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邱教練來到一中高中部的籃球場時，閔陌飛和李遠帆已經各自帶著人等在那裡。

  邱曉於萌趙音音她們早早就搶占前排站席，邱曉還答應了陳寶兒要給她錄視頻。

  「對面幾個怎麼個子都這麼高啊。」趙音音有些擔憂。

  李遠帆一中初中部沒拉到人，直接找老同學聯繫了三個職高籃球隊的，要求就是個高體壯，在近身對抗中占先天優勢。

  職高的三名學生開價一人兩百，李遠帆痛快答應了，還承諾打贏了加倍。這幾乎是他一半的壓歲錢。

  「你認識嗎？」閔陌飛問陳綽。

  「不認識。」陳綽說，「我又不上職高打球。」

  「隊長，布置一下戰術。」陸勛說。

  「叫你呢，隊長。」陳綽對閔陌飛說。

  三個人的目光都看向閔陌飛。

  閔陌飛的視線在陳綽陸勛羅以南的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說：「陸勛盡力搶籃板，搶到了傳給我或者陳綽，沒搶到就嘗試搶斷。在不受傷的情況下儘量讓他們犯規，我們可以打後期罰球優勢。」

  「行。」陸勛點點頭。

  「他們個子高，我們籃下機會少，所以每次進攻機會都要儘量把握住，能投三分就投三分，陳綽。」

  「ok。」陳綽很乖地點點頭。

  「順利的話應該不會到以南上場，如果真的到你上場了，盡興打就行，不用管太多。」

  羅以南點點頭。

  「比賽節奏快，儘量別受傷，安全第一，玩得盡興就好。」閔陌飛拍了拍陸勛陳綽和羅以南的肩。

  閔陌飛當隊長和陳綽完全是兩種風格，陳綽平時笑眯眯的，打比賽的時候相當嚴肅，而閔陌飛看起來不好惹的樣子，帶隊又很溫和。

  陸勛往籃下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的前任隊長和現任隊長在說悄悄話。

  陸勛不解，有什麼籃球機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對面李遠帆的隊伍也在進行賽前動員，幾個大小伙子喊得震天響，很有氣勢。

  職高的學生帶來了他們校隊的隊服，幾個人穿上還真像那麼回事，不像閔陌飛這邊穿什麼衣服的都有。

  「你覺得我們贏面大嗎？」閔陌飛問陳綽。

  「大。」陳綽低頭調整護腕。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閔陌飛本來心裡沒什麼底，但不知道為什麼，陳綽一開口他心就踏實了。

  「隊長，比比誰得分多吧。」陳綽說，「誰贏了誰就能獲得一個月的洗碗權。」

  比賽開始，閔陌飛和李遠帆通過擲硬幣的方式決定初始球權。李遠帆選擇人像，閔陌飛選擇數字，邱教練拋擲硬幣。

  是數字。

  閔陌飛帶球入場，邱教練與此同時掐動秒表。

  閔陌飛運球剛走兩步就被對方3號纏住，他利用自己全場最壯實的體型牢牢擋在閔陌飛前面像一堵牆。

  「傳球啊！」觀眾席有人喊。

  閔陌飛在心裡算著時間，突然一個向右的假動作，3號伸手去拍閔陌飛的右手，與此同時閔陌飛抓住這個時機起跳投籃。

  命中。

  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陌哥牛逼！」於萌喊。

  閔陌飛甩了下剛剛被打的手腕，這樣程度的打手在5v5里是肯定會吹的，但是3v3就不會。

  還好老子手穩。

  陳綽遠遠沖閔陌飛比了個大拇指。

  3v3節奏非常快，進球後沒有空檔期，緊接著是下一個進攻回合。

  陸勛在籃下沒拼過嗷嗷待哺的對面5號球員，5號看起來有兩米高。

  兩米高球員運著球沒走出兩步就被陳綽一個極快的動作截斷了球，閔陌飛隊再次拿到球權。

  5號兩米哥和3號壯實哥交換了一個眼神。

  壯實哥朝運球跑出三分線外的陳綽衝去，陳綽壓著進攻時間將球出手的瞬間，狠狠撞向陳綽還沒落地的身體。

  伴隨著場外驚呼，裁判哨響。

  從閔陌飛的角度，只看到陳綽被撞得在空中失去平衡，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然後背著地。

  「我艹！」陸勛跑過來。

  閔陌飛沒動，他看見陳綽在壯實哥的人縫裡沖他比了個耶，狠狠鬆了口氣。

  這個三分鐘穩穩命中。

  壯實哥被判侵人犯規，由於該球命中，陳綽得到一次罰球機會。

  陳綽站起來以後稍微活動了一下腳腕，站在罰球線上專注地看著籃網。

  輕鬆利落的罰球命中。

  「陸勛不要離開網下。」陳綽在下一個進攻回合開始前說。

  如果剛剛裁判沒吹犯規，那這個球命中的當下他們籃下是失守的，等於球權白讓給對面。

  按照剛剛壯實哥來撞人，兩米哥回籃下的果斷決策，他們算好了這種情況。

  「知道了。」陸勛說。

  5號兩米哥拿下這個罰球籃板後立馬拋球給站在半圓線外的李遠帆，閔陌飛防李遠帆，但由於兩人體型身高差並未能給李遠帆造成什麼威脅。

  李遠帆向前一格擋將閔陌飛撞開，擡手命中兩分。

  一些來看比賽的高二學生為李遠帆歡呼，然後得到了其他一中學生整齊的噓聲。

  兩米哥再次搶下籃板球，這次傳給壯實哥，壯實哥一個三分嘗試失敗。

  接下來兩次球權都不在閔陌飛隊這邊，但對方出手命中率不高，只有李遠帆再次進了一個兩分球。

  3v3籃球的計分規則比較特殊，它將一般而言的三分球記為2分，兩分球記為1分，罰球也是1分，比賽時間為10分鐘，但若有任意一方在10分鐘內率先得21分，則拿下勝利。

  開賽兩分鐘，比分來到4比2。

  閔陌飛隊在籃下確實缺乏競爭力，他們平均身高和對方差了五六公分，陸勛以前也不是打大前鋒的，沒有很豐富的搶籃板經驗。

  但他們有一個對方沒有的優勢，那就是他們每個人都很全能。

  「我站籃下。你防李遠帆。」閔陌飛快速對陸勛說。

  陸勛比閔陌飛和陳綽都壯一些，這是最開始讓他站籃下的原因，但既然對方來了套二保一陣容，那他們索性放棄一保二，來個零保三。

  換陸勛防李遠帆後李遠帆的進球手段被限制得很死，他拿不到球，閔陌飛隊也拿不到球，而球在壯實哥和兩米哥手裡的命中率極低。

  局面僵持了一段時間。

  壯實哥又一個兩分投籃不中，籃板又被兩米哥拿到，但這次閔陌飛找準時機從旁邊搶斷，立刻傳給了三分線外的陳綽。

  陳綽接到球毫不猶豫地出手，又是一個三分命中。

  比分來到6比2。

  「陳綽！我愛你！」於萌在旁邊喊。

  閔陌飛看見陳綽接到球就往回跑準備搶籃板，於萌這一嗓子喊得他腳步一亂，在籃下沒站穩直接被兩米哥一個肘擊打上肋骨。

  閔陌飛痛苦地捂住肋骨。

  禁止己方啦啦隊干擾軍心！

  陳綽焦急地看過來，閔陌飛瞪了他一眼，陳綽疑惑地挑挑眉。

  裁判沒吹犯規，李遠帆甩掉陸勛拿到球權投進一個三分，分差再次被拉回兩分。

  這次閔陌飛搶到了籃板，但他被防得很死，陳綽也被防得很死，球傳不出去，但再不傳就讀秒了。

  「給我！」陸勛喊。

  閔陌飛心一橫，直接頂著兩米哥的手把球扔了出去，李遠帆和陸勛都撲了過去。

  但陳綽卻沒有看球的歸屬，他看見對面5號球員最後一下防守直接砸到了閔陌飛的下巴。

  陸勛進了這個球。

  閔陌飛生挨了這一下，從嘴裡吐出一口血沫。

  裁判沒吹犯規，比賽繼續。

  閔陌飛朝陸勛和陳綽比了個OK的手勢。

  但陳綽臉色冷了下來。

  他後續連續兩次不惜犯規也要從這個5號手裡把球斷下來。

  「陳綽！」閔陌飛說。

  陳綽回頭也瞪了閔陌飛一眼。

  但他知道閔陌飛的意思，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們不能比對方多犯規，這樣到後期對方又有球權優勢又有犯規優勢，他們會很難打。

  比賽時間來到五分鐘的時候，比分是11比9，閔陌飛隊一直領先，但又一直拉不開差距。

  對面的犯規次數已累計4次，再有3次閔陌飛隊就能進入加罰模式，所有侵人犯規都可以獲得兩次罰球機會。

  在一次球權交換間隙，李遠帆隊進行了人員調動，讓具有絕對身高優勢的5號下場，換上了4號。

  4號在場上跑動極快，出手命中率也高，一上場就打亂了局勢，李遠帆隊比分首次反超。

  閔陌飛當即叫了暫停。

  「現在要看籃板和傳球，陸勛回到籃下，陳綽往裡站一點，我去防4號。」閔陌飛說。

  「好。」陸勛喘著氣說。

  陳綽喝了兩口水，沒說話。

  「我們現在拿到球權的機會大很多，一旦拿到球，一定要利用我們的速度優勢跑動換防，為彼此爭取出手機會。」閔陌飛說。

  「沒問題。」陸勛說。

  陳綽還是不說話。

  「陳綽，你當隊長的時候也喜歡感情用事嗎？」閔陌飛看著陳綽問。

  陳綽看著閔陌飛，突然伸手摸了一下閔陌飛的嘴角，把那裡殘餘的血跡擦掉。

  「我聽見了，隊長。」陳綽說。

  閔陌飛有一籮筐教訓的話也沒能說下去。

  「可以不用管3號，就讓他繼續犯規，防死4號和李遠帆然後爭籃板球。」羅以南說。

  「嗯。」閔陌飛點點頭。

  比賽繼續進行，邱曉於萌在旁邊領頭給他們喊加油，從來沒在這麼多關注下打過比賽的閔陌飛有種自己在打奧運會的感覺。

  找回狀態的閔陌飛隊接連進球，重新反超比分的狀態。

  但隨著時間推移，大家體力下降，出手命中率也隨之降低，反倒是新上場的對面4號始終跑動不停，又保持著極高的命中率，讓閔陌飛隊防不勝防。

  7分鐘，15平。

  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

  對方4號一個中投不進，陸勛拿到球權傳給陳綽，陳綽被李遠帆嚴防死守下極限出手，命中一個兩分球。

  李遠帆被吹技術犯規，陳綽罰球命中，閔陌飛隊比分來到17。

  再得四分就能贏下比賽。

  4號帶球過人，球被閔陌飛截斷，閔陌飛當機立斷出手，沒能命中，對方3號籃下拿到球拋出，李遠帆接到球，起跳準備出手，陸勛快步起跳就是一個蓋帽，把球狠狠摁下。

  「真棒！」邱曉大喊。

  陸勛看向陳綽和閔陌飛求誇獎，他們相當默契地同時伸手比贊。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兩邊都沒有再得分。

  陸勛又一次起跳搶下籃板，但在他落下的時候，對方3號球員把自己的腳墊在了陸勛雙腳會落地的位置。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陸勛痛苦地抱腿躺倒在地。

  陳綽和閔陌飛第一時間沖了過來，陸勛疼得臉色發白直冒冷汗，閔陌飛緊了緊拳頭，站起來就要往對面3號的方向走。

  但他的手臂被人用力拉住了。

  陳綽臉色也很冷，但他拉著閔陌飛的手相當用力。

  「你當隊長的時候就是這麼感情用事的嗎？」陳綽一字一句說。

  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架。

  邱曉沒管規定直接跑到了陸勛旁邊，邱教練賽場經驗豐富，立刻讓陸勛原地放鬆躺平，保持腿部血液循環。

  在全場焦灼的目光里，陸勛緩了幾分鐘後緩慢站了起來，在陳綽的攙扶下單腿跳到了罰球線。

  全場掌聲雷動。

  3號不是第一次侵人犯規，因此哪怕他們只累計6次罰球，陸勛也能獲得兩次罰球機會。

  二中一，比分來到18比15，時間還剩一分半。

  陸勛被換下場，初中部的籃球隊帶了擔架來，立刻把陸勛送到校醫室。

  陸勛走後，閔陌飛隊一下子缺少了前排，羅以南個子不足一米八，身形也瘦，站在場上仿佛隨時會消失在對面的幾座大山之中。

  於萌在旁邊又擔心陸勛情況，又緊張場上局勢。

  手機里陳寶兒也在焦急詢問現場情況，於萌心跳得特別快。

  「穩了。」趙音音說。

  「什麼？」於萌沒懂。

  雖然有比分優勢，但現在場上的局勢明顯不利於閔陌飛方。

  趙音音看著場上的羅以南，如釋重負地笑了，「每次以南用這種眼神打球，就沒有輸過。」

  趙音音大概是現在全場唯一一個堅信閔陌飛隊會贏的人。

  於萌將信將疑地盯著場上局勢。

  球權在閔陌飛這邊，閔陌飛身邊很多人防守，他傳給了距離他最近的羅以南，防守的人朝羅以南衝去，閔陌飛向內場跑動隨時準備接傳球或者搶籃板。

  只見羅以南瘦小的身姿兩下運球就晃過了防守者，他帶球往三分線外走，李遠帆以為他要傳給陳綽，死死防著陳綽的手，但見羅以南一腳踩過三分線，一個後仰跳投，命中。

  在全場歡呼聲中，羅以南脫掉校服T恤擦了擦汗，然後推了推眼鏡。

  「啊啊啊啊啊好帥啊。」於萌搖著趙音音的肩尖叫。

  趙音音抓住於萌的手深呼吸，「還差一分，還有一分鐘。」

  只要他們能再多拿一分，或者平穩度過這一分鐘，就能拿下這場比賽。

  李遠帆叫了暫停。

  閔陌飛陳綽和羅以南站在一起，有人喝水有人擦汗，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這比賽，我贏定了」。

  比賽繼續，李遠帆隊又進行了一次換人，把壯實哥換下去，兩米哥換上來，看來是不準備讓閔陌飛這隊在最後一分鐘拿到球權。

  李遠帆運球，陳綽寸步不離地防守，李遠帆將球傳給4號，然後立刻跑動起來牽制陳綽和閔陌飛的走位，4號跑動兩步起跳，一個三分球命中。

  比分來到20比17。

  籃下像座山一樣站著的兩米哥再次為李遠帆隊拿到下一輪球權，他把球傳給4號，路上被陳綽截斷，三人對陳綽嚴防死守，最終超時，一個進攻輪次結束。

  還有38秒。

  球權回到李遠帆方，李遠帆運著球，看見陳綽跑過來，一個背傳給4號，但陳綽防了他這一手，當即轉換方向撲向球的運動路線。

  4號距離球更近，眼看他就要碰到這顆球，羅以南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把比他高很多的4號撞飛了。

  裁判吹了犯規。

  4號一次罰球命中，20比18，還有30秒。

  陳綽在心裡想，得拖時間然後騙犯規，然後就能贏。

  球權還在4號手裡，羅以南再一次動作極快地出現，從反應同樣很快的手裡斷球，球脫手出界。

  25秒。

  閔陌飛方拿到球權，陳綽緩慢而小心地運著球，4號和李遠帆緊緊貼著他。陳綽做了個騙犯規的假動作，但對方此時也非常謹慎沒有上鉤，他們清楚自己不能再給閔陌飛隊罰球機會，一個都不行。

  20秒。

  陳綽腳步迅捷地運了兩下球想過人，但對面依舊沒有給機會。

  17秒。

  陳綽假意要投籃出手，李遠帆伸手蓋帽，但陳綽在空中改變了動作，球被傳到閔陌飛手裡。

  這時4號還沒反應過來，李遠帆已經整個人撲向了閔陌飛，閔陌飛壓著時間出手，然後就被李遠帆撲倒在地。

  閔陌飛球出手後就閉上了眼睛，他摔在地上的同時聽見全場的歡呼和尖叫。

  裁判終止比賽的哨響。

  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