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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米娜冷靜下來後覺得這事自己處理的不好，很不理智，而且把自己家那點事全暴露給了歐洋，這段時間事情就沒斷過，顯得她家人很不正常似的。

  她也不想跟辛心說，即便現在兩人和好了，可關係也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說了。

  可這些事全自己一個人去消化，她又消化不了。

  而且她發現自己現在很明顯，一點就炸，尤其是只要她媽跟她說點什麼，她就絕對會多想，說話語氣再委屈一點，她都會覺得她媽是在故意激怒她，好讓別人認為自己是個脾氣很差的人。

  但這人是她媽，她又不願真下這樣的結論，最後痛苦的還是自己。

  雖然歐洋讓她不要去認真，不要去多想，可她真的做不到。

  就像是看到一些特定的符號，某個字眼，還有說話語氣語調，立刻就被激發了某種情緒。這些東西似乎有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按鈕，一旦出發條件，就會自己激活。

  她這邊還沒自己想明白，那邊楊父又給她打了個電話，說：「你媽也沒有說什麼，她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也在，沒說什麼。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這會兒楊米娜理智恢復了一些，對她爸會給她打電話也不意外，要是沒記錯，上回她爸也說了一樣的話：「你在邊上她就有理了？以後我和你們說電話是不是也要找個人在場做見證？」

  「你不舒服我們也不想的，我剛才又打電話給那個大夫了，讓他不要再給你看了，那些藥你也不要吃了，吃了不舒服就不吃了。」

  「本來也是我們過去找他看的，是他求著給我們看的？不是我們上杆子給人送錢去的嗎。」

  「是的，被騙了。」

  「被騙了就被騙了，我不舒服也只是吃藥後的副作用，但為什麼明明我沒說過的話，一定要往我身上按？我想起來了，」楊米娜說，「接電話的時候我坐在車裡，現在車都有車載監控，我只要調出那個時間段的監控就能證明我沒說過。」

  「那你證明了又能怎麼樣呢。」楊父說。

  楊母的聲音也出現在電話里：「丫頭，媽媽真的沒有胡說，你爸爸是聽到的。」

  楊米娜沒來沒有過的失望，徹徹底底的失望，讓她失去了再跟他們說話的欲望，甚至現在她聽到楊母說話的聲音，都會很煩，特別煩。

  「那就是我胡說，是我胡說，」楊米娜說，「我不管怎麼說你都堅信自己沒聽錯，我就是說了那些話，你也告過狀了，甚至在我說車裡有監控能還原當時的話，你也依舊堅信我說過，那我就說過好了。掛了吧，就這樣吧。」

  「丫頭，媽媽知道你是不舒服才會那麼說的，不是真的不想見我，媽媽不會怪你，不會生你氣的，你好好針灸好好休息。」

  楊米娜對著電話說不出來話，拿著電話好半天都在沉默，電話那邊似乎在等著她說話，也一直沒開口。

  她不只要楊母在等什麼，但肯定她說什麼，對方都有話在等著自己，於是她直接說看聲再見，就切斷了通話。

  歐洋從臥室門口探出頭：「你別難受了，要是真覺得不痛快就把他們都拉黑。」

  「車裡的車載監控能調出來嗎？」楊米娜問他。

  「怎麼了？」

  「我想聽聽我到底說過沒。」

  歐洋說：「媳婦兒，我都不用看那玩意兒，我堅信你絕對不會說出那種話，以前你媽發脾氣，你都是不吱聲的，你怎麼可能說那種話。她堅信是因為她腦子裡是這麼想的，把聽到的話用自己的想法整合了一下變成你就是這麼說的，包括之前的事，她覺得我們就是那麼做的，因為她就是那麼想的。你媽就是比較容易多想的人，你這麼較真難受的只有你自己。」

  「是的，剛才差點把我氣樂了，怎麼能這樣呢。」

  「不要去較真，沒結果的，你能改變她嗎？不可能的，除非我們突然非常非常有錢，比她資產多好幾倍，她才會聽一聽你的，不然不可能。」

  「你是說我媽嫌貧愛富嗎？」

  「不是你媽，是這個社會都這樣，你有權有勢，別人跟你不管說話做事都會多想想，能不能這麼說，能不能這麼做，慕強是每個人都會的，沒錢沒勢的屁民，人說話做事你看有人會考慮這麼多嗎？所以吧，不要認真，愛聽就聽，不愛聽就不聽。」歐洋說，「你是生孩子後就在家兼職了，不用去公司天天面對公司里那幫人。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勾心鬥角，小公司的這些破事也不比大公司少，哪兒都少不了捧高踩低的，咱就普通人，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只要事做完了，達到預期了，其他的都是屁。」

  「我還能有什麼事啊，不就這點破事，我就覺得自己連家裡人的關係都維持不好，特失敗。」

  「家人的關係是最難維繫的，有人覺得家人靠感情就成，錯，家人也是靠錢，錢之後才是感情。沒錢就多出感情多出力，到季節該買衣服買衣服，該買吃的買吃的，有需要立刻出現，沒需要高興就多說兩句，不高興就少說，媽不是想出去玩嗎？那天我也說了，我出錢，讓她和爸出去玩玩。」

  「她看別人出去玩就羨慕，別人出去能花幾個錢？報個團就走了。她是又要頭等艙又要五星級還要人買單，這誰受得了啊？好像錢是印出來的一樣。」

  「其實你看說白了還是錢的問題。」

  「她就總說她朋友的女兒總花錢請她媽出去玩，就看不到那個阿姨累死累活幫著帶孩子，而且那個遊輪，我媽真去了她受得了？」

  「別說她了，我都受不了，三四千一個人的是吧，吃飯開餐的時候跟打仗一樣。」

  「對，就那個。」

  「算了，你問他們想去哪兒，好的遊輪也有，一兩萬一個人，我出。」

  「你的錢不是我的？」

  「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是事，你現在跟她們生氣，說不見面了，還真能一輩子不見面啊？那最後倒霉的還不是我。」

  歐洋其實想的明白，能花錢解決的事都不難，花錢能讓人高興，那這錢就花得值，總比掰扯來去傷感情好的多。

  可楊米娜心裡不服氣：「她冤枉我，我還得花錢讓她高興，什麼道理？」

  「她是你媽，你就沒轍，就沒道理。」

  楊米娜更絕望了：「當媽媽的就能這麼折磨自己孩子？」

  「老一輩子很多不都這樣嗎？只能自己說了算，別人都是屁。我小時候我媽還不是一樣脾氣暴躁，後來想了想，她那會兒三班倒，總是日夜顛倒，人脾氣能好才怪。我爸脾氣好跟他工作穩定不加班也不用倒夜班有很大關係，而且我媽工資不高，我爸工資還可以。什麼講道理啊，肯定是動手來的快啊。回家了都想休息睡覺，誰有空跟你講道理。但就算我氣，那能怎麼樣，等他們老了還是一樣要照顧，這就是咱們中國人講的禮儀孝道。」

  「我不想聽，我覺得憋屈。」

  「那隨便你吧，反正那是你爸媽，我無所謂，反正他們不過來，我也不可能過去，他們看我不順眼我也沒必要往上湊，我在這過得好好的，非貼上去找不痛快我是有病，但你想想是沒是每次你和你媽鬧脾氣，沒一次能搞定的，最後你媽還得來罵我。」

  「你把她拉黑，不要接她電話。」

  「我不跟認真就是了。」歐洋說，「娜娜，我是看你面子，你是我媳婦兒，我兩過的挺好，你跟我爸媽那也沒那麼多事，所以我才能容忍你媽媽一次次給我甩臉，但你媽始終不明白這點，覺得我對你好是因為她，你媽確實挺奇葩的。」

  楊米娜真的覺得這話又把她臉往地上踩，她又想哭了：「你出去，我不想聽了。」

  「好好，明天帶你吃好吃的。」

  晚上歐雲飛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大體也有感覺，他點了兩杯奶茶，拿著一杯問楊米娜：「我點了兩杯，給你一杯，你喝嗎。」

  送上門來的哪有不要的：「謝謝。」

  歐雲飛給完奶茶就出了屋子，歐洋嘿了一聲：「那另一杯是我的吧。」

  「你想多了。」

  苗苗的話把歐洋氣翻了：「這家裡我出力最多也最受氣，怎麼我就不配喝一杯？」

  「我窮，你跟我媽喝一杯吧。」

  苗苗進了書房關上門，歐洋提醒他少喝奶茶，太甜，晚上喝也影響睡眠。

  但這種話孩子都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甜的誰不愛喝呢？那些對身體不好啊會得糖尿病之類的話，孩子是更聽不見去，因為沒病過所以不知道有多難受。

  楊米娜躺在床上，想，等手好了就先去做手術吧，把甲狀腺切了。

  心情今天大起大落，情緒上波動很厲害，她以為晚上會繼續失眠，沒想到翻來翻去雖然心裡有事，但也睡著了。第二天她迫不及待接著去針灸，她不讓歐洋送她，自己叫了車過去，針灸完在外面吃了個飯再回的家，下午家裡沒人，她又眯了一覺，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打包的中藥她準備扔掉，歐洋覺得怪可惜的，挑挑揀揀把裡面能吃的藥挑了出來，他泡水喝。周末歐洋把歐雲飛送去上課，讓他下課後回爺爺奶奶那，晚上過去一起吃飯。

  送走了進燈泡，歐洋帶這幾天都心情不好的媳婦兒去看電影，出來後問她要不要喝檸檬茶，楊米娜想著一會兒歐雲飛可能也想喝，就打算買兩杯。周末人比較多，拿了號後兩人就去別處溜達，結果歐洋問楊米娜：「那人是辛心嗎？」

  楊米娜順著方向看過去，還真是辛心，她身邊是一個個子高高的年輕小伙兒。

  「這人身材跟她前夫有點像。」歐洋打量了一下。

  「她應該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楊米娜心說這小妮子看男人的眼光確實還不錯，身材方面，就是不知道人品怎麼樣。

  畢竟是學美術的，這一點畢竟承認人家的專業性。

  因為辛心沒跟自己說這事，楊米娜也不確定要不要上去打招呼，為了避免尷尬，她還是沒過去，但兩人口味一樣，檸檬茶只要出來吃飯必買，所以取茶的時候還是遇到了。

  辛心跟那個小伙兒介紹了一下楊米娜和歐洋，但對楊米娜他們，直接介紹小伙子是朋友，等分開後，楊米娜跟歐洋說：「估計就是朋友。」

  「她還年輕，又沒孩子，人就算有孩子的還能找個年輕小伙子呢，她也完全可以。」

  「但秦明毅感覺是挺……反正我覺得，他要是知道辛心有對象了，肯定又會磨磨唧唧過來鬧。」

  「他鬧是沒立場鬧，都離婚了，但要是過來噁心人倒是有可能。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膈應人。」

  晚上吃完飯回到家，楊米娜收到了辛心的微信，辛心坦白說是最近認識的，有好感，但沒正式談。

  楊米娜問她：「是有什麼地方不滿意？」

  辛心說：「年紀有點小吧，大學剛畢業。」

  「年紀小都不滿意，你要求太高了。」楊米娜直呼凡爾賽。

  「還沒開始工作，正在找，家裡是本地的，這條件我也就是跟他談談戀愛了。」辛心直言，「再往深點不可能。」

  「沒談怎麼知道不可能。」

  「不用多想的事，反正談戀愛也不是結婚，我也沒想再結婚。戀愛就挺好的，分手的時候也沒那麼多麻煩事，也不會搞進派出所。」

  楊米娜被她說樂了：「之前還有分手的時候搶貓搶鏡派出所呢，什麼都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感覺好就談，但保護好自己就行。」

  「沒事，我這也懷不了。」

  「不止這個，反正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