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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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父楊母在另一頭吵翻天，但楊米娜覺得就算誰又鬧的要離家出走，也跟她沒關係。

  

  雖然一直暗示自己他們是自己的父母，但自己也大了，早就離開家了，父母做的事自己不該參合，也不該議論，但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根本不能釋懷，這跟陌生人有什麼區別嗎？

  哦，有的。他們沒辦法對陌生人抱怨吵架，沒辦法對陌生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也沒辦法對呵斥，但對她可以。

  錢放自己身邊拿自己手上有什麼不好的，就非要追求所謂的高利息，追求所謂的「我還能賺錢」，大把錢扔給不認識不熟的人，居然還很放心？這都什麼邏輯。

  而且你借兩百萬還不行，非得借五百萬，認識不久的人比自己女兒都要親？

  楊米娜以前看重男輕女的新聞，都慶幸自己家並沒有這種情況，遇到這樣的父母也會狠狠批判，但沒想到有一天這事會發生在她身上，她父親居然還想過過繼的事，即便這事是在十幾年前發生的，可也是發生過啊。發生過就代表有想法，並且差點就實施了。

  過去那些她扔進角落，並沒在意的細節，突然就好像會激活了，重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楊母曾經有兩次說過楊父兄弟家的兒子，以前怎麼不聽話，現在又是怎麼懂事，還問過楊父後悔不後悔。

  當時她只當說閒話聊天沒細想，這會兒倒是明白了，八成以前想拿過繼過來的就是這個孩子，按關係來講，她還得叫這男孩堂哥才對。前幾年過年的時候有次楊父楊母回了老家，回來後跟楊米娜說這個堂哥結婚生了個兒子。

  越想越氣，胸悶的厲害，楊米娜坐都坐不住，躺在床上閉著眼緩和情緒，但這種情緒哪裡是可以緩和的。

  沒一會兒，她哭了出來。

  人在悲傷的時候非常容易陷入極端情緒，她拿出手機，把自己父母的微信都給拉黑了。

  等哭完了，又陷入了絕望之中，覺得自己是個沒爹疼沒媽愛的孩子。

  雖然她媽每次都是媽媽愛你媽媽想你，但傷害她也是實實在在的。

  實在想找個人傾訴，她敲了辛心，問她是否有空。

  辛心說客人爽約了沒來，可以聊個一小時，等語音打過去聽到楊米娜聲音悶悶的，她問道：「怎麼了，吵架了？」

  「不是跟歐洋。」

  「跟你爸媽？不會是你媽又鬧脾氣了吧。「

  楊米娜索性把事情說了，辛心問：「所以你爸媽真想過過繼啊。」

  「聽我媽說的話，是的，雖然是十幾年前了，但也是發生過啊，而且這事現在還拿出來說，不是捅我心窩嗎。」

  「是啊，要是當時沒辦，這事過去就過去了，你媽居然還跟你說。」辛心很難理解，「明知道這會讓你難過，為什麼要說出來呢，十幾年了，早就忘了吧。」

  楊米娜沒說話，過了會兒她說：「我覺得我媽是故意說的，她跟我說借錢的事，我說她了，她想把這事帶過去，就得用其他的事來代替，所以她會說過繼的事，這樣就是矛盾就轉到我跟我爸頭上了。」

  「你媽也太離譜了，你爸雖然想過提過這事，但沒成，後面也沒跟你提過，你媽現在提出來，就為了轉移矛盾這很難評價，」辛心唏噓，「還有借錢的事，雖然這錢是他們的，他們用這個錢做任何事都可以，可他們也得為自己打算吧。辛苦賺了錢想老了好好享受一下，結果被人一把端了，還不讓說，這麼大筆錢，借給別人之前好歹問一問吧。」

  「他們就是覺得那是他們的事，覺得跟我沒關係，覺得我還小，工作年頭也少，沒他們厲害。」

  「現在騙局層出不窮，連高級知識分子都會被騙，更別說他們這些年紀的人了。再說了，認識就能借了？現在誰敢輕易保證認識的人人品沒問題，誰敢啊，他們膽子真大。真錢要是要不回來，還不得把他們急死，到時候肯定又來找你想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事情都不知道，找我有什麼用。」楊米娜說，「鐵定是打水漂了。」

  辛心感嘆：「還是我爸媽好，手裡沒那麼多錢，就放自己卡里，隨便買一點短期的理財，利息不過但也夠他們買菜吃飯出去玩了，高利息是那麼好賺的嗎。」

  楊米娜呵呵一笑：「要是那人能給出這麼高的利息，他還用問別人借錢嗎。就是沒錢還借啊，要不用這種高利息來誘惑他們，誰會借。說白了就是貪，也不動腦子想想，問銀行結也要不了這麼高利息，他幹嘛不問銀行借？」

  「要麼是借不出來，他沒資產可以抵押，要麼就是已經借過了。」

  「是啊，你都明白，他們卻不明白？」

  「人年紀大了，想法就是比較固執。」

  「別人都是好的，我就是不好的，既擔心我以後不照顧他們，又擔心我貪他們錢貪他們東西。我家就沒一樣東西是我的，買的房全我爸的名，我倒不是說一定要寫我的，上次我勸我媽，得有房寫她的名，結果我媽還教育我，說我爸是個好人，讓我別欺負他。然後鬧起來吵架的時候，就說自己過不下去了，手裡沒錢什麼都沒有。這不是自己做的嗎。」

  辛心也無法理解這到底什麼心理，這事她也是無法理解，但她理解楊米娜難受的點：「我知道你難受不是因為錢借出去要不回來，而是感覺他們把你當外人。」

  「對。」楊米娜回應，「可能這就是之前總說的遠香近臭吧。」

  「其實吧，我挺羨慕現在的女孩們，家裡是真當個寶，最起碼結婚後娘家都是疼的，告訴她們受氣了隨時回家。我們其實還算好的了，在比我們大一些年紀的女性，婚後真的就是外人了，跟丈夫吵架都不能回家，說什麼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就不讓回家。我們呢，死皮賴臉真回家了也沒什麼，以前的女人是真不能回，回去了就挨說。所以雖然看著社會是發展進步了，可女性地位還是不行，當然，也不是絕對不行，想讓女性行的時候，就又行了。」

  「自私唄。」

  辛心問楊米娜：「你有沒有覺得，其實你媽比你爸好像要那啥一點。」

  辛心沒明說，但楊米娜懂：「看出來了，什麼都是我爸好，給我爸，雖然之前不是沒鬧過，但鬧完後又會說他兩感情情比金堅，所以對資產的分配我媽向來都是我爸優先。我媽說以前也是把錢放我爸那裡，她用錢的時候就我爸直接掏，她說她懶得管錢，所以不知道家裡開支和水電物業等一切費用。但其實細想我媽挺雞賊的，反正她以前工資是固定的，給我爸手裡後，她買東西，不管買什麼都是叫我爸付帳，包括其他一切開支，現在我媽給車加油，也是快沒油了讓我爸開出去加，問就是不知道現在油費，其實就是逃避啊，這樣就不用知道花了多少，只管買就行。」

  「所以她就不是個能負責的人，有事了不是推你爸就是推你，反正你兩得擋前面。」

  「想起我媽之前他們一吵架她就哭，說自己好可憐，這不是活該嗎。」楊米娜沒覺得自己說話難聽，現在想來就是這麼回事，「這不就是她自己的福報嗎，她每次吵吵離婚，鬧熱鬧，都要我爸去哄她，給她道歉，現在知道這麼多，我爸是一點都不怕跟她離婚的，相反，我媽才怕。」

  「其實真都在你爸那兒也沒事，都這個歲數了，肯定都是兩人共同財產。」

  「呵，」楊米娜想起件好笑的事，「我媽一跟我爸吵架，口頭禪就是我不需要錢，但後面說著說著就是，他不給我買東西，我沒錢買。」

  「她知道自己買東西貴，要花不少錢，自己又不想出，但你媽手裡肯定不會一分沒有，只是沒那麼多，有肯定是有的。」

  「肯定有啊，上次跟我爸吵架，說自己不需要錢，給我爸還轉了五十萬呢，離譜吧。」

  「……」辛心真是不知道說什麼，「這是什麼操作」

  「別問我，我也不懂。「楊米娜接著說，「我媽也給了我十萬，但我媽是這麼說的。她說給我爸轉完五十萬後，想了想我還有女兒，也得給女兒一些，就給我轉了十萬。」

  「可女兒還是親的吧，既然她真不想給你爸過了，也得多留錢傍身啊，把錢還給你爸，」辛心抽氣，「居然最後還想起來給你十萬，小說都寫不出來這種離譜的做法吧。」

  「後來他兩和好了，我媽跟我爸把這五十萬要回去了，她跟我說了這事，說我爸把錢也轉回給她了，我知道她什麼意思，但我就是不給。」

  「哈，」辛心笑道，「他們好好笑，你爸還給轉回去了，就應該扣下來，讓你媽長長記性啊，自己女兒不給，不過了還要把錢給前夫啊，最後她沒錢了還不得你來管她養她。」

  「我爸說我媽一直鬧，鬧著讓他轉回去。」楊米娜說，「我媽性子耍慣了，總覺得這世上的人外面的人，會像家裡人一樣讓著她，這次借錢的事，如果按我媽之前說的，這錢就應該是她同意借的，也是她想借的，但如果這錢真要不回來，那這事就鐵定甩給我爸了。」

  「如果真要不回來，你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又不是我借出去的，我一個干兼職的，去操心他們五百萬的事？到時候是要打官司還是報警隨他們。我說句難聽的，借的時候沒問過我，當然錢也不是我的，但要回來了，也不會進我口袋，我操這心幹嘛。我呢，沒錢少花，有錢也少花，吃麵我也行，吃好的我也行，我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就行了，既然防著我，我也沒必要上杆子讓他們繼續防備我，我把他們暫時都拉黑了，過陣子再說吧。以前我總怕他們擔心我的病，也沒說實話，我準備下次直接告訴他們，他們不值得我操心擔心。」

  雖然是這麼回事，辛心也支持楊米娜，可她還是有些擔心：「萬一他們接受不了，受了打擊，一下病倒了。」

  「不會的，他們只會難受一陣子，但不會一直，而且他們會覺得一定是誤診了，是我瞎說。我太了解他們了。」楊米娜說，「我說自己甲狀腺有問題，他們一開始是緊張的，但一通折騰後就覺得無所謂了，指不定還是誤診了。我要是說我是甲狀腺癌，最多難受一星期，然後該幹嘛還是幹嘛，他們不會相信我真得了，還會說沒事，什麼心情舒暢能治百病。只有我媽在自己生病的時候，才會覺得不得了了，自己要死了，我太知道他們了。」

  楊米娜還有一句話，說不定她說自己得了癌，她爸她媽還要擔心她手裡的錢會不會最後歸歐洋了，甚至還會把她生病這事全怪在歐洋身上。但她實在不想辛心聽到這樣不堪的想法，可她知道，她爸媽就是會這麼想。不是她瞎猜，而是太了解太清楚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