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067

  

  因為孩子的問題，兩人又鬧了通不愉快，楊米娜想起之間學校組織去另個城市遊學，行程是8天，楊米娜囑咐歐雲飛褲衩襪子洗完了擰乾涼，洗完澡的浴巾也要攤開晾乾，不然會臭，結果歐洋一直說孩子不會洗，讓裝塑膠袋帶回來。

  越想越來氣，她沖歐洋嚷道：「合著你就是覺得一個人沒工作才是廢物，不會幹家務就不算廢物是吧。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啊，天天覺得男孩子不洗襪子不洗衣服沒什麼無所謂，找不到工作天就塌了，人就廢了，女人就天生該做家務唄。」

  「不是，」歐洋沒想到她還能拐這個事上，「我沒說過。」

  「你就是這麼做的啊，孩子出去不在家你吧嗒吧嗒的擔心衣服褲子，這有什麼可擔心的？就算不會洗，等真沒得穿了逼著他也得洗啊，再說他又不是沒洗過，之前去軍訓還不是自己那個盆天天洗衣服褲衩襪子的，你是自己從來不洗，所以覺得不洗是理所應當的。天天把襪子就放洗衣機，你自己都嫌棄不想洗，憑什麼塞洗衣機噁心我？」

  「我這不是買了個雙筒的洗衣機嗎，我在上面洗，你的放下面。」歐洋解釋，「而且沒工作就代表不賺錢，沒錢就等於得花我們的，那整天在家花我們的，你就高興了？這是有用嗎？」

  「那就在家當職業兒子，每天做家務做飯洗衣服買菜，陪我們上醫院跑腿，我們給錢，乾的比保姆多，給的比保姆少，這算沒用嗎？」

  「那真要這樣，也不能照顧我們，讓他去照顧爺爺奶奶。」

  「你爸媽要是捨得給錢，我沒問題啊。別力氣花了人照顧了，最後說『你照顧我是應該的』，這好像不大行。請保姆一個月大幾千節假日人還得照常休呢。」

  「那他住家裡還沒收他房租呢。」

  楊米娜聽了這話頓時氣血上涌：「白嫖怪，滾。」

  歐洋呵呵笑了兩聲，假模假式去了客廳，過了一會兒探出個腦袋小聲說：「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你看你急的，怎麼還罵人呢。」

  楊米娜懶得理他，覺得家裡也不順心，娘家也不省心。

  考完試後歐雲飛在家休息了兩天，然後跟同學約了天天都往外跑出去玩，楊米娜沒攔著，出去玩也好，免得一在家，尤其是周末，跟他爸兩人在家杵著，她都害怕兩人隨時掐起來。

  兩人男人往客廳一站，感覺整個家都滿了，戰爭一觸即發，誰先開口說話，她都提心弔膽。

  爺爺奶奶提前就準備好了紅包，不管考哪個學校，這紅包都給。

  楊父也發來一個簡訊問：「考的怎麼樣。」

  楊米娜回覆：「還沒出分，也沒問，等出了學校錄了再告訴你們。」

  過了一會兒，他爸又發了一個：「你給你媽買幾盒冰淇淋。」

  楊米娜無語：「她是你老婆，你是她老公，你媳婦要吃冰淇淋，你當老公的不給買？知道我媽要吃，直接買不就行了嗎。」

  楊父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後就沒說話了。

  也是神奇了，上次她媽跟她抱怨這個不買那個不買，楊米娜就非常不理解，自己卡里也有錢，還不少，自己買不就行了，怎麼什麼都要讓楊父給買，楊父不買她就說日子沒法過了，說楊父小氣，自己捨不得花吧，楊母買東西都是好貨，說捨得吧，自己又不花。

  她正在跟歐洋單方面冷戰，就算有疑問也不想跟他說話。中考出分比高考快，出分那天，歐雲飛正在外面玩，楊米娜沒查，她讓孩子自己查。總分她感覺還挺意外的，比她預估的要高，但上市重點還是費點勁，不過可以上個不錯的區高中。

  這個結果大家都挺滿意，但歐洋會在晚上吧啦兩句「要是再努努力」之類的話，聽得楊米娜直煩，覺得他八成不是焦慮，是更年期來了。

  既然分數一定，上高中是必然，所以暑假得高中銜接補習課也就得報了，物理數學是必上的，楊米娜按性價比選了跟一個比較熟的家長一起，找以前的補習老師攢了個小班課，兩個課花掉將近一萬五，為了怕上完就忘，課程也安排在開學前半個月，這樣上完正好開學，那前期還得出去玩一趟。

  歐洋要上班去不了，就楊米娜和歐雲飛去，差不多就是楊米娜拆掉固定後就出發，除了團費，出去還得買買東西吃吃飯，這一個假期花費差不多五萬塊。

  填完志願後等著錄取結果，最後歐雲飛被區里普高錄取，雖然是普高，但在區裡的排名也還可以，所以家裡人一起請了一桌吃吃飯。

  爺爺奶奶給了歐雲飛兩千塊的紅包，楊父楊母也給自己外孫發了兩千，人歐雲飛轉頭就給自己買了衣服了些，不過也請楊米娜喝了三次奶茶，算是把楊米娜安撫好了，唯獨沒給歐洋買飲料，把歐洋氣得夠嗆。最後還是楊米娜跟兒子說，出去完之前好歹是請歐洋吃了一頓燒烤。

  這父子兩個也真是夠可以的，把楊米娜折騰夠嗆，要是條件允許，她真希望這兩個人都出去住，都別回家了。

  辛心看楊米娜這陣子也忙完了，兩人聊天的時候說：「前陣子我這也有好幾個家裡有中考生的媽媽，比孩子還緊張，說要是考去哪裡哪裡了，還得在學校邊上租房子。中考就不是片區招生了？」她之前也聽楊米娜說過，但後來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就沒空聊這些了。

  「中考考高中，按成績和填報志願錄取，分高可以考市裡的學校，也可以跨區，要是學校是其他區，路程比較遠，可能得租房吧。」

  「那學校邊上房租可不便宜啊，怎麼一間一室一廳的，我聽那幾個家長說，也要大幾千呢。」

  「是唄，學校邊的房租一直很穩，不管經濟情況如何，這個部分的房租都不會降，而且一空出來下家就立刻接上了，不會有空檔。」

  「可是孩子住那邊後，豈不是得陪讀，最起碼得有一個家長跟著吧，」辛心搖頭，「現在孩子念書太不容易了，家長更難，賺一點錢全貢獻給房租了。」

  「還有補習課呢，」楊米娜說，「上了高中肯定都是一對一了，這費用是逐年遞增，高三的補習費最貴。」

  「可不是早就說雙減嗎，怎麼還補習啊。我聽我做美甲的客人說，她孩子的補習費兩小時是800，這是初二的。嘖嘖。」

  「高中都是過千。」

  「那成績好的孩子真給家裡省錢。」

  「成績好的叫培優，成績普通的叫提高，成績差的叫補習。」楊米娜簡直不敢算帳，她找的老師還都是以前一直跟過來的，都不敢輕易換，要是換了，那價格就不是以前友情價的。她只能慶幸自己運氣好，之前老師都挺負責，不然她現在哪兒有心情出去玩。

  辛心深吸一口氣：「我還是不要孩子了，這費用我真受不起，就算普普通通長大，隨大流上小學初中，但課外班興趣班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雖然我能自己教孩子美術畫畫，但萬一孩子不喜歡呢，要是學別的，不管學什麼，都沒便宜的。」

  「是啊。」楊米娜想到一個家長，家裡孩子是搞體育特長，這錢也是花花的，以前他們以為跑步不就是自己跑跑嗎？根本不是，人也有教練，光教練這錢就不得了。而且家裡孩子特長事體育，就特別擔心孩子受傷，一受傷前面辛苦和投入就全廢了，體育還得總參加比賽，得有成績，「現在二級運動員證都沒用了，得一級運動員了。」

  兩人一陣沉默，楊米娜慶幸自己生的早，再熬三年就上岸了，不管是最後考大專還是本科，都算是熬出來了，辛心是慶幸自己還沒孩子，越是聽得多看得多了，越是不想生，覺得現在一家裡生個孩子，硬生生就把生活質量下拉了好幾個檔次。

  你說不攀比，孩子普普通通就行，但現在被割韭菜的都是普通人。也不怪現在年輕人既不愛結婚也不想要孩子，明顯是覺得生活開銷超出自己承受範圍，就算再努力，也好像跳進了一個怎麼也填不滿的窟窿，就算你這個坑不踩，還有下一個坑，總有一個坑適合你。

  楊米娜和歐雲飛到了地方，她發了個朋友圈，楊母問她：「出去玩啦。」

  她回復了一下：「對，帶苗苗出來玩一趟。」

  「是的，上了高中就沒時間了。」

  楊米娜回復了一個點頭的表情包，楊母問：「好玩嗎。」

  「剛到，看著還行。」楊米娜回了語音。

  楊母問：「上次李阿姨她們一家也去了，說還不錯。他們好像是自由行，你們語言上溝通怎麼樣？」

  楊米娜實話實說：「我們跟團，我沒這能力自由行。」

  「跟團就是比較緊張，路上比較趕，我們要是去的話不想跟團，還是想找個人帶帶。」

  楊米娜覺得奇怪：「找誰帶啊？肯定是跟團方便。而且就算要自己玩，也得先跟團出來過一次，下次再自由行吧。」

  「你這次不是去了嗎，下次你可以帶爸媽自由行，我們可以包個車。」

  楊母說的很自然，楊米娜實在不想接過這個重任：「這邊包車非常貴，跟國內不一樣，包車還得單獨給司機錢，而且司機晚上是有上下班和午休時間的，人家李阿姨一家自由行肯定是做公交和地鐵，而且我又不會說這邊的話，咋帶你們啊。」

  「人家李阿姨她們都可以呢，他們好像是用手機翻譯。」

  楊母根本不提公交地鐵的話茬，楊米娜看完自己老媽的回覆，就沒有什麼再交流的欲望了。

  她也是搞不懂，人怎麼能任性和行當然成這樣。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把楊父給暗暗數落一通，都是他慣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