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要攪的天翻地覆嗎？

  隨後，一支三十秘密小隊過來了，一方面暗中包圍監控白峨山一切，另一方面，保護這些工匠。

  

  這一支隊伍都是曹胤的心腹，身經百戰的老兵，紀律嚴明，有人專門負責偵查，有人專門負責紀律，還有人負責吃的。

  可以說，井井有條。

  此外，他們在工匠的指領下，找到了王仁窩藏大量鐵料的作坊，這作坊在城北五十里外，倉庫里堆放了如山的鐵料，工坊里時時刻刻傳出叮噹的敲響聲。

  翌日，李清牧上朝。

  御史是個很特殊的職業，一般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員才能入朝，但御史只要有奏本，就可以上朝。

  今日，李清牧來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清牧剛剛接任御史一職，哪怕是臨時替任，那也要做出點功績來吧？畢竟是皇帝親封的，你無所事事，不是給皇帝難堪？

  御史台里，和李清牧不對付的人都在盯著他，就看他什麼時候上朝，如果這人一直不上朝，那麼他們有更多的理由去彈劾。

  黃槐今天也在，他聽說李清牧來了早朝，就急匆匆拿著早就寫好的奏章過來了。

  入朝時，他看了李清牧一眼，眼神很得意。

  尤其是看見他額頭裹著一塊紗布，那笑意就差忍不住當場爆發。

  這貨不會昨晚上和人打架了？哈哈哈！

  小人得志，李清牧懶得理會，肅穆地站在一旁。

  他只是六品官，早朝大部分和他沒關係，皇帝和幾位宰相在那邊商討事情，他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看似聽得認真，實際上是在打盹兒。

  等說得差不多了，他準備出班，但出來時，他故意放慢了動作。

  旁邊的黃槐不疑有他，立刻搶先。

  「皇上，臣有本奏！」他拿著笏板出班，一臉義憤填膺道，「臣彈劾新任御史李清牧，任職期間，幾次告假，玩忽職守，實在是有負陛下的隆恩啊！」

  「這人過分了啊，才新上任沒多久，就多次告假，什麼事這麼忙？可是家裡人生病了？那也該找僕人照顧吧？」

  「聽說是帶著自家女眷去踏春。」

  「胡鬧，簡直胡鬧，太不像話！」

  「……」

  黃槐僅僅開了個頭，下面立刻有人議論，連攜帶女眷踏春的事兒都挖出來了。

  李清牧在心中冷笑，說吧，你們使勁說，回頭看誰的臉疼！

  黃槐見李清牧沒什麼反應，還以為是嚇傻了，慌了，便露出譏諷的笑，繼續道：「此外，此人縱容家中人開醫館，並廣種藥草，這是什麼？

  這是打算囤積藥材做大藥商啊！給人看診能收攏人心，又有大量藥材在手……臣，臣愚鈍，看不透他背後藏的什麼心思，但總覺得心中不安！」

  帝王都是多疑的，有時候你越說得明白，他反而越加不信，但如果你含糊其辭，那麼，皇帝就會自動腦補……

  祁昀的臉色微微轉冷，目光犀利地看向他：「李清牧，朕一向反對官員行商，對此事，你有何解釋？」

  李清牧抬頭，一臉的茫然：「皇上，此事……臣不知該解釋什麼！」

  「大膽！官員行商，有官商勾結之嫌，偏偏你行的又是藥商，醫藥一向是社稷之重，你這是想幹什麼，嗯？」

  你想造反嗎？

  皇帝的潛台詞是人都聽得出來，那些對頭紛紛低頭，忍住了笑意。

  臭小子，你終於要倒霉了啊！

  李清牧行禮，陳詞道：「皇上，臣在西南時，親眼看見許多將士因為缺藥，明明可以救活的，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心中悲痛！

  後來，臣與內子商討此事，都認為是藥材太稀缺，因為很多藥材都是採藥人去山林採摘而來，成本高不說，量還少。

  我們就在想，如果能把藥材大面積擴種，一旦成功，藥多了，非但能降下價錢，讓更多的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藥，更能防禦寒冬的時疫！此事，臣不覺得有什麼！」

  李清牧說的一本正經，眼神清澈，這讓邊上之前嘲笑他的人，紛紛感到臉紅。

  竟然是這樣嗎？

  原來農田種藥，並不是為了囤積藥材，坐地起價，而是為了降低藥價，讓更多的百姓能看得起病，吃得上藥？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大功一件！

  「皇上，臣現在知道錯了！做這件事時，該上疏朝中，說明心意，就不會出現這樣的誤會，臣願意受罰！皇上您若是覺得這事不妥的話，臣回去就讓內子……」

  「唉，咳咳……那個，李卿，此事……不錯！黃槐！」

  祁昀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明明一片赤子之心，結果被人這麼污衊，關鍵他自己還中套了。

  帝王在臣子面前丟了氣度和臉面，這讓祁昀非常惱火，怒喝彈劾李清牧的黃槐，「彈劾同僚之前，不知道考察實情，這便是瀆職，該罰！」

  「皇上，臣冤枉啊，臣這是為朝局的安穩思慮，並沒有想這麼多……但是皇上，他的玩忽職守是真的，他告假數日！」

  黃槐心裡咯噔一下，覺得今日要糟，可他的堂兄就是因為這人被貶去了西南，這口惡氣他怎麼也要替兄長出了。

  關鍵，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立刻下跪，把腦袋叩在地上，悲痛道：「皇上，此人有負聖恩啊！」

  原本想拿經商的事情彈劾李清牧，可人家三兩句話就給逆轉了，無奈之下，黃槐只能揪著李清牧辜負皇恩的事兒。

  剛上任就請假，皇帝，這人沒把您放眼裡啊！

  李清牧看著他跟個跳樑小丑一樣上躥下跳，冷笑著，道：「皇上，臣這幾日告假，並非是去遊玩的，而是去調查！」

  「哦，調查什麼？」

  祁昀剛剛稍微丟了一小撮顏面，覺得該挽回一下，於是和藹地問道。

  「皇上，臣彈劾大理寺丞王仁，私開鐵礦，並企圖殺人滅口，有不臣之心！」

  「什麼？」

  這話一出，朝堂上的眾人紛紛變色，震驚地朝他看來。

  「小子，你休要胡言！這等事，你如果敢信口雌黃，本官先拿了你問罪！」

  王仁的直屬上司，大理寺少卿陳放恩氣得一張老臉通紅，怒喝李清牧。

  王仁要真做出這種事，他這個上司也要跟著倒霉，李清牧這小兔崽子，一上來就要攪個天翻地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