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玲瓏骰子安紅豆（1）

  番外三：玲瓏骰子安紅豆（1）

  「翎兒，你瞧瞧，弟弟們是不是很可愛？」

  

  殷皇后懷裡抱著大皇子，面上是笑盈盈的，眼中卻滿是算計。

  蘇謙霖年紀尚小，卻對大人的情緒極為敏感，殷皇后雖是笑著的，但看得他總有一種想吐的衝動。

  蘇謙霖看看被殷皇后抱著的大皇子，有些嫌棄，指了指躺在床上吃手的那個，道：「我喜歡那個，他臉更圓。」

  唔……臉圓，更好捏。

  殷皇后聞言愣了愣，隨即笑得更燦爛了：「你喜歡他，那以後就得待他好，皇后姨姨如今生了兩個小娃娃，難免顧不過來，翎兒可要幫姨姨照看著。」

  蘇謙霖捏著小皇子的臉，心中頗為不屑，照看什麼？明明就是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從他這裡順東西。

  這個皇后娘娘超級討厭，上次他屋子裡少了倆瓶子就是她拿的。

  屋裡的嬤嬤說那是值錢的寶貝，蘇謙霖不明白值錢是什麼意思，但知道那兩個瓶子可以換許多飴糖。

  而每一次皇后到他的屋子裡，他的屋子裡就會少東西。

  要是這個小娃娃跟著他，那皇后肯定去得更勤了。

  於是蘇謙霖撒了手，覺得不划算。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那小娃娃突然頭一歪，軟乎乎的臉頰肉又塞回蘇謙霖手裡了。

  蘇謙霖：「……」

  真的很好捏怎麼辦？

  蘇謙霖想了半晌，很是糾結地學著平日裡老嬤嬤抱他的樣子要抱走床上的小娃娃，反倒把殷皇后嚇了一跳，連忙阻止他。

  蘇謙霖卻不高興了，寧要把小娃娃搶走。

  殷皇后無法，只得命人把小兒子抱起來，蘇謙霖拽著那宮人往自己房裡走。

  等把小娃娃帶來了，就毫不客氣地把那宮人攆了出去。

  小娃娃手感好啊，蘇謙霖喜歡，就只能拿瓶子換了，反正他瓶子多。

  皇后既然收了他的瓶子，就不能再來煩他了。

  可事與願違，也不知道之前那個被皇后抱在懷裡的大皇子出了什麼岔子，蘇謙霖只記得宮裡亂了好一段時間，然後皇后又開始把更多精力放到他拿瓶子換的小娃娃身上了。

  蘇謙霖看到皇后的臉就不樂意，於是皇后一來他就走。

  結果他發現他離小娃娃遠了，皇后反而急了。

  於是蘇謙霖像是找到了百試百靈的法子一般，當著皇后的面兒從來都不和小娃娃親近，以此躲避皇后。

  躲著躲著，躲到小娃娃都長大了，趴在床沿上支著腦袋問他：「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母后？」

  蘇謙霖沒猶豫，重重點頭。

  蘇瑾安：「……你好實誠哦。」

  蘇謙霖道：「你母后本來就沒有讓人喜歡的地方，她看著我的時候總像看著一塊肉，我怕被她吃了。」

  蘇瑾安想了想，問：「為什麼？」

  蘇謙霖厚著臉皮道：「我有錢。」

  蘇瑾安：「有嗎？」

  蘇謙霖：「很有！」

  他不知道皇帝都幹了什麼混帳事，反正人人見了他都說可憐，為了那件事皇帝才不好意思收他的東西。

  總而言之，要臉，但不多。

  不過這不打緊，蘇謙霖只要知道自己有花不完的銀子就夠了。

  要不然殷皇后狠不下心對小兒子不管不顧，還是從蘇謙霖這有得撈。

  蘇瑾安問：「你不是不喜歡我母后，還給我花銀子。」

  蘇謙霖道：「給你花的是給你花的，跟你母后有什麼關係？」

  蘇瑾安道：「你給我花了銀子，我母后就不用給我花了，那豈不是你吃虧她占了便宜？」

  講真，蘇瑾安也覺得蘇謙霖說得對，他母后沒有叫人喜歡的地方。

  蘇瑾安怕她。

  母后會變臉，人前對他和哥哥都好，可沒人了就對他和哥哥沉下臉，說哥哥不爭氣，沒死成成了累贅。

  說他不爭氣，也不知道孝敬她。

  蘇瑾安聽不完全明白，但知道不是好話，時間長了也樂意躲著他母后。

  即便人人都說他母后賢良淑德是個好皇后，守在跟前的蘇瑾安卻不信。

  母后每日疾言厲色，連帶著那個常進宮的小堂妹也和母后十成十的像。

  她一圍著蘇瑾安轉，蘇瑾安就怕她咬自己一口。

  正出著神，蘇謙霖卻開口了：「她那是盤算好的。」頓了頓，又故意調笑道，「罷了，我吃點兒虧就吃點兒吧，省下來的保不准懷瑜能多分點兒。」

  聞言，蘇瑾安神色莫名地看了蘇謙霖一眼，問：「跟我哥又有什麼關係？」

  誰知此話一出，蘇謙霖反倒沉默了。

  良久，他抿了抿唇，不自在道：「沒有……明兒個你不是約了飲川他們玩？早些睡吧。」

  他年歲大了，多少明白了點兒。

  殷皇后當初本就是打算犧牲一個兒子穩固地位的。

  之所以是懷瑜，跟他當初更親近瑾安脫不了關係。

  蘇瑾安年紀尚小，還不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只覺得蘇謙霖突然變了臉色，撇撇嘴，覺得無趣，依言睡了。

  說是約了飲川玩，倒不如說是他拿著那些個寶貝誘惑蘇瑾安。

  林拾是個怪的，在刀都拿著費勁的年紀，非要立個豪言壯志打遍天下無敵手。

  只是現在打不過，就得有陪練陪著他鬧騰。

  蘇謙霖不上當，蘇懷瑜身子弱，那個跟著他們一起玩的楚家公子楚知不稀罕林拾那些小玩意兒。

  唯有蘇瑾安，他出不了宮門，外面看起來頗為常見的小玩意兒蘇瑾安都喜歡，只能陪著林拾鬧。

  林拾看著是個沉穩的，卻也只是看著，尤其鬥武的時候，就跟不會累一般。

  蘇瑾安癱坐在地，喘著粗氣：「不來了！不來了……我累得慌。」

  其實倒也沒有累成這樣，更多是想尋個由頭偷會兒懶。

  蘇瑾安道：「九霄！你叫九霄陪你！」

  楚知聞言連忙擺手：「可饒了我吧！叫飲川也歇歇，從早上到這會兒了。」說著，楚知指了指桌上的糕點，道，「墊一口吧！」

  蘇瑾安連忙爬起來：「對！墊一口吧，早上御膳房送來的點心，都涼了，再剩下去更難吃！」

  聞言，蘇謙霖放下編到一半的絡子，起身道：「那我再去給你要一盤新的。」

  蘇瑾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坐下！還有，你那個什麼玩意兒……不許再編了！大庭廣眾之下，讓人看到了又要編排你！」

  蘇謙霖「哦」了一聲，朝蘇懷瑜伸手。

  蘇懷瑜輕嘆一聲，抓了把瓜子給他：「還嗑啊？你這一上午不是編絡子就是嗑瓜子，不膩歪得慌？」

  蘇謙霖聳聳肩，看著台上道：「又沒我的事，還能做什麼？」

  此話一出，當即換來蘇瑾安一個更大的白眼。

  林拾卻道：「說完了？瑾安，下次我給你帶東街那個草編的小籃子，裡面放個草編小貓那種的，你再陪我打一場。」

  蘇瑾安：「……」可惡！誘惑也太大了！

  須臾，蘇瑾安轉過身去，深呼一口氣擺好姿勢，正要上前，卻不知怎的被自己左腳絆右腳摔了下去。

  那邊林拾還在想這叫什麼招數？怎麼他從未見過？

  卻不想蘇瑾安真的只是單純摔了一跤，以一個極其刁鑽的姿勢腦袋撞在他肚子上，撞得林拾也直直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地上了。

  「瑾安！」

  「飲川！」

  原本坐在下面看熱鬧的三人頓時慌了神，衝上前來趕緊扶起二人查看傷勢。

  蘇謙霖眉心微蹙，扳著蘇瑾安的腦袋左看右看，問：「摔著哪了？頭疼不疼？」

  見狀，其他人反倒樂了。

  蘇懷瑜道：「他頭撞在飲川身上了，飲川才是撞在地上了，要問頭也該問飲川才是。」

  林拾自己爬起來，道：「我沒事。」

  蘇瑾安也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見狀，楚知問：「人都沒事？那看看財吧，飲川，你的玉墜子磕裂了！」

  聞言，林拾一愣，連忙從楚知手裡接過那玉墜子翻看起來。

  這玉墜子是他爹早些年尋摸來的一塊極品白玉，又由他娘親手雕刻的，他和妹妹一人一個。

  林拾平日裡格外寶貝，如今聽說磕裂了頓時慌了神，但仔細看了卻是只劃出一道小印兒，碎不了。

  當即鬆了一口氣，道：「沒事兒，還能戴呢，我娘說玉保平安，這是替我擋災了，要不然非得磕傻了不可。來！繼續！」

  蘇謙霖無語了：「還來？這是摔得不夠。」

  林拾道：「等我什麼時候打過我爹了，就不跟你們玩了。」

  蘇懷瑜嘆道：「林大人從前是大將軍，好與人比武，飲川是林大人的兒子，把那股勁兒學了個十成十。也不知道等飲川以後有了孩子，會不會比他更甚。」

  蘇瑾安無語凝噎：「哥，你想得是不是太遠了？」

  蘇懷瑜一臉無辜：「我就想想。」

  他就想想，林拾卻當了真，琢磨了好半晌才道：「我往後若是有了孩子，腦子靈光些就夠了，每日跟人打打殺殺的，萬一傷著了怎麼辦？」

  「你還知道？」蘇謙霖問，「那你還這樣。」

  林拾卻道：「那不一樣，等他出生時，肯定已是太平盛世，到時候我接了父親的擔子，萬事頂在前面，不光是我的孩子，整個大蘇的孩子若是不願，都可以別碰那些東西，哪像現在……」

  哪像現在，喜不喜歡，適不適合，也要學。

  幾人之中蘇謙霖年紀最大，可滿打滿算也才十歲，平日心思也不放這上面，實在想不明白比他還小的林拾怎麼張口就這麼深沉。

  半晌，他拍了林拾的腦瓜子兩下，又扯走了他身上的玉墜子丟給蘇瑾安，道：「你想得也遠了……瑾安，拿著，他不是還沒過癮，我陪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