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詩詞？弦外音？

  頃刻間巨大的恐懼從脊背蔓延開來，瞬間爬滿全身。

  雞皮疙瘩擠滿全身時，她猛地打了個機靈，整個人便醒了過來。

  「小姐？」

  天色不知何時打量了，晨曦的光芒從打開的窗戶里透進來照亮了整個兒寮房。

  春華走到床邊，見蘇雲月滿頭大汗，忙拿了帕子給她擦汗，一邊擦一邊道：「小姐這是怎麼了？可是做了噩夢？」

  蘇雲月搖了搖頭，可夢中少年那張臉卻是在眼前揮之不去。

  實在是太恐怖了！怎麼會有人臉上開出冰霜之花呢？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即便知道那是一場毫無根據的夢，蘇雲月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內心地恐懼一時半會兒難以消除。

  她心緒亂的厲害，用過早膳後，便隨同嚴思禪一道去了大殿。

  

  大殿內，蘇雲月跪坐在蒲團上，手中拿著經文，鼻息間是好聞的檀香味道，耳邊是令人心安的誦經聲和遠處的鐘聲。

  蘇雲月低聲念著經文，半晌，她抬眸昂著面前袒胸露乳、笑容可掬的彌勒佛佛像，睫毛煽動，她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道：「都說彌勒佛是未來佛，佛啊你既然預知未來，你能否告訴信女，信女未來是否可期？又可否示意信女，那些迷霧般的夢境，又代表什麼？是代表過去，還是代表未來？又或者說，那只是信女的南柯一夢，不會發生，也不可能發生呢？」

  她低聲喃喃，但沒有人回答她，佛像不語，旁人不語。

  四下里仍舊是令人安心的誦經聲，遠處的鐘聲似乎又響了兩下。

  一聲一聲，悠遠綿長。

  蘇雲月緩緩地睜開眼，昂著頭又看了一眼那笑容可掬的彌勒佛，鳳眸專注，神情認真。

  那彌勒佛似乎也在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好似一眼將看透了她一生一般……

  蘇雲蘭被看管在寮房內，拓跋燁有沒有再去見她，蘇雲月不知道，她從大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快要午時。

  她是在回寮房的路上瞧見了小和尚清緣。

  彼時，清緣鼠頭鼠腦地，貓在圓柱後面不知在瞧些什麼。蘇雲月好奇的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望了望，卻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你在瞧什麼？」

  「瞧壞人呢！」清緣不耐煩地答了一句，話音落下似乎才察覺到站在身旁的人不由愣了一下，猛地跳出兩步開外，驚恐道：「你這人怎的不打一聲招呼就站在我身旁，是想要嚇死我麼？」

  蘇雲月好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還能嚇著你？我這不是看你躲在這裡瞧的認真，心下好奇，過來跟你打個招呼麼？」

  「切……」清緣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壞了我的事兒，我不跟你說了，還有，下次見我，別再這麼跟我打招呼，耽誤我正事兒。」

  話罷，轉身往一旁跑開了。

  蘇雲月看的莫名其妙，咋舌不已。

  春華撇嘴道：「這小和尚，真是一點兒和尚的樣子都沒有。」

  「行了，回去吧。」蘇雲月好笑地搖了搖頭，心道：雖沒個和尚模樣，卻偏偏是個得道高僧。

  普度寺多年來，就出了這麼兩個得道高僧，一個是滿身出家人慈悲氣的智和，另一個就是渾身上下除了那顆鋥亮光頭，在沒有半分像是出家人的清緣。

  哦，對了，前世還有不少人稱呼清緣為妖僧。

  畢竟一個吃肉喝酒打架遛狗鬥蛐蛐的合上，實在是讓人難以把他和「得道高僧」這四個字聯繫在一起。

  蘇雲月一行人前後一共在寺廟中待了三日，除了那日算計拓跋燁和蘇雲蘭，以及後來半夜被人擄走外，在沒有旁的事情。

  等到下午要乘馬車離開時，蘇雲月心下忽然不安起來。

  畢竟先前的截殺歷歷在目，如今她同嚴思禪和蘇雲蘭一道，萬一殺手此時找上來可該如何是好？蘇雲蘭若是不幸死了，那邊算了，可嚴思禪呢？

  蘇雲月猶豫一番後，便尋了個緣由讓嚴思禪和蘇雲蘭先走，自己則留下來，打算翌日一早再離開。

  普度寺外，嚴思禪不放心道：「明日定要早早回去，萬不可給大師添麻煩，你可明白了？」

  「女兒明白，娘親放心便是。」

  蘇雲月淺笑，話罷又叮囑秋荷蘇雲蘭好好照顧嚴思禪。

  待馬車緩緩離去，蘇雲月臉上的笑意方才收了，她站在寺廟門前許久，久到尚書府的馬車再也尋不見，方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去。

  回到寮房，蘇雲月再度拿出那副字條，「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留下這首詩，到底是什麼意思？」

  春華已經被蘇雲月打發回去，如今身邊就只剩了墨竹和墨音兩姐妹。

  墨竹端了茶進來，給蘇雲月斟了一杯茶遞過來，輕聲道：「可能那人留下這字條並沒有什麼意思，說不定是故弄玄虛罷了。」

  「也許。」蘇雲月啜了口茶，心下仍舊不大安穩，她心知自己被人盯上，送嚴思禪離開時特意在寺廟外站了許久，為的就是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也好讓嚴思禪他們順利回去。

  可從她中毒到現在，兩個月過去了，仍舊未察覺是誰下的手，她心下雖有懷疑，可偏偏沒有證據。

  墨音趴在桌邊，盯著那字條看了許久，忽然道：「小姐，你說這個人是不是想要讓你過去見他，你看這第一句，月落烏啼霜滿天，很明顯是時間，而第二句和第三句則是地點和場景，至於最後一句，有船，你說這個人是不是想讓你在霜降時節，月落之時，到距離寺廟最近的江上去見他，而他會在一艘船上等你，你說會不會是這個意思？」

  聞言，蘇雲月眉頭蹙了下，開口道：「墨音的這個想法，我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只是我有些地方想不通……」

  墨竹道：「若這黑衣人是個好人，那他要見小姐，光明正大的來見不就行了，但若他是個壞人，那小姐又何必在半夜去見他？」

  「啊，也是啊。」墨音抓了抓頭髮，「那你說這人留下這麼個字條，到底是什麼意思？有話直接說不就成了，還文縐縐的讓人猜，委實麻煩的緊！」

  墨竹又給她倒了一杯茶，笑道：「說不定人家只是想諷刺我們防範疏漏，這才寫了這麼首意味不明的詩，這得虧只是坐在小姐的寮房內寫了首詩，這要是在小姐寮房內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些藥做些手腳，我們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