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往事雲煙。

  拓跋明珠聞言笑道：「都怪我，近來睡的不大好，連帶著記性也不好了，著實該打。」話罷，見宮女扶著蘇雲月在椅子上坐下一臉愧疚道：「哎，都怪我，累的月兒你辛苦，要不你打我兩下？」

  蘇雲月任由宮女上前將她攙扶到椅子上坐下，倒不是她拿架子，只是跪的久了，腿麻的厲害，實在是起不來。她膝蓋疼的厲害，卻是不能表現出來，聞言忙道：「郡主說的哪裡話，郡主陪我來見娘娘，著實是我的福氣，況且，我今日是來謝恩聽訓的，自是要跪著，待嫁之女哪有坐著聽訓的道理。」

  任是給蘇雲月加個膽子，也不敢這時候打拓跋明珠。

  皇權之下，莫說秦詩詩和拓跋明珠一唱一和讓她跪了大半柱香的時間，縱是秦詩詩躺在錦榻上睡覺，讓她跪上大半天，她也說不得什麼，更無從怪罪。

  按規矩德蒙賜婚之人，請期之後，皆是要入宮謝恩聽訓，既是聽訓，合該是要跪著的。但因賜婚之人大多是名媛貴女，宮裡顧念著貴女們身後的世家，這才多有寬宥，並未讓人跪著聽訓。可雖未如此執行，卻著實有這麼一條規矩，蘇雲月委實說不得什麼。

  「月兒這孩子就是太重規矩。」秦詩詩笑道：「雖是要跪著聽訓，可月兒這般柔弱身子，本宮可捨不得讓你受了委屈，還是坐著聽吧，左右本宮宮裡頭也沒有旁人，月兒你安心就是。」明明是有意為難，經秦詩詩這般一說，倒是對蘇雲月的格外開恩了。

  雖是訓誡之言，可說來不過是教導待嫁女子日後要孝順公婆，賢良淑德之類的話罷了。猶記得前世蘇雲月來芳華殿聽訓時，秦詩詩格外語重心長的叮囑她要大度，莫要太過計較，還讓她做個賢德的皇子妃，說什麼皇子子息單薄，希望皇子府早日添丁，話里話外叮囑她莫要善妒，要給拓跋燁尋幾個貌美的小妾。

  

  她那時年幼，聽的心下委屈又難過，也不敢反駁，也不敢不聽，可一想到成親後要親自負責給拓跋燁納妾的時候，心裡頭便格外彆扭，甚至還為此偷偷哭了幾場。後來還同拓跋燁說起過，拓跋燁無心納妾，聞言寬慰了她一番，叫她斷了這心思。

  她起初以為是拓跋燁存心安慰她，心下還是難過，後來，又陸續提了幾次，卻都被拓跋燁給拒絕了。她心下喜不自禁，可膝下無子到底是個大事。一想到宮裡時不時宣自己入宮，便十分悵然。

  皇子府沒有子嗣出生，宮裡對她的不滿日益加重。幾次三番塞了人叫她帶回來送到拓跋燁屋裡，她心下雖是不願，卻也沒有辦法，只能照做。可那些美人兒並不得拓跋燁喜歡，回回都被扔了出來，她聽了消息，又是歡喜又是惆悵。歡喜的是拓跋燁對她的一片真心，惆悵的是回頭宮裡問起該如何是好。

  因心中惆悵不得解，還一度生了病，可她心知拓跋燁處境艱難，即便他問起，也不敢同他說這些。如今想來，只覺得前世那個自己格外可笑，她為了拓跋燁勞心勞力，殊不知拓跋燁和蘇雲蘭在背後如何笑她呢！

  這一世，許是因為她被賜婚給容王府的緣故，秦詩詩倒是沒有再讓她給容琛納妾，大抵是覺得容琛那風一吹就要倒的身體，縱使納妾也未必用得上。這才沒有說那番話吧！

  「我說，你能不能走快點兒？！」

  蘇雲月正想著，便聽見拓跋雨煙不耐煩的聲音，不由抬眸，便瞧見拓跋雨煙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正抱著個湯婆子瞪著她，忙拎著衣裙加快速度往她身邊走去。

  「勞公主等我，實在是對不住，只是我先前跪的久了，兩腿有些麻。」

  因秦詩詩知曉了青蛇的事情，便將拓跋明珠留下，說是要好好查一查此事，因拓跋雨煙又剛好要讓她幫忙畫一幅畫，便讓拓跋雨煙陪她去各宮裡拜見，兩人這才走到了一起。

  聞言，拓跋雨煙往蘇雲月膝蓋上瞧了瞧，道：「真是沒用！跪那麼一會兒就走不成路了，早知道這樣，你就不會戴個厚點兒的護膝？」

  「……？」蘇雲月聞言一楞，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拓跋雨煙嫌棄地擺手：「罷了罷了，知道你沒用，除了琴棋書畫，別的什麼也不行！」話落，轉身就往前走，邊走邊道：「等下有我跟你一道進去，想必她們也不敢為難於你，你們最好是長話短說，你也好趕緊去我宮裡頭幫我作畫，真是……看見你就來氣！要不是沒法子，我才不想找你呢！」

  沒法子？

  蘇雲月愣了一下，總覺得拓跋雨煙話裡有話，忙忍著難受跟上拓跋雨煙的腳步，問道：「宮中畫師眾多，公主既不喜歡我，讓畫師來不就是了，再說，明珠郡主的畫工也很好，公主何不……」

  「你以為我想找你啊！要不是……」拓跋雨煙猛地停了腳步，轉身對著蘇雲月吼了一句，可說到一半兒，驚覺失言，猛地住了聲，別開臉強壓著火氣道：「總之，你快些，我沒那麼多時間跟你耽擱！」話罷，快步朝前走去。

  蘇雲月盯著拓跋雨煙的背影看了一瞬，鳳眸流轉，嘴角微微上揚。

  「小姐？」墨音上前來攙扶住蘇雲月，一張小臉帶著疑惑，十分不明白公主明明吼了小姐，小姐為何還要笑。

  「走吧，莫要讓公主等著急了。」蘇雲月說著，邁著雙|腿艱難的往前走。

  自敏德皇后過世後，中宮之位空懸，由秦詩詩以貴妃之位掌管後宮，多年來，縱使每年都有新人入宮，卻是都比不得秦詩詩，宮中出了秦詩詩這位貴妃外，還有幾位妃子，只是這幾位妃子都不大受寵，膝下不是無子，便是只有一女，平日裡不爭不搶，佛系的幾乎可以出家做姑子。是以，蘇雲月前世直到死對這幾位妃子也沒什麼印象。

  可如今，她要查己亥之亂的懸案，便不得不上心，然而，她對這幾位妃子著實沒什麼印象，便只能求助於拓跋雨煙。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聽到蘇雲月問，拓跋雨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沒有見過這幾位娘娘麼？」蘇雲月淺笑。

  拓跋雨煙不耐煩地皺了下眉頭，垂著眉眼一邊往前走一邊道：「如今宮裡除了我母妃外，還有四位妃子，分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