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崔萬錦負傷
2024-09-15 12:20:52
作者: 神婆阿甘
傅氏拜完列祖列宗,林媽媽扶著她站起來。再將香案上那本織錦團花的請柬打開看了又看。
「我家禮禮當真出息了。」傅氏捏著帕子,沾去眼角的濕意,欣慰地撫上崔禮禮的手,「元陽公主竟親自給你下了請柬。」
剛才的內官說了,這在整個京城都是獨一份。
通常請柬都下到當家的主母手上,再由主母挑選出席宴會攜帶的子女。這次獨獨下到崔禮禮手上,可見公主看重之情。
崔禮禮並無意外之喜,反而嘆道:「只是這樣,娘就無法出席了。」
傅氏破涕而笑:「傻孩子,你出息了,不比娘去一百次都強嗎?好在宴席定在九月初十。來得及,待中秋家宴一過,你就好好準備。」
她揉揉眼角,語氣格外輕鬆:「我這眼皮跳了一整日,可算是不跳了。」
林媽媽笑道:「老奴怎麼說的,右眼跳財。」
話音剛落,門上來了一個僕婦,跑到祠堂門口,火急火燎地道:「夫人,不好了,老爺下午回城時,不小心從馬上摔了下來。」
這右眼皮到底跳的是什麼?
傅氏心口一緊,抓著崔禮禮的手就往外走:「老爺人呢?」
僕婦一邊跟在後頭跑,一邊道:「剛到門外,這會子應該進屋了。」
「誰送他回來的?怎麼不去醫館?王管事呢?」
「王管事還沒回來,是一個年輕公子,說是湊巧路上碰到了。」
說話間到了花廳,崔萬錦一身狼狽,頭髮亂著,臉也掛花了,衣裳也破了幾條口子。
他正斜靠在太師椅上,左腳腳踝裹著傷藥。
傅氏急急忙忙地撲過來:「老爺,這是怎麼回事?」
崔萬錦咧著嘴嘿嘿笑道:「踏馬磴子的時候,腳抽筋了,還驚了馬。」
「傷得可重?」
「不重,不重,幸好遇到陸大人,他出手將我救下,這才倖免於難。」
陸大人?
傅氏一轉頭,旁邊站著的,就是她最不想見到的紈絝浪蕩兒陸錚。
要沒有這猢猻,禮禮怎麼會收下九春樓?沒有九春樓,禮禮又怎會陷於困頓?
可也是這猢猻,七夕時在柳河邊救了禮禮,又引薦了元陽公主,這才有了今日這份來之不易的請柬。
他上次來崔家,她還遣人奉上一碗加了鹽的綠豆湯,好像就是在這個屋。想到這,傅氏有些臉熱,拉著崔禮禮一起福了福:「多謝陸執筆了。」
陸錚笑著,但眼裡沒有笑意:「舉手之勞。」
崔萬錦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不知陸執筆中秋那日可有空?」
不等陸錚回答,傅氏就上前拍拍崔萬錦的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才道:「你這話說的,中秋自是與家人團聚的。」
陸錚沒有答話,目光掃過崔禮禮,在她的臉上僅停留了一瞬,便拱手告辭。
傅氏遣了一個管事去送。
路過園子,見花草陳設都有些變動,泥土也是新翻的,他淡淡地道:「八月種樹,倒也少見。」
管事笑道:「陸大人有所不知,過兩日家中有喜事,老爺夫人花了不少心思布置園子。」
陸錚一挑眉。
喜事?又是送螃蟹,又是種樹的,這麼興師動眾。不就是請韋不琛嗎?
不由地又想到今日在點珍閣,她刻的四個字中,有一個便是「琛」字。她送韋不琛的應該是那個馬鞍。
一抬眼,正好看見崔禮禮站在月亮門處。
青瓦白牆,綠樹蒼蒼。恰襯著她一身彩線百花桃粉襦裙。
杏眼瀲灩,唇畔含笑。一陣秋風拂過,樹上落下幾粒零星的桂花,打著轉兒地飄到她鬢角處,盈盈地掛在髮絲上。
崔禮禮朝他淺淺一福,示意管事退下,轉身帶著他穿過月亮門,走入林蔭小道。
「原來韋不琛是你們的家人啊。」陸錚半笑不笑地道。
這句話憋了一路,可算意味深長地說了出來。
崔禮禮無所謂地笑道:「你也知道我娘請韋大人是想的婚配之事,韋大人在她眼裡自然是家人了。」
言下之意是,她並不這麼想?
「你想的又是什麼?」
「我們這樣的人家,看著風光,實則誰都能踏上一腳。」崔禮禮說得很誠實,「我爹沒有依仗,我就得替他尋個依仗。一個依仗不可靠,就兩個、三個、四個。」
陸錚一挑眉。她說的「四個情郎」是這麼來的。
「柏」字,他能猜到,是她送入公主府的如柏。「琛」字自然是韋不琛了。還有一個「斌」字,莫非是回帖上所書的新任旗營官曹斌?
崔家沒有男子,她一個閨閣女兒,不借著男女之事攀扯權貴,已是實屬難得了。
陸錚想到崔萬錦負傷之事,想了想,正欲開口,不料噠噠噠地跑來一個管事:「姑娘,姑娘,揚州送來的急信。」
「發生何事,慢慢說。」
「湖蟹在途中出了事。」那管事知道此事可大可小,將信遞了過來。
崔禮禮接過來一看,是揚州的莊子送來的,說是天氣太熱,在途中熱死了。已經著人送第二批了,只是不知道是否能趕得上。
「你先別聲張,我娘身子不好。這不還有兩日嗎?說不定能趕得上。」
管事道了一聲「是」,又一臉愁雲地問:「要到不了,怎麼辦?都已經跟客人說了是吃蟹。」
總不能無米之炊。
崔禮禮思索了一陣,又吩咐道:「這兩日,你去市場裡買一些漠湖的湖蟹備著。」
陸錚意味不明地掃了一眼崔禮禮手中的信函,匆匆告辭,一出門,他就快馬加鞭回了桃花渡,將藍巧兒和松間找來議事。
「我今日出城取了瑪德的信,她與烏扎里已離開樊城,」陸錚緩緩說道。「樊城的木速蠻人不少,只怕會有更大的亂子。」
藍巧兒想不通:「除了艾米爾,就沒有其他人能賣底耶散?」
「木速蠻人只信自己人。」陸錚思索片刻,吩咐道,「渾水才能摸魚。你遣人去盯著熟藥所,看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動作。」
既然底耶散是借著熟藥所的名義進入樊城的。那樊城亂了,這邊必然還會有進一步的動作。
「還有——」陸錚從袖子裡取出一粒圓石,拋了過去。「今日崔萬錦上馬時,被人用這個擊中了腳踝。你也著人去查查。」
藍巧兒接過圓石,搓了搓,發現這石頭雖普通,但兩側有些常年用力所致的凹陷:「公子,這石頭多為殺手所用,為的是製造意外,不好查。」
殺手。
可為何要殺崔萬錦?
是宣平侯府的報復嗎?為一個庶子殺人,不值得。他們要的是崔家的財產。除此之外,京城還有想要崔萬錦命的人?
那個傻首富都要沒命了,還真以為自己只是腳抽筋。
陸錚揉揉額頭:「你去查一下最近可有江湖上的人進京。」
「是。」藍巧兒退了下去。
松間站在一旁,見他心情不錯,便笑呵呵地道:「公子,您要奴辦的事,都辦妥了。」
上次陪公子出城去木速蠻館驛取信時,正巧聽見傅氏決定宴請韋不琛,還要從揚州送湖蟹進京。公子就吩咐他去路上去給螃蟹們送些熱水「暖暖身子」。
「他們又送了第二批.」陸錚沒好氣地敲敲桌子。
松間一副要與千軍萬馬拼個你死我活的模樣:「那奴再去給他們洗個熱水澡便是了。保證讓那些螃蟹看不到京城的日出!」
「你這兩日就帶人去京城各處收蟹吧。」陸錚突然小心眼起來,韋不琛一根螃蟹腿兒都別想看到。
「這怎麼收得過來?收了又放哪兒?」松間一臉苦相。
陸錚壞笑著道:「送回將軍府,給我爹當中秋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