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一往事（5）

  竹一往事（5）

  「這幾天，我們先住在這裡，待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後，我們就帶你去禾城。」老爺爺帶著女孩來到一所舊宅。這是一座四水歸堂式宅子，粉牆黛瓦，飛檐翹角。

  一開門，有幾個人圍了上來，「這是專門為你請的家庭醫生、營養師和保姆。這幾天她們會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我已經和警方取得聯繫，晚上你跟著我去做筆錄，明天我們會聯繫記者，把這裡黑暗勢力曝光。」叔叔走在女孩的旁邊，將他們的一一對她說明。

  第三天，女孩站在招弟塔外，看著招弟塔轟的一聲倒塌，化為塵土。

  女孩坐上車，她終於可以離開這座黑暗的城鎮。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給你取什麼名字好。司馬竹一，這個名字你喜歡嗎？」老爺爺問女孩。

  「可以。」女孩點點頭。有一家人願意善待她，就算叫她狗屎也可以。

  「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嗎？」老爺爺笑著問，一臉慈祥。

  

  「不知道。」女孩搖搖頭。

  「這個名字取自蘇東坡的詩：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你身上有竹的韌勁，又有直面人生的從容不迫與淡然，我覺得這個名字最適合你。」

  女孩點點頭，她沒有聽懂爺爺到底在說些什麼，只能點頭應對。

  「現在聽不懂沒關係，你上學了就會知道了。」老爺爺摸了摸女孩的頭，她的頭髮被剪短了，渾身黑不溜秋，比司馬與一還像一個男生。

  「與一，以後她就是你的親妹妹，你做哥哥的要好好照顧她。」爺爺說。

  「爺爺，我一定會對竹一特別特別好。」與一高興地說。

  「爸，竹一不應該給我這一戶嗎，這幾天和她相處最多的是我。」正在開車的伯父說。

  「你家裡已經有兩個女孩了且年紀尚小，竹一過去當姐姐嗎？你二妹家裡也有一男一女，而你三弟只有一個兒子，把竹一給你弟弟，竹一能被寵到天上去，更何況我看竹一目前最相信的人就是與一了，兩個同齡人相處，竹一能更好的適應。」爺爺解釋道，轉頭問竹一：「竹一，我們來徵詢一下你的意見，你是想去伯父家，還是想去哥哥家？」

  「哥哥家。」竹一回答。

  「太好啦，我有一個親妹妹啦！」與一在一旁歡呼。

  車子開了一天一夜，終於到了禾城。穿過市區，車子停在了禾城最大的庭院外。「到家了。」老爺爺牽著女孩走進大門，大廳里站著幾十口人，最中心擺了一張金絲楠木高腳桌，桌上放著厚厚的本子和筆墨硯。

  「媽媽，爺爺要收養這個駝背的女孩嗎？」一個小女孩看著佝僂的竹一，好奇地問。

  「是的。弄衣，現在不要說話。」一個女人輕聲回答，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小女孩立刻閉上嘴巴。

  「和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領養的孩子--司馬竹一，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們大家庭的一份子，我的孫女，司馬申鶴之女，司馬與一之妹。」爺爺在族譜上鄭重地寫上司馬竹一的名字。

  竹一住在最東邊的房間，窗外種著一排的竹子，下雨天竹葉滴雨，綠的透眼。

  夜晚，天下大雨，雷聲霹靂，弄衣抱著枕頭來找與一：「哥哥，爸爸媽媽不在家，我害怕打雷，我能睡你這嗎？」

  外面雨聲如瀑布落地，與一想竹一的臥房位置那麼偏，是否也會感到害怕。「走，哥哥帶著你去找竹一姐姐。」與一牽著弄衣來到竹一的臥室。

  與一敲了敲門：「竹一，睡了嗎？」

  「哥，怎麼了？」竹一開燈，打開門問。

  「今天晚上你一個人睡覺害怕嗎？」與一問。

  「這有什麼好怕的。」竹一微微一笑，用蹩腳的普通話說：「妹妹怕打雷嗎？那就讓妹妹和我一起睡吧。」

  「你跟一個猴子一樣，我不要和你一起睡。」弄衣抗拒道。

  「她不想和我睡，你把她帶走吧。」竹一用方言回復與一。

  與一牽著弄衣去了淡墨那裡。「大姐睡了嗎？」

  司馬淡墨打開門，輕聲問：「與一，怎麼了？」

  「弄衣怕打雷。」

  「原來是我們的小阿弄怕打雷啊，來，姐姐保護你。」淡墨抱起弄衣，向與一道了晚安之後關上門。

  與一回房拿了鋪蓋，再次敲響竹一的房門。

  「怎麼了，哥？」竹一打開門。

  「我怕打雷，在你這裡住一晚。」與一進門，把涼蓆鋪在地上，給自己蓋好被子。

  「弄衣才三歲，她說的話我都不會聽進去。你沒有必要為了安慰我睡地上。」竹一站在門旁看著躺在地上的與一。

  「不是安慰你，是安慰我自己。」與一閉上眼睛：「快睡吧，雨快停了，雨聲是最催眠的。」

  竹一見狀，只好關上門，走到柜子出拿出一床被子：「哥，地上硬，這個給你當床墊用。」

  「謝謝竹一。」與一起身，接過被子鋪在身下。

  「哥，你不會每次下雨就睡我房間吧？」竹一突然問。

  「嗯？」與一快要睡著了，被這麼一問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等我不怕打雷了我就不來了。」

  「以前打雷你是怎麼做的？」竹一問。

  「裝做不怕打雷的樣子，把自己騙過去。不過現在我有一個膽子大的妹妹，我可以不用裝了。」與一回答。

  「我看你現在就是在裝。」竹一翻了一個身，背對著與一，閉上了眼睛。

  「竹一，你有害怕的東西嗎？」與一問。

  「害怕你們不是好人。」

  「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你還不相信我們是好人嗎，爺爺和爸爸媽媽對你那麼好。」

  「我害怕這是假的。」竹一回答。

  「你被寫進了族譜，這就不會是假的。」

  「我知道，我只是剛來不適應，等適應了就好了。哥，睡覺吧，明天我還要學好多東西，還要做康復訓練。」竹一一想到要做康復訓練，馬上將身子恢復平躺的姿勢。

  「她們給你矯正脊柱痛不痛？」與一問，他原本已經快睡著了，可是現在睡意全無。

  「不痛的。」

  「那就好。」

  在司馬家的精心照顧下，竹一的脊柱漸漸康復恢復正常，皮膚也漸漸變得白皙，就算才九歲，這容顏也傾國傾城，不可方物，讓人為之痴迷。在小學，竹一早已全校聞名，成為全校師生關注的對象。但竹一併不在意他人的熱情的目光，她的眼裡只有學習，只有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力量和腦子裡的知識，才是最能保護自己的。爺爺給竹一安排的學習內容越來越多，學習的特長也越來越多，但是竹一從來不嫌多，像一棵想要變成實心的竹子，不斷地填充自己，強化自己，永世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