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紓春> 第294章 誰是那頭鹿

第294章 誰是那頭鹿

2024-09-23 10:57:46 作者: 神婆阿甘

  這一次,沒有前世之鑑。

  崔禮禮很清楚,崔家的首富身份是聖人給的,作為錢袋子的本分就是要在用錢之時,取得出錢來。

  如今陵寢尚未完工,聖人出了事,若神識不清倒也罷了,神識清楚,必然會加快陵寢的修建。

  朝廷的銀子自然是用在出征上。修陵寢的銀子,內承運庫若不夠,必然是要崔家來補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快速從崔家取走銀子的法子,不就那一個嗎?

  現下,她更明白陸錚當時阻攔她,說要先滅燕王的緣由了。

  聖人馬驚,陸錚刻意留給自己去救駕,兩日過去,仍沒有宣召褒獎救駕之功,也是一個苗頭。

  恐怕是擔心褒獎之後,不好立刻下手。

  崔禮禮坐在榻上,反反覆覆地揉搓著眉頭。

  她鮮少露出這樣困頓又絕望的神情。

  拾葉心知一定是出了大事。

  他放下劍,半跪在她面前,平視著她,黑亮的眼眸難得出現這平靜又溫柔的眼神:「姑娘——」

  崔禮禮看向他,勉強地笑了一笑:「拾葉——」

  「奴在。」他的聲音也很溫柔。

  「你若沒有賣身為奴,會想做些什麼?」

  拾葉仔細想了想。

  從記事起,他就在韋大人的營子裡訓練,一直因面容長得太突出,始終沒有機會得任務做線人。

  若沒有跟著姑娘,他大抵還在營子裡。

  「奴可能還在訓練。」

  崔禮禮以為他是說的在太虛武館裡練武,搖搖頭:「我說的是你想做什麼?」

  拾葉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從出生起,就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日復一日的訓練,讓他早已忘了自己還可以有「想做的事」。

  可他現在已經有了想做的事:「奴想跟著姑娘。」

  崔禮禮被逗笑了:「笨啊,給你自由,你還跟著我做什麼?」

  拾葉卻很認真地看著她,眼眸一眨也不眨,手掌悄悄按在腰間的那一片刺繡上:「奴只想跟著姑娘。」

  定縣火場外,他的後背被人砍了一刀,她撲了過來,緊緊摟著他,雙手用力按住他後背的傷口,杏眼映著熊熊火光,滿是發自肺腑的焦急。

  在離開樊城的馬車上,她借著月光替他上藥。又怕他疼,像哄孩子一般,輕輕吹著傷口。

  中秋的魚糕、入冬的冬衣、還有那次酒醉.

  他只想跟著她。

  拾葉沒有再往深處想。姑娘雖然在笑,可他已察覺出笑容背後的哀傷:「姑娘,可是出了什麼事?奴去替你辦了。」

  崔禮禮強打起精神:「若有你能做的事,我定會吩咐你。」

  很多事不是殺一個人就可以解決的。

  天色漸明。

  營寨內一片安靜。

  忽地營寨外響起雷鳴般的腳步聲。

  拾葉進來道:「兵部來人了。帶了好多兵來。」

  動了兵,就跟動禁衛意思完全不同。

  眼下沒有證據可以抓住燕王,但燕王還在營寨,聖人自然是要率先動兵控制住局面,以免有人趁亂興變。

  看樣子,聖人的情況很糟。

  突然,崔禮禮心中一緊,抓住拾葉道:「你速速去打聽,兵部領兵來的是誰!」

  拾葉領命而去,不過一會功夫,便回來了:「駕部司的謝敬才和鎮北將軍田瑞霖。」

  謝敬才。

  莫非燕王是準備將計就計,要在此地一舉擒王?卻不知田瑞霖又站在哪一邊。

  崔禮禮站起來,低聲吩咐道:「拾葉,你去謝敬才附近盯著,若有風吹草動,想法子通知陸錚。」

  拾葉看看她,沒有動。

  「你放心,有曹斌在,繡使不敢動我。」崔禮禮拍拍他肩,「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盯緊謝敬才,若找不到陸錚,你就來找我。」

  「是。」

  ——

  宗順帝躺在榻上,似是墜入無邊火海一般,渾身灼熱地疼痛著。

  昨晚,這燒灼之感還只在腿上,後來他召了小菱來侍寢,小菱一如既往地賣力侍弄,他正得趣,忽然整條右腿都燒起來一般。

  再後來,蔓延至了全身。

  一開始還只當是發熱,後來發現不光是熱,還腫。

  手指腫得發麻,翠玉戒指嵌在肉中,根本取不下來,他連忙召來常侍想法子夾斷那玉戒指,手指才鬆快好些。

  顏貴妃坐在榻邊替他擦汗降熱,小菱跪在榻旁,一聲不吭。

  太醫們進進出出地把脈、施針、熏艾。終是尋不得一個解毒之法。

  天亮時,兵部來了人。

  謝敬才急匆匆地進來面聖:「聖人!微臣來遲了!」

  宗順帝頭枕在顏貴妃的腿上,緩緩轉過頭。腫得不成樣子的眼皮抬不起來,只眯了一條縫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他的咽喉腫得說不出話來,只得讓常侍拿紙筆來,他的手指腫得發亮,根本拿不住筆,只得寫下兩個字——「燕王」。

  帳中臣子跪了一地,分不清這是何意。

  顏貴妃侍奉聖駕最久,一看到那兩個字,頓時心驚肉跳,如坐針氈。

  常侍道:「聖人要召燕王覲見,還不快去請來?」

  小內官們忙忙慌慌地去請。

  一挑帳簾,帳外站著七皇子和八皇子,兩人不住地朝里張望。

  他倆是皇后所出,本就看不慣顏貴妃等人。太子之位空懸已久,最有可能入主東宮的,就是七皇子。如今聖人垂危,伴駕之人仍舊是顏貴妃,他們怎能放心。

  「父皇!請容兒臣侍疾!」兩人齊聲喊著。

  陸錚皺皺眉,從帳內出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再說道:「聖躬違和,二位皇子如此喧譁,倒讓聖人無法休憩。」

  八皇子有些惱:「你們在裡面來來回回,父皇才無法休憩!」

  「八弟!不得無禮!」七皇子拉住他,又對陸錚道,「我等做兒子的,這個時候不能陪伴盡孝,於心難安。還請陸執筆代為轉達。」

  陸錚道:「聖人知曉二位殿下的一片孝心。二位殿下與其在此處候著,不如去尋一尋解毒之法。」

  說話間,燕王虛弱地半躺在圈椅上,被人抬了過來。

  他嘴唇蒼白,腿上纏著厚厚的白布,仍能看出斑斑血跡。前日在山谷中追那頭雄鹿,他被毒蛇咬了腿,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燕王一進帳子,先是看到謝敬才,再看向躺在榻上的宗順帝,嘴唇頓時有了幾分血色。

  宗順帝有氣無力地抬起手。

  「聖人讓你們都退下。」常侍對屋內眾臣揮揮手。

  顏貴妃看了燕王一眼,也想要起身離開。不料宗順帝枕著她的腿,不讓她走。

  常侍展開白紙,宗順帝歪歪斜斜、顫顫巍巍地寫了三個字:「誰是鹿?」

  常侍心中駭然不已。

  宗順帝哼了兩聲,又指向燕王。常侍只得將這三個字遞到燕王面前。

  燕王看了,森然一笑:「聖人啊,你都這樣了,不正像本王射死的那頭鹿嗎?」(本章完)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