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陸周璇

  水城陸周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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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凡好像沒聽見陸周璇的話一般依然盯著牆上的蕉影，他覺得這院中同樣都有竹子、芭蕉，但就是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陸周璇晃晃謝凡的手：「謝凡？我在和你說話呢。」謝凡這才收了思緒：「可能是趕了一天的路累了有些晃神。」

  陸周璇聽到趕了一天的路更加好奇：「你這是從哪裡回來導致你需要趕一天的路？」說著坐到謝凡旁邊，謝凡卻站起身：「進屋吧，這裡蚊子多。」

  陸周璇跟在後邊：「你為什麼不回家？」謝凡靠在一個紫檀木羅漢床上環顧了一眼屋子：「家裡都沒人了，回來也是我一個人。」

  陸周璇坐到羅漢床的另一邊：「還有我啊，我們還和小時候一樣。」謝凡看向陸周璇：「陸周璇，你有你自己的家，有愛你的爸爸媽媽，咱倆不一樣。」

  陸周璇「啪」一聲手起手中正在輕輕扇著的檀香扇：「我的爸爸媽媽也可以變成你的爸爸媽媽，只要你願意。」說完在案几上杵著手托著下巴看著謝凡。

  謝凡扭頭看著眼前這位女孩：「陸周璇你真是從小到大就沒掩飾過對我的喜愛之情。」陸周璇聽了也不惱，倒了一杯茶給謝凡：「誰讓你從小就是一群人中長得最好看的呢。」

  謝凡端起茶喝了一口，能入陸周璇口的自然是上等好茶，但謝凡品了一口後卻笑出了聲。

  只因他想到了葉卿曾經和他說過「如果你真是因為有錢而喝茶，那你還真分不清喝進去的是台地茶還是古樹茶，想騙你太容易了。」

  陸周璇：「你笑什麼？」謝凡放下茶杯：「以後換個大茶缸喝茶吧。」

  陸周璇聽完後驚訝的說：「不是吧？有一天我竟然能從你謝凡的嘴裡聽到『大茶缸』這三個字。」陸周璇又打量了謝凡：「你變黑了，還有點......粗獷？」

  陸周璇記得以前的謝凡可不是這個樣子，以前的謝凡在圈子的一眾好友中，似珠玉在瓦石間。今天他居然說出要用大茶缸喝茶，她越發好奇這段時間他經歷了什麼。

  謝凡看見陸周璇還坐在那裡：「你還不回家嗎？」陸周璇：「這麼大的屋子你一個人不害怕嗎？我陪你好不好？」謝凡搖搖頭：「不好。」

  陸周璇生氣的站起來：「謝凡！你怎麼回事？你這次回來對我好冷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陸周璇想到雖然謝凡從小對她也算不上多熱情，但是自己晚上住在他家他也沒拒絕過。

  謝凡嘆了口氣：「周璇，以前是因為爺爺奶奶還在，爺爺奶奶對你就像對待自己親孫女一般，你偶爾在我家住也沒人會說什麼。可是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這樣不太好。」

  陸周璇惱的飛快扇著手中的扇子，扇的鬢間的頭髮掛在鼻子上：「有什麼不一樣嘛，這麼多房間居然還沒一處我的容身之處。虧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三天兩頭就遣人來打掃收拾。」

  謝凡伸手撩下掛在她鼻尖的頭髮：「謝謝陸大小姐了。」謝凡看著陸周璇的樣子，也就在自己面前平時精緻到頭髮絲的陸周璇會讓自己的頭髮亂飛。

  陸周璇收起扇子雙手抱懷起身走去：「那我明天在來找你，你明天必須告訴我你去哪裡了。」

  陸周璇離開後謝凡打開手機發現並沒有葉卿並沒有給自己發消息。自己今早離開的早，只給她留了一張字條難道她生氣了？

  謝凡正在猶豫要不要給葉卿發消息，謝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猶豫。明明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一切都很自然，這一離別卻有些害怕？

  遠在伊森的葉卿正在配合著謝凡的筆記和標註如痴如醉的讀著《世說新語》，在此之前葉卿從來沒想過這種書讀起來也是這麼有滋味。

  葉卿想了想還是拍下了《惑溺篇》給謝凡發過去：「我找到'我不卿卿，誰當卿卿'了。」

  謝凡緊緊握著手機盯著對話框忽然對話框彈出了一張圖片又彈出一張圖片，謝凡讀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眼神也逐漸寵溺，仿佛對面不是手機對話框而是一個人。

  站在陰影處的陸周璇心下一緊，此刻謝凡的眼神和笑意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直覺告訴她，有其他人出現在謝凡身邊並且他看起來很喜歡她。

  謝凡給葉卿回過去：「看得懂是什麼意思嗎？」葉卿馬上回過來：「配合你的標註最佳，什麼看不懂的都看懂了。」

  謝凡心想居然連自己隨手標註的也一起看了：「其他書上也都有我的筆記標註，不如你一起全給看了吧。」葉卿回覆：「你回來之前我能把這本看完就不錯了。」

  謝凡看著對話框裡葉卿的消息，他腦子裡都能浮現葉卿在他面前說這些話時的一顰一笑。他決定這次回去，就和葉卿表明他的心跡。

  謝凡遊走在這棟好久沒回來的屋子裡，路過爺爺奶奶的房間時卻不敢打開門進去。

  手剛撫上門腦中就浮現從小到大和爺爺奶奶生活在這裡的點點滴滴。屋子有陸周璇三天兩頭遣人來打掃，到處都是一塵不染，唯獨謝凡屋子被他鎖死不曾有人進去過。

  謝凡打開自己二樓的臥室，裡邊的陳設和他離開前一模一樣並未有人移動過，但長久沒住人他今晚並不打算睡在自己臥室。

  洗完澡後謝凡來到一樓的一間臥室睡下，這間臥室窗子對著院裡的假山，謝凡睡在床上聽著假山上湍湍流水聲沉沉睡去。

  這夜謝凡做夢了，他夢到一條大鯉魚從他家庭院的池子裡撲騰一下跳到龜紋石上，扭了扭尾巴變成了葉卿的模樣走到窗前對他說：「謝凡，你家這裡的荷花還沒開啊。」

  謝凡猛地睜開眼睛，一看時間才六點，大概是在葉卿那裡早起習慣了。他想起昨晚做的那個夢，跑到窗前打開窗子探出身子看看龜紋石上有沒有大鯉魚，一看什麼都沒有。

  謝凡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夢了，不想昨天居然做了個那樣的夢。他又倒頭繼續睡覺，昨天趕了一天路真的很累。

  謝凡睡到下午才起床，起床後就在自己家裡翻了半天也沒翻出個葉卿家那種大茶缸，最終只找到一個像大茶缸的掐絲琺瑯帶柄瓷缸。

  謝凡隨意抓一把茶葉扔進去過一遍水後直接衝上水就端了出去。

  謝凡搬了把官帽椅在庭院裡坐下，沒坐一會兒陸周璇進來了。謝凡看見陸周璇走進來先是一驚，隨之又想起自己給她的鑰匙還沒拿回來。

  陸周璇看到謝凡擺在桌上的那一缸茶：「謝凡，你還真開始用大茶缸喝起茶了。」謝凡：「其實我覺得它還是不夠『茶缸』。」

  陸周璇也搬起一個官帽椅：「謝凡，你不打算幫我搬一下嗎？」謝凡只得起身去幫她搬凳子。謝凡把凳子搬出去，只見陸周璇又轉身進屋了。

  謝凡看見陸周璇抱著棋盤和棋子出來：「咱倆好久沒下棋了，我覺得今天很適合來一局。」

  陸周璇把棋盤擺在桌上，謝凡取下上邊的圍棋罐打開看著這一套倆人從小下到大的永子棋：「你還執黑棋？」陸周璇拿過裝有黑棋的棋罐：「那是自然。」

  謝凡也不知道為什麼，陸周璇從九歲第一次和他下棋開始就執著於執黑棋，問她她也不說。

  陸周璇倒是沒先急著下棋，而是拿起謝凡的茶缸喝了口茶，謝凡剛想阻止她已經喝了。喝了一口陸周璇就皺著眉頭：「不好喝。」

  兩人安靜的下著圍棋，棋盤上竹影斑斑。陸周璇左手輕杵下巴，右手摸索著罐中的棋子，最後落子封住謝凡的棋子。

  謝凡叫了聲：「周璇。」陸周璇聽聞擡頭應了聲「啊？」謝凡出手落子壓住陸周璇的棋。

  最後以陸周璇的勝出結束了棋局，陸周璇只覺得謝凡這次和她下棋沒有以前認真了。

  陸周璇湊過去：「你是不是讓著我了？你以前可是不會讓著我。」謝凡擡起他那杯早已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沒有，是你精進了，而我退步了。」

  謝凡今天捏著棋子時總覺得不趁手，好像遠沒有坐在棚頂幫葉卿釘釘子來的順手。

  這時陸周璇也注意到了謝凡的手指粗糙了許多，陸周璇一把拉過他的手：「昨晚天黑我還沒注意到你的手怎麼變成這樣了？」

  謝凡縮回手：「怎麼了？不挺好的嗎。」葉卿還總誇他的手長得好看。

  陸周璇的表情忽然變嚴肅：「謝凡，你告訴我，這段時間你遇到了誰把你改變至此？」

  謝凡躲開她的目光：「沒有誰改變我，我只不過在咖啡莊園當義工而已。」他並不想把葉卿的事情告訴陸周璇，他怕陸周璇找葉卿麻煩。

  陸周璇聽到之後震驚：「咖啡莊園義工？謝凡，我從來沒想過你有一天會去咖啡莊園當義工，你真是震驚我八百年。」

  在她心中從小如春月柳、光映照人的謝凡居然會去咖啡莊園當義工。

  陸周璇：「那你還打算回去嗎？」謝凡點點頭：「處理完這件事我還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