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死她死,你生她生。
2024-05-04 20:46:41
作者: 公子不嫌
聽了蘇雲月這一番話,墨竹在一旁急的直打轉,卻是既不敢言,也不敢動。
自少年從天雪山回來後,墨竹第一次聽他說了這麼多話,心下感動地淚流滿面,可再一聽自家小姐這話,只想給少年鞠一把同情淚,這些事,若小姐日後想不起來也便罷了,可若小姐哪天恢復了記憶,再想起這一段往事,怕是要很長一段時間沒臉見人了。
四下里一片安靜的厲害,沒有風,也沒有蟲鳴鳥叫,只有遠方的鐘聲,一下,兩下,透過漫長的黑夜幽幽傳來,一下,兩下,撞擊在少年的心上,更是撞擊在蘇雲月的心上。
墨竹、墨音兩姐妹一動也不敢動,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就連眼神也不敢往這邊瞟。
半晌,少年喉結上下滾動,蒼白的唇動了動,道:「夜深了。」
聲音冰涼,卻又像是帶著無限的悲傷和難以言說的惆悵。
蘇雲月詫異,不由睜大了眼睛,可下一瞬,就被人攬住了腰,隨即身體凌空往回飛去。
「抓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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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樹木瞬間位於腳下,而自己則飛在半空中,衣裳帶起嗖嗖冷風,蘇雲月不由長大了嘴,可尚未來得及出聲,便再度聽到了少年的聲音。
她側眸看他,看著他面具下面好看的側臉,也看著凸起的喉結,墨發飛揚,五官精緻,即便只露出來半張臉,也能叫人驚艷。
她似乎,曾在哪裡見過這樣的一張臉……
可是,到底在哪裡呢?
蘇雲月閉著眼睛努力的想,可一想就頭疼,越是往下想,便越是疼的厲害。
「你怎麼了?」
她抬手揉眉心的動作,總算是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不知為何,聽到少年冰寒的聲音,她竟然莫名安心。
「沒事。」她搖了搖頭,可眉頭仍舊緊皺。
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她對少年毫不排斥,無論是少年的話語,還是他的行為,即便他將她半抱在懷裡,她也一如尋常。
少年低眉看了她一瞬,緩緩收回目光道:「想不起來,就不要強迫自己。」
蘇雲月應了一聲,絲毫不覺得少年說這話有什麼不對,更不好奇少年對她的了解。她一門心思,都只放在了別處。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寮房,平穩落地後,少年鬆開蘇雲月,轉身看向剛落地的墨竹、墨音兩姐妹,面無表情吩咐道:「近日多加防範,一旦有危險就逃,就設法來求救,不要單打獨鬥,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是,是……阿瑾少俠。」
墨竹低頭,額頭瞬間出了一層的冷汗,差點兒……差點兒她就說錯話了。
蘇雲月眉頭皺起,不知怎的,眼前這一幕讓她有些不舒服,明明是她的婢女,為何對這麼一個少年畢恭畢敬?
少年話落,又看了蘇雲月一眼,這才飛身離去。
寮房內重新點了燈,春華中了迷|藥睡得正熟,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雲月坐在床邊,皺著打量著跪在跟前的墨竹、墨音兩姐妹。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姐妹對視一眼後,墨竹硬著頭皮道:「小姐,真的沒什麼,阿瑾少俠救了您幾次,所以我姐妹二人對他比較崇敬,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真的?」
「真的,小姐。」墨音道,「阿瑾少俠是智和大師的弟子,本就受人尊敬,再說了,他剛剛那番話也是為了小姐您好,所以我們才應聲的。」
若非容珂和墨竹一再叮囑,墨音真的很想說,「小姐啊小姐,這少年您都帶到內室去了,怎麼也是您同床共枕過的人,真要算起來,那也是半個主子,況且人為了您,差點兒連命都沒了,他交代我們護著您,我們能不聽麼?」
當然,這話她頂多是在心底想想,卻是萬萬不敢說的。
竹林中。
少年仆一如室內,便單膝跪地,捂著心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靜室的門被從內推開,披著袈裟智和大師端了燭火出來,瞧見他,灰白的眉皺了下,放下燭火行至少年面前探了他的脈搏,嘆了口氣道:「為師明明交代你這幾日不可動用真氣。」
燭光下,少年的臉色越發蒼白,智和大師也不在說什麼,將少年拉起坐在蒲團上,也不問緣由,只坐在他對面運功為他療傷。
半個時辰後,智和大師方才收了手,見少年臉上一層汗珠,說道:「為師那日便告知你,封印住這千年寒冰|毒三日內不能運功,更不能動用體內的真氣,一旦封印千年寒冰|毒的真氣散開,你必遭反噬,屆時你一命歸西,她無人相互,多半用不了多久便能追隨你而去,你若想同她一道入地獄之門,做一對苦命鴛鴦,為師便再不管你。」
少年睜開眼,喉嚨上下滾動,額頭上的汗流的越發洶湧,他嗓音略微沙啞,神情之中透著幾分痛苦:「師傅,我想她活著。」
「你若想她活著,首先你自己也要活著,早在你去天雪山時,為師便說過,你們的命運連接在一起,你死她死,你生她生。」
「徒兒知錯。」
智和大師沒有再說什麼,只嘆了口氣,便起身端著燭火回靜室休息去了。
黑暗中,少年獨自躺在榻上,望著眼前的一片虛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雲月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濕透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獨自走在冰天雪地里,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雪白一片,四周很冷很冷,沒有人煙,就連花草也看不到,偶爾冒出一些松柏,孤零零地在半山腰上立著。
這是哪兒呢?
她喃喃地問,卻沒有人告訴她答案。
她不知所措,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一步,踩著厚重的雪花,走的異常艱難,不知何時,她走進了雪山里,裡面安靜異常,而又詭譎異常。
她仰著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山脈,茫然而無助。
忽然間,雪崩了,巨大的雪塊從山上滾落下來,她慌張的往後退,卻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連同雪塊一同滾落下去。
等她再度爬起來的時候,人已經置身於一個滿是冰凌的洞中,看不見雪花,全是冰凌。
她好似,下意識地打量著周圍,然而,當她低下頭發現自己坐在一冰池之上,而正對著她的冰下一個閉著眼睛的黑衣少年正靜靜躺在池底時,蘇雲月臉色「欻」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