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 45 章

  於萌這些年在朋友之間做過最錯誤的兩件事，一次是那回陳寶兒陳綽過生日，她自以為是地提醒陳綽對待感情不要太理智，一次是陳綽閔陌飛分開以後他又去和閔陌飛對峙，把人痛罵了一頓。

  她總覺得特對不起他倆，以至於後來於萌再也不對別人的感情發表意見了，關雨大學四年談了兩輪她也就只是幫他數著。

  又一杯酒下肚，於萌把酒杯往閔陌飛那兒舉舉，「……那什麼，敬你一杯，為我當時年少衝動。」

  閔陌飛搖搖頭，喝了這杯酒，笑笑說：「不用放在心上，我當時挺想被人罵一頓的，還得謝謝你。」

  「你不說話居然是為了被我罵，好狠的心。」於萌自斟自飲，和閔陌飛兩個人喝了半瓶白的還是面不改色。

  諾阿去樓下酒櫃挑了半天，挑了瓶紅的上來，關雨稍微沾一點陪著。

  「陳綽，給你喝。」諾阿舉著杯子隔著閔陌飛又往陳綽那兒探。

  這次閔陌飛半路給他摁住了，「你別嗔戳嗔戳了，想喝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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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喝，沒意思。」諾阿撇撇嘴，撤回了一杯紅酒。

  「他很能喝嗎？」陳綽問諾阿。

  諾阿一聊這個就來勁，直接飆母語，「他在酒吧和人拼酒拼到免單，六七種混著喝，像是不要命，喝完倒記得自己去醫院打解酒針……」

  陳綽看了閔陌飛一眼，閔陌飛在桌子底下踢諾阿，但諾阿毫無所覺。

  「我真服了。」諾阿用一句中文總結陳詞。

  逗得於萌她們笑個不停。

  「很好喝嗎？」陳綽轉頭，輕聲問。

  閔陌飛沒看他，「別聽諾阿亂說。」

  「我亂說！」諾阿站起來，「你那次喝到警局你忘了！」

  這下沒人笑了，都有些驚訝地看過來，陳綽也擰眉。

  「他喝多了。」閔陌飛宣布，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在檯面上嗑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諾阿搖搖頭，沒往下說，再說閔就該生氣了。

  「給你喝。」諾阿跑去敬剛剛忙完廚房工作落座的羅以南，羅以南乾脆利落一飲而盡，諾阿直接把椅子拖到羅以南旁邊坐下了。

  沒意思，一點都不想和閔玩，酒不讓敬，實話不讓說。

  「上回過生日我喝多了沒弄成活動，這回不能跑了。」於萌說，「難得人齊，一會兒趕下一場，我安排好了。」

  「這上回都幾年前了啊。」陸勛說。

  「你剛結婚我不想懟你。」於萌給了陸勛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懟吧，你走了也懟不到。」陸勛拿茶杯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於萌的酒杯，於萌嘆了口氣，擡手又干一杯。

  「別喝了，你不是還活動麼。」於萌還想添酒，關雨摁住酒瓶。

  「不影響，姐長大了，小孩兒走開。」於萌去掰關雨的手，關雨直接舉起瓶子遞給閔陌飛，閔陌飛還沒夠到，陳綽站起來拿走了。

  於萌：……

  閔陌飛：……

  酒足飯飽，於萌帶領浩浩蕩蕩一群人趕往她提前訂好的KTV包廂，陳寶兒和厲俊已經等在那裡。

  他們今天一大早趕回去訓練演出，剛剛才又趕回來。

  「吃飯了嗎？」陳綽問。

  「吃過啦。」陳寶兒說，「高鐵站吃的。」

  「演出還順利？」邱曉問。

  「非常。」陳寶兒摟著邱曉往沙發上躺。

  「綽兒，我老婆被你妹妹搶了。」陸勛一臉幽怨地看著陳綽。

  陳綽往旁邊退了一步，指了指厲俊，意思是你去找他說理。

  厲俊如今在省籃球隊打前鋒，站那兒就是一副門板，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望過來，陸勛連連擺手。

  他們聊幾句天還沒落座的功夫，於萌已經在和關雨引吭高歌了。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飛翔~燦爛的星光，永恆地徜徉~」

  諾阿特別興奮，一連在點歌台點了一串英語饒舌，閔陌飛扶額為在場的朋友們默哀。

  「怎麼了，頭疼？」陳綽問。

  閔陌飛把手拿下來，「沒有，一會兒聽諾阿唱歌就該疼了。」

  陳綽笑笑，「他挺可愛的。」

  「是，也是我沒見過的那種學霸。」閔陌飛說。

  「哦？哪種？」陳綽問。

  「工作里和生活里完全不一樣的那種……」

  十一個人擠在一起坐，閔陌飛和陳綽挨得很近，他幾乎能夠回憶起昨晚相觸的感覺。

  閔陌飛稍稍把腿往另一邊靠一下。

  陳綽看在眼裡，沒動。

  這幾年他們每逢過節一起聚總會來唱歌，他每次都興致不高，總覺得太暗也太鬧，身邊朋友出雙入對，就連於萌和關雨也冤家聚頭，孟不離焦，只有他是真正的一個人。

  他為朋友家人的幸福而由衷開心，但也忍不住開始迴避這樣的場合。

  今天卻不太一樣。

  諾阿接過麥，站在前面聲情並茂地念饒舌詞，閔陌飛眉頭緊皺捂著耳朵。諾阿看到以後直接把閔陌飛拉到台上，麥懟過去讓他唱。

  出乎眾人意料的，閔陌飛唱英文饒舌竟然很自然且有律動，陳寶兒在下面歡呼，但他唱了兩句就不唱了，趕緊跑下來坐回陳綽旁邊。

  陳綽看著他笑，和以前每次覺得閔陌飛可愛的時候笑起來一樣。

  「我們來玩遊戲！」於萌拿著話筒說，「來來來，真心話大冒險，都給我嗨起來！」

  「來！」諾阿第一個響應，響應完了問：「這是什麼？」

  「咱這波人好像沒玩過這個啊。」陸勛說，「我第一次玩還是大學社團聚會。」

  「你們太熟了，就沒有平時不說非要玩遊戲才能說的秘密。」關雨說。

  於萌按大家坐的順序從門口開始數，一人給了一個號，然後打開手機自動搖數的小程序。

  「11！」於萌驚呼，「是我誒。」

  關雨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道具，「來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冒險。」於萌毫不猶豫。

  「哦豁！」大傢伙起鬨。

  她從大冒險那疊里抽了一張卡，關雨念出上面的字，「抽到此卡者自罰三杯並對著門外大喊三遍『我是傻逼』。」

  「誒。」陸勛失望地靠上椅背，「這對於萌來說太簡單了。」

  於萌得意一笑，拿起包廂送的啤酒直接吹了一瓶，然後把著門大喊：「我是傻逼！」，隔壁房間還大聲回了句：「知道了！」

  「下一個！」於萌叫旁邊的諾阿去點搖數器，諾阿點出一個7。

  眾人的目光落到羅以南身上，羅以南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真心話那疊卡。

  「在你心中誰最可信？」關雨問。

  陸勛再次失望地靠上椅背，感覺又是一個沒什麼意思的問題。

  但羅以南拍了拍身邊的趙音音。

  陸勛又立馬坐直了，只是這次沒什麼人起鬨，大家都安靜看著羅以南和趙音音。

  趙音音還是那樣笑著。

  她下半年就準備訂婚了，和一位相親認識的軍人。

  「來，以南點吧。」於萌遞出手機。

  羅以南點出一個5。

  陳寶兒說：「真心話真心話。」

  關雨拿著陳寶兒抽出的卡說：「有什麼這輩子已經無法實現，但下輩子想實現的願望？」

  「這題好難。」陳寶兒想了想說，「但我還真想過。」

  「是什麼？」邱曉問。

  陳寶兒不好意思地笑笑，「和陳綽做雙胞胎姐弟，哈哈哈。」

  「不用下輩子，這姐現在就給你當。」陳綽無奈笑著說，「以後就叫你寶兒姐。」

  「行。」陳寶兒滿意點頭。

  「來，寶兒姐搖一個。」於萌說。

  陳寶兒搖給了陸勛，陸勛選了真心話。

  關雨皺著眉念卡片：「分享一下你的戀愛史。好了咱直接下一個吧，昨天剛吃的狗糧還沒消化。」

  「誒我聽聽他還能說出啥。」於萌把麥遞過去。

  陸勛拿著麥有點愣，他沒有準備，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

  「行了，理科生不為難理科生。」邱曉站起來去拿陸勛手裡的麥。

  「說，給我說。」陳寶兒不讓邱曉起身搶麥。

  陸勛拿著麥噌地站起來，把左邊的厲俊和右邊的陳綽都嚇一跳。

  「我……我這一生只想愛一個人。」陸勛說。

  在座的各位摯友聽了都不約而同地掩面低頭，一點面子沒給，但是邱曉笑得很燦爛，在昏暗的光線里對陸勛點頭。

  允了。

  「啊啊，我真受不了。」關雨作為煽情絕緣體質一整個坐立難安。

  「你受一下吧，輪到你了。」於萌說。

  「大冒險大冒險。」關雨毫不猶豫地伸手抽卡，抽到一看趕緊又放回去，「換一個換一個。」

  「誒你怎麼耍賴呢！」陳寶兒立刻站起來。

  於萌眼疾手快地抽出被關雨塞回去的那張卡，「親吻在場的任意一位異性。」

  「不是，這有什麼啊，人又沒讓你親嘴，你給我在這兒演純情少男呢？」於萌不屑。

  「親哪兒也不行啊。」關雨現在浪歸浪，還是有分寸，「人都有對象，大家還都是朋友，不合適。」

  「你親我唄，我又沒對象。」於萌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著關雨。

  關雨嘆了口氣，搖搖頭，按照規則硬悶了三瓶啤酒，他平時基本不喝，乍一喝就喝三瓶，很快就上臉了。

  「不是，你至於嗎？」於萌莫名有點生氣。

  關雨沒搭話，冷著臉繼續走流程。

  「我問你呢？你三天換個女朋友，這會兒玩遊戲開始整邊界感那套了？」於萌不放過關雨。

  他倆作為這個場子的主控，一直站在台子前面，這會兒倆人拿著麥克風眼看都要吵起來了，坐著的眾人有些不知所措。

  關雨忍無可忍地轉頭，「你就那麼想我親你啊？」

  於萌眼中燃燒著怒火，她都好久沒這麼生氣過了。

  不是好好的鐵哥們兒嗎，怎麼玩個遊戲還嫌棄她啊。

  關雨盯著於萌看了一會兒，沒再說什麼，轉回來繼續玩遊戲，下一個還是抽到他自己，這次他選了真心話。

  他沒看，直接把卡遞給於萌，於萌還是生氣，但也不想讓場面太難看，她接過那張卡片，讀出上面的字：「你相信男女之間有純友誼嗎？」

  「不相信。」關雨毫不猶豫地說，然後點下一張數字。

  手機傳給了還震驚地坐在那裡沒緩過神來的閔陌飛。

  關雨神色如常地拿著兩疊卡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