱們物理系的很多老師都認識，要不是她給你走後門開小灶拿到上學期的考試題，憑你大一天天不上課，怎麼會比我考得高，又怎麼會讓我和獎學金失之交臂？」

  雖然這事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聞念憑著家裡那麼多競賽獎章，還有物竟生的身份，就知道「聞念」實力遠超大一的專業知識，哪裡犯得上讓自己老媽賣人情要卷子？

  豈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聞念嗆道：「別在那提前挽尊了。你這麼說就是怕到時候贏不過我，找個藉口賴在我身上。」

  「反正在你這，我贏是因為走後門，你贏就是你憑實力對吧？」

  蔣初曼的臉被她說的一陣青一陣白，差點都想上手了，被開門聲打斷。

  是聞念另一個室友，管小琴。

  她還沒走到門口，聽見爭吵聲不敢進來，然而越吵越凶，管小琴怕她們打架，這才推門。

  蔣初曼見回來了個軟柿子，直接轉移炮火：「我記得你也報名物理社選拔了？奉勸你還是背著補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帆布包回家種地吧，物理不適合你。」

  管小琴緊緊攥著帆布包，想要把那塊補丁揉進拳頭裡，低著頭，不敢說話。

  聞念也是從聶杉那知道，管小琴家裡條件不好。這次開學晚到一周，就是因為要留在家幫忙薅地里的花生。

  聞念覺得蔣初曼太過分，把管小琴拉到自己身後。

  「蔣初曼你不要太欺負人了。」

  蔣初曼目光緩緩在她倆臉上掃過：「說實話就叫欺負人？你倆這時候倒是挺團結。」

  又朝向聞念。

  「這麼心疼她，怎麼不直接退賽，給小琴減少點障礙呢？」

  聞念盯著她，語氣冷漠堅定：「既然你這麼看重這個名額，那我一定更不會讓你如願以償。你還是提前想想怎麼給你的失敗找藉口吧。」

  「好。」蔣初曼嗤笑，「我等著。」

  沒等下一句，直接摔門離開。

  -

  距離物理社選拔賽還有一周。

  聞念已經在昨天拿到了比賽流程和規則。

  筆試這個環節聞念並不擔心，畢竟有067這個大腿，怎麼著也不會輸給別人。

  讓她沒想到的是，筆試後竟然還有個物理實驗。

  本來勝券在握，這下心直接懸到嗓子眼。

  雖然067表示，或許聞念可以嘗試，它說一步操作，她就做一步。但問題是，她甚至都不知道有些器材叫什麼。

  而且她根本沒接觸過物理實驗，步驟又複雜，萬一某個細節出錯，那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瞬間就想到了沈瑜川。

  這可是個既能和他接觸，又能補習實驗知識的絕佳機會。

  聞念料想到沈瑜川會拒絕自己的請求，但沒想到拒絕的那麼徹底——已讀不回。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不輕易言敗的聞念自然不會碰壁一次就放棄

  她從師浩辰那弄來了沈瑜川的課表。

  聞念不上課的時候，就去他教室門口堵他。

  沈瑜川這人吧，本來就長得顯眼。

  而且大二選修課分流之後，教室人數也不像以往一二百人那麼多，他就更顯眼了。

  她這麼一堵，惹得路過的同學頻頻回頭。

  就算他倆清清白白，過不了多久，在別人嘴裡可能也沒法清白。

  第二天，沈瑜川就投降了。

  聞念跟著他，從教學樓出來一路到實驗室旁邊的小花園。走進長廊，兩人被掩在綠色樹蔭之下，除了夏日蟬鳴，就是兩人的腳步聲。

  沈瑜川倏然停住，這下連腳步聲也沒了。

  他回頭就看見聞念略顯歉意但不知悔改的笑容。

  過了會，蟬鳴中混進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

  「明天晚上七點，物理社教研室，一個小時。」

  聞念笑意溢出眼角。

  這場面，真是秀才遇上兵。

  拿到好處，她自然也不會再得寸進尺，伸手發誓：「明白，一定準時到，絕對不耽誤你一分鐘。」

  沈瑜川看她一眼，轉身繼續朝前走。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響起。

  他聲音瞬間不耐煩：「還跟著我幹什麼？」

  聞念左右看了看，都是灌木草林，只能順著長廊直來直往：「我要去管科樓找我朋友，折返要繞一大圈，只能往前走，總不能讓我翻這些草叢吧？」

  沈瑜川微微皺眉，扔下句。

  「那你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音。」

  聞念給嘴巴拉上拉鏈，比了個「OK」的手勢。見他轉頭後，連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