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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留有後手(一)

2024-09-23 10:57:48 作者: 神婆阿甘

  第295章 留有後手(一)

  滾滾馬蹄聲響徹整個營寨。

  「聖人有旨——」

  

  「聖人有旨——」

  馬上的騎兵舉著明黃的詔書,穿梭在營帳之間,反反覆覆大聲宣讀著:「寨中所有人,須各自守於己之帳中,非詔,不得擅離其營,違者斬!」

  聽著旨意一遍又一遍地傳向遠處。

  帳外早已天明,宗順帝的營帳里一片暗黑、死寂。

  僅有一盞燭台,搖著昏黃的光。

  屋內的陳設如同魑魅魍魎一般,漸漸顯出鋒利的爪牙。

  「你將我困在帳中許久,這是特地等到兵部來了,才宣我來的吧?」燕王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你抓了我又如何?你現在就是我射死的那頭鹿,掙扎越久,血流得越多。」

  宗順帝出氣十分吃力,常侍支撐著他的身子,扶著他緩緩坐直。

  他撐著膝蓋,吐納了好一陣子,才開了口。一說話,嗓子像是被利器刮破了似地,空啞,還帶著奇怪的附音:「燕王——你這是——謀逆。」

  「謀逆?」燕王拖著長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你要我兒嫁給沈延那個蠢貨開始,我就知道你想要弄死我,不,你要的是我全族的命。我憑什麼要坐以待斃?」

  宗順帝手肘撐不住,不停打顫:「先皇的遺詔,是你——咳咳咳」話說到一半,他就劇烈喘咳起來。

  「是又如何?堂堂芮國聖人,不顧威儀,只知道跪在我腿邊,求我賞他一口底耶散。為了一口底耶散,他把玉璽都給了我,甚至脫光了衣裳,求我臨幸!哈哈哈哈哈!」

  燕王原是半陰半陽地冷笑著,說到後面,又回想起先帝搖尾乞憐的模樣,竟猖狂地大笑起來。

  「你!!你!!!」宗順帝腫脹的臉氣得發紫,半句多餘的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最終還是憋出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顏貴妃驚懼地扶著宗順帝:「聖人!聖人!」

  燕王說到得意之處,撐著圈椅的把手站了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企圖心:「聖人這身體著實糟糕,不如就讓位臣弟吧」

  他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著,從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備好的詔書:「你那幾個皇子,我看過了,沒一個可堪大用。不如我替你管幾年,等有了合適的,再還回去。」

  宗順帝吐過血,氣息平穩不少,一手撐著在常侍手上,一手撐在顏貴妃肩上,也勉力站起來:「你瘋了!朕還沒死!」

  燕王愈發得意起來:「你是沒死,你都垂死之人了,還想著讓謝敬才和田瑞霖帶兵來鎮壓我。只可惜,謝敬才,是我的人。田瑞霖,也是我的人!」

  宗順帝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哈哈哈哈哈哈」燕王笑得猖狂,甚至笑出來眼淚,他拿袖子沾沾眼角,「朝廷俸祿能有幾個銀子?販賣底耶散,可是成千上萬的雪花銀。誰又抵抗得了?」

  「不可能!」宗順帝冷冷地迸出三個字,「謝敬才,不可能!」

  崔家銀錢他都交給謝敬才打理了,其中的油水也是不少。

  「沒什麼不可能。」燕王得意地說著,「你那幾根腸子,我早就一清二楚。你調謝敬才和田瑞霖來,我不過是將計就計,你以為控制了局面,殊不知,是我控制了局面」

  「絕對不可能!」宗順帝佝僂著身子,燕王連這都謀算到了!

  燕王森森地笑了,衝著帳外道:「謝敬才,快進來讓你的聖人看看,什麼叫絕對不可能!」

  良久,沒有人進來。

  「謝敬才!」燕王提高了嗓音,甩開袍袖大喝了幾聲:「謝敬才!」

  帳簾一挑,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骨碌碌地滾了進來,頭斬得太快,眼珠子還沒閉上。兩隻眼睛,沾著血泥直愣愣地瞪著燕王。

  「啊——」嚇得顏貴妃尖聲叫了起來。

  陸錚挑簾進來,笑嘻嘻地道:「燕王殿下是在找謝敬才嗎?他在此呢。」

  燕王一驚,險些坐在地上。

  陸錚抱拳跪地說道:「聖人,方才十殿下暗中差人來尋微臣,說是發現謝敬才和田瑞霖暗中與燕王一黨謀劃刺聖。微臣擒了田瑞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深知聖人有寬宥慈悲之心,便斬了謝敬才,將功折罪。」

  宗順帝又喜又怒。

  喜的是此舉扭轉局面,一舉破了燕王的籌謀。

  怒的是田瑞霖竟然將謝敬才斬了,那崔家的錢

  他思慮一陣,才問道:「田瑞霖何在?」

  陸錚道:「田瑞霖俯首就擒,現捆在帳外,等候聖人發落。」

  占據上風的宗順帝緩緩落座,說話也不那麼喘了:「帶進來。」

  很快,五花大綁的田瑞霖被推了進來,跪在地上,額頭砰砰磕地:「罪臣無顏面見聖人。」

  「說罷。」陸錚踢踢他,「將燕王密謀之事,盡數說出來。」

  「燕王——不,扈少毅一直與謝敬才做底耶散買賣,這幾年一直用馬匹運送底耶散。謝敬才擬好從各地買馬的文書,馬匹都記在罪臣的營中.扈少毅答應罪臣銀子,罪臣利慾薰心,愧對聖人重託.」

  宗順帝怒不可遏:「拖下去——」

  田瑞霖被拖著,口中大喊:「罪臣不求聖人原諒,只求聖人放過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扈少毅——」宗順帝沉聲說道,「你認罪,朕賜你全屍。」

  「這又算得了什麼?我能坐在這裡,我敢坐在這裡,自是留有後手的。」燕王扈少毅哈哈笑著,直呼其名:「左丘淳,你以為你中了赤環松蠶的毒,還能活多久?」

  宗順帝看向常侍,常侍朝外拍拍手。曹斌大步走了進來。

  「微臣參見聖人!」

  常侍問道:「曹副使,查得如何了?」

  曹斌早就私下回稟過,如今不過是走走過場。他雙手抱拳,沉聲道:「現已查明,是宮女小菱投下赤環松蠶,碰過聖人靴子的人只有她,摘過後宮松針的人也只有她。」

  燕王皺起了眉。

  調查松蠶的人,竟然不是韋不琛,而是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曹斌?

  是韋不琛的意思,還是左丘淳的意思?

  宗順帝問道:「她是你的人。」

  「是又如何?」扈少毅緩緩走迴圈椅,坐了下來。久站,使他的傷腿難以支撐,額頭漸漸滲出一層冷汗,「你好女色,總要替你準備點特別的。」

  小菱見事情敗露,並不驚慌,只是抬起頭一笑:「的確是我。」

  「啪!」常侍氣急敗壞地狠狠扇了她幾個耳光,又一把揪起來拖至營帳中央,摔到地上:「賤婢!」

  小菱口中全是血,啐了一口血水,抬起眼看向宗順帝,又瞟向他下身:「你不會真以為你那玩意兒很厲害吧?老娘睡條狗都比你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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