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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舊帳翻不完

2024-09-23 10:57:10 作者: 神婆阿甘

  手一碰。

  窗邊插著辛夷花枝的白瓷梅瓶,倒了。

  水從瓶口奔涌而出,泄了一桌,一地。

  花枝劇烈地搖晃著。

  似乎要將枝頭那張狂又不聽話的花瓣,盡數搖下來。

  辛夷花,粉粉的花瓣,綢緞一般,一層,又一層,紛紛而落,一片,又一片,只留下了嬌弱的花蕊,顫悠悠地站在枝頭,等候採擷。

  燭光搖曳,花枝與花影,交纏著,起起伏伏,翻來覆去。

  「你想見誰?」

  陸錚抵著她,黑眸如淵,深不見底。

  崔禮禮腦中一片混沌,或是酒,或是吻,或是情,或是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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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提什麼問題?

  誰想得出來答案?

  他偏不如她意,一邊細數她的錯處,一邊慢慢磋磨她的神志:

  「跟左丘宴相看.」

  「約何景槐踏春.」

  「與韋不琛在山洞裡呆了一整夜」

  「將拾葉留在院中」

  「還有.你跟沈延」

  他記仇得很,越數越久遠,連前世的事,都壓在心裡。得不到她那一句答案,他就一直介懷。

  崔禮禮胡亂地搖頭,髮絲纏在雪白的頸上,紛亂又可憐。

  都這時候了,怎麼還翻起舊帳來?

  「我的問題可有了答案?」

  她可憐兮兮地靠在案邊,睫毛忽閃忽閃,委屈求全。

  「不說?」他邪惡地掐了她一下。

  她差點仰過去,又被他勾了回來。

  他實在太壞了!趁人之危!專攻弱點!

  「說了就讓你滿意。」他在她耳邊低聲哄著,「嗯?你想要誰?」

  廝磨這個詞,誰想出來的?

  當真是貼切。

  「你」她有些羞恥地咬著唇。

  最不想承認的事,竟然要在這樣的時刻,被迫認了。

  這樣回答可還滿意?

  千鈞一髮。

  久困的猛獸,摩拳擦掌地想要衝出樊籠。

  陸錚忍得很艱難,可他不滿足於她敷衍的那一個「你」字。

  他擒著她的下巴,抬高視線,牢牢地盯著她的眼睛,要確認她眼中有自己的身影。

  可如此親近了,鼻息糾纏著,他仍不能確定。

  只能啞聲問道:「我是誰?」

  她眼眸似水,泛著閃閃星辰。

  如斯絢爛,卻只有一人。

  「陸錚。」她說。

  燭火一抖,將兩人的身影擰在了一起。

  陸錚一直是溫柔的,最多是邪惡一些。

  可這一次他太狂了。

  太狠了。

  每一寸,每一分,每一絲,都不放過。

  要全部展開,掠奪得一乾二淨。

  崔禮禮被震得頭暈目眩。

  天地顛倒。

  不知燭火為何在天上,也不知為何夜晚如白晝。

  只得不斷地喊著他的名字。

  這聲音落入陸錚的耳里,又像是驅趕萬馬千軍的戰鼓。

  她節節潰敗,哭泣著求饒。

  他如何肯罷手?

  困獸出籠,不吃飽是不會罷休的。

  這一戰,酣暢,激烈。

  燭火燃盡,方才得了喘息。

  窗外。

  長夜未央。

  窗邊。

  桌案上的梅瓶仍舊倒著。

  水,一滴,一滴地,墜落在地。

  悄無聲息。

  陸錚休息了一陣子,上臂一攏,將她撈進懷裡。細細碎碎地吻著她汗濕的鬢髮。

  卻忽地又想到一本舊帳:「你看到鍾離婭婭那次,有沒有吃醋?」

  他怎麼這麼愛翻舊帳?

  翻起來還沒個完。

  崔禮禮迷迷糊糊,渾身散架了一般。胡亂地「嗯」了一聲。

  陸錚滿意地咬咬她的耳垂:「我就知道。」

  崔禮禮眼皮子沉得要命,睜不開眼,嘟噥著:「我要睡覺.」

  自從知道他前世被兄長請求賜婚,他就一直想知道,前世的自己究竟還能接受誰做自己的妻子。

  在竹屋的黑屋子裡,給她用藥,打她前世的記憶。

  他也很吃驚:「鍾離婭婭是我前世的妻?」

  被藥控制心神的崔禮禮說:「你兄長親自請賜的姻緣。」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差錯。

  因為鍾離婭婭好女人。

  可他刻意沒有告訴崔禮禮。直至沈延和扈如心大婚那日,鍾離婭婭一出現,她面色就變了。

  當時問她是不是吃醋了,她死不承認。

  陸錚看著她負氣地下了馬車,心裡卻有一絲歡喜。

  可歡喜不了多久。

  那鍾離婭婭竟然看上了崔禮禮。上巳節那日,居心叵測地勾著崔禮禮的手臂。崔禮禮毫不知情,還要與她相約互訪。

  嫉妒的人又變成了他自己。

  作繭自縛。

  陸錚看看窗外,時辰快到了。

  手又開始肆無忌憚地侵略:「我看你生怕我過幾天安生日子,竟把高慧兒送來!」

  一波又一波地侵襲。

  崔禮禮被迫又睜開了眼:「是為了幫你。」

  「她抱我時,你作何想?」他問。

  「唔」

  要說實話嗎?

  她不在意呀。明明知道兩個人沒有什麼情愫,怎麼會在意?

  不回答。就說明答案不好聽。

  陸錚有些負氣,卻又問:「那你讓瑪德送的那些東西,是何意?」

  這個她能回答:「怕你把持不住,惹了聖人。」

  前半句好聽。

  後半句不好聽。

  她總是不給自己想聽的答案。

  陸錚翻身起來:「我們來玩個遊戲。」

  崔禮禮心想,都這樣了,還玩什麼遊戲。不應該直接兩軍對壘,大戰千百回合嗎?

  暗夜中,他眼裡帶著火。

  他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沙沙的聲音,像是長滿倒刺的藤蔓,纏在心口,又酥又麻:「看誰忍得住,忍不住先求饒的人就輸了。」

  「輸了會怎樣?」

  陸錚似乎勝券在握:「輸了就任人宰割。」

  崔禮禮覺得自己一定是敗軍之將,下意識地捂著身後:「那裡不可以。」

  他每次都說九個嬌客,她很怕的。

  陸錚哈哈笑著:「我不碰那裡。」

  她腦子裡只想著情事,豈不知他打的算盤在別處。

  只要她一輸,他就要把所有想知道的問題,一次問個夠。

  「好吧。」崔禮禮覺得這樣還可以一試。

  ——

  韋不琛站在黑暗之中。

  看著左丘宴披著斗篷從九春樓里出來,跨上黑馬絕塵而去。

  心底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慶幸,抑或是痛苦。

  左丘宴是十皇子,府中美姬如雲。論身份、相貌、手段,對大部分女人都是手到擒來,從未失手過。她若落入左丘宴手裡,會是什麼樣子。

  韋不琛不敢想。

  郭久讓自己來阻攔,可自己又有什麼身份來阻攔?她說不定還會覺得她與左丘宴是一類人,將自己轟出來。

  能攔得住的,只有陸錚。

  陸錚在宮裡,宮門已落鑰。

  聖人給繡使有專用的暗道進宮。每次都是進宮辦差,唯獨這一次,韋不琛徇私了。

  左丘宴出來,他鬆了一口氣。

  可留下的人呢?

  韋不琛死死攥住韁繩。

  等等,再等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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