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和初學織錦

  離別和初學織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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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卿醒來的時候一看時間已經十點了，她已經很久沒有在早上睡到這個點了。打開門一看謝凡已經走了，雖然心裡有準備但是心裡還是很落寞。

  葉卿想起自己剛上班的那一年，朋友來找自己陪自己待了幾天，那天下午她在車站送走了朋友回家睡了一覺醒來時屋內一片漆黑，窗外狂風大作大雨將至。那一刻不用太多的言語來形容，就是孤獨。

  葉卿倒杯水坐到兩人經常坐著寫寫畫畫、聊天的窗下，葉卿發現花瓶地下壓著一張紙。

  紙上是兩行漂亮的瘦金體：「阿卿，我走時你還在睡覺，不忍叫醒你與你告別。我會很快回來，你等我。」葉卿讀完這兩行留言，在最後寫上一個「好」字把紙張對摺夾到書里。

  葉卿先去菜園子裡扒了菜葉子餵鴨子，又拿了昨晚剩下的冷飯餵雞又走到池塘邊看草有沒有被魚吃。

  池塘里的荷葉已經一片碧綠，葉卿特別期待開花的那一天，就是不知道開花的時候謝凡回來了沒。

  昨天給水稻打了藥之後雜草似乎有了枯萎的跡象，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漸漸衝散了葉卿對於謝凡離開的悲傷。

  葉卿決定今天去拜訪一下香蘭奶奶，腿還傷著的時候就說要學織布，現在正好自己一個人也方便。

  下午的時候葉卿拎著兩袋她昨天做的西米糕一袋在路上給了王奶奶，另一袋提到了香蘭奶奶家。話說這個還是她從香蘭奶奶那裡學來的。

  香蘭奶奶坐在院子裡織著撈魚的網兜，用一種牛角做成的梭子勾織著深綠色的線，織出來的是一種三角形的網兜。「香蘭奶奶~」葉卿在門外探頭叫道。

  香蘭奶奶擡頭見狀就起身開門：「阿卿來啦。」

  葉卿走進院裡就自己搬了個凳子坐下殷勤的拿出自己做的西米糕：「香蘭奶奶這是我昨天做的西米糕，今天來交作業了。」

  又伸腦袋往屋裡瞧瞧：「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香蘭奶奶接過西米糕：「只有我在家，其他人上學的上學幹活的幹活。」

  香蘭奶奶撕開蕉葉嘗了一口西米糕：「沒額外放糖是不是？吃起來甜度剛剛好。」

  葉卿點點頭：「沒放，因為加進去的料都自帶甜度。」香蘭奶奶：「再加糖就太甜了，向我這樣的老婆子就受不了甜度太高的。」

  葉卿：「您可不是老婆子。」說著看到樓底下的織布機，葉卿用手朝織布機方向指了指：「我可以去看看織布機嗎？」

  香蘭奶奶帶著她過去，就在葉卿撫摸著四四方方的織機數著織機上眼花繚亂的線時想蘭奶奶搬出一個圓形帶柄的機子。

  葉卿好奇：「這是什麼？」香蘭奶奶：「這是紡線機，棉線得先在這個機子上紡一遍才能拿去織。」

  香蘭奶奶說著取下一捆棉線把線套到紡線機上，最後香蘭奶奶按住尾部：「阿卿，你可以握住那個手柄搖動讓紡線機旋轉起來。」

  葉卿握住手柄慢慢紡起線，香蘭奶奶在另一邊把紡出來的線都繞在一根軸上。

  沒一會兒香蘭奶奶把線軸遞給葉卿：「阿卿你試著自己右手轉輪、左手收線吧。」

  葉卿心想：「這麼快我就可以自己紡線了？」接過線軸後葉卿發現自己左右手和大腦有點不平衡，左手經常跟不上右手。

  香蘭奶奶在旁邊安慰：「別著急，心裡有個節奏就不會亂了。」葉卿漸漸靜下心來慢慢的動作越來越快，紡完了一軸線。

  香蘭奶奶把紡好的線塞進了梭子裡：「這梭子裡的線就是紡織時候的緯線。以前的時候線得自己用棉花紡，顏色也只能用植物或者一些動物染。」

  葉卿看著織機上正在織的是一塊圍巾大小的織品，白色作為基底還有一些紅色看起來是花草的紋樣。香蘭奶奶坐到織機前：「這是一塊披肩。」

  葉卿看著織機上的經線看起來雜亂其實細看就會發現都是整齊分好組的。香蘭奶奶：「每一組有四十個孔、每個孔穿兩根線，組數可以根據織品大小來決定，我現在織這個披肩就比較小六組就夠了。」

  葉卿在心裡算：「一組四十個孔六組就是二百四十個孔，那就是480跟線。」葉卿算完腦子裡一暈：「這也太多線了。」

  香蘭奶奶相似看透了葉卿的心思笑著說：「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喜歡這麼枯燥乏味還費腦的事了。」

  葉卿打起精神：「我願意學！」香蘭奶奶：「織其實不是最難的，最難最費心思的是織前布機，要根據制定好經緯線的數量和綜杆提花的位置。」

  葉卿看著這個滿是各種線的織機就知道不簡單，她發現香蘭奶奶腳下有兩根竹子做成的踏板，腳踩著踏板控制著織機上下兩排的經線上下交替。

  香蘭奶奶雙手來回交替拿著梭子帶著緯線穿過經線，然後拿著經線上的篦子往下一扣緯線就緊緊的貼在一起。

  香蘭奶奶：「扣篦子的力度一定使勁，不然緯線不緊不好看；也不能太使勁不然織出來會鼓包也不好看。」

  葉卿看到現在是真的眼花繚亂了：「這可真是一點都不簡單。」香蘭奶奶從座位上下來：「阿卿，你坐上去我教你織布。等織完這條披肩，我在教你怎麼在織機上布線。」

  葉卿忐忑的坐上去，香蘭奶奶把梭子遞給她：「右手慢慢把梭子穿過去然後左手接住梭子，右手握住篦子推下來，然後鬆開右腳左腳踩下去。」

  葉卿秉持著弄錯一步就要拆了重新來的心態居然第一次就織成功了。

  葉卿這一下午都在香蘭奶奶這裡學織布，一下午的時間她緊緊只是學會了簡單的織白布。

  香蘭奶奶對她說：「決定織錦圖案的是線編花網，這個是最難的，現在這個花網我編了兩天。年輕的時候快些，現在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太好就很慢。」

  葉卿告別香蘭奶奶回家的路上心裡想：「這麼複雜的東西，自己能學會嗎？能學多少算多少吧，不強迫自己。」葉卿感覺自己比以前灑脫了很多，已經知道不去強迫自己了。

  路上遇到了張爺爺，張爺爺扛著一根小竹子往家回。張爺爺叫住葉卿：「阿卿，建竹樓的竹子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準備建竹樓了。」

  葉卿心中一喜：「是嗎，居然這麼快。」張爺爺：「竹子就是迅速又方便，沒你想的那麼慢。」

  葉卿：「好的，張爺爺我明天上你家給你結工錢。」張爺爺揮揮手：「不著急，怎麼沒看見小謝跟著你？你倆平時可是形影不離。」

  葉卿：「謝凡回家幾天，過幾天就回來。對了，月月家外公怎麼樣了？他那幾天的工錢我也一起給他結了。」

  張爺爺嘆了口氣說：「老林還養著他的傷呢，人是沒事了，但是都這個年紀了又經得住幾次這樣的折騰呢。」

  葉卿回到家後想著這幾天天氣都不錯，決定明天就開始找人建竹樓。想到這裡她很開心，拿出手機打算給謝凡發消息告訴他這個消息。

  但是葉卿打開手機發現從早上到現在謝凡沒給她發過一條消息，此刻葉卿的喜悅瞬間沒了一半。

  猶豫之後她沒主動給謝凡發消息，此時此刻葉卿發現在她心裡對自己和謝凡的關係似乎已經越界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葉卿看著窗外的木瓜樹全然沒發現屋裡還沒開燈，耳邊漸漸想起青蛙和蟋蟀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打開桌上的一盞小檯燈。

  葉卿好像分享今天自己學織布的事情，但是又不願意開口索性拿起謝凡天天看的書，看看他每天都看些什麼東西。他那些書倒是一本都沒帶走，那他肯定會回來葉卿心想。

  葉卿翻出一本《世說新語》，葉卿心想：「對於我來說真是小眾到只會出來在語文課本里。」

  葉卿翻開就看見扉頁上有謝凡的一行漂亮字：「人生貴得適意爾。」葉卿沒讀過但是大概意思還是能猜出來，心想：「這句話還挺適合現在的我。」

  葉卿隨意翻著《世說新語》，讀了班婕妤、謝道韞之後葉卿停留在王戎之妻的故事上，因為上邊正有謝凡那天說的那句「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葉卿讀完這句話心想：「原來這就是『卿卿我我』的由來。」又想到那天謝凡這樣對她說忽然心中一熱臉上有點燙。葉卿邊想邊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葉卿讀著《世說新語》發現原來這是這麼有趣的一本書，她在書中發現很多謝凡的標註和筆記，遇到有筆記和標註的篇章她都會認真讀。

  葉卿覺得自己乾脆讀本謝凡的筆記得了，她就只讀過謝凡一片觀後感，在桌子上翻了翻也沒翻到其他筆記。

  此時的水城，在一座蘇式庭院裡謝凡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屋子裡的燈光照在牆角的芭蕉上在白牆上映出一道影子。

  謝凡盯著牆上的影子發呆，一個女子拉過謝凡的手：「謝凡，這些日子你去哪裡了？大家都在找你。」女子身子妙曼、如墨的長髮被一根竹簪挽在腦後，聲音輕軟低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