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全文完

  第104章 全文完

  林黛玉跟雲羅的婚禮定在三月初五，這日天還未亮，姑娘們便早早開始忙碌了起來。

  林府院內張燈結彩，紅綢高掛，到處洋溢著喜慶。

  迎親隊伍早早便等在門口，雲羅身著一襲喜慶貴重的大紅喜袍，滿面都是壓制不住的喜悅與期待。

  他騎著高頭大馬，氣宇軒昂，身姿挺拔，身後跟著的迎親隊伍擡著一箱箱沉甸甸的聘禮。

  林昭也自十分高興，短短一炷香功夫圍著院裡院外已經轉悠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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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喜房的時候，還不忘問上一句，「姐姐準備的如何了？」

  紫鵑剛給姑娘將最後一隻翠紅香珠掛在了脖子上，聞言扭頭應了一句，「這便好了。」

  「不急不急，讓外面那廝多等一會兒。」這話正說著，突然聽聞雲林喚他過去，「少爺，外面有人找。」

  「嗯？」林昭詫異，實在不知是誰這麼沒眼力見，怎麼早不找他晚不找他，偏偏在這個時候找他。

  等出門去看，那沒眼力見的居然是應臨。

  林昭心中倏然一跳，而後幾步過去，「你怎麼來了？」

  這話雖然是對著應臨說的，眼睛卻四處亂瞄尋著他想見那人的蹤跡。

  應臨知道他想見的是誰，但還是乾脆的打斷，「小少爺，主子沒回來，此番入京，是托我帶封信過來。」

  林昭：「……誰找他了。」

  從應臨手中取了信件後，故作無意隨手放在了衣襟中，「行吧！你且回去告訴你們王爺，本少爺在京都好生快活，叫他千萬別掛念，信什麼的，也不必再寫了。」說完就要離開。

  「唉，小少爺？」應臨忙喚住他，「只口信嗎？屬下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自封地到此，走了一個多月。」

  林昭挑眉，「所以你主子派你來有何用，還不如鴿子快。」

  應臨：「…………」

  林昭雖是這麼說著，但還是給了雲林一個眼神，叫他將人帶去歇息。

  他邁著悠然步伐往回走，並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掩上了門。

  水溶給他的信不算很長，卻滿滿當當都是濃情思念，自然，還有祝福姐姐與雲羅的大婚。

  他在信中特意提到了當初的雙生環，說他之前雕給林黛玉的瑰瑾靈玉實則是雲羅拿的料子。

  所以，那東西其實並不是他贈給黛玉的。

  林昭瞭然，並深覺緣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他將那信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並細數著自己可以離開的日子。

  眼見外面吉時已到，他將那信貼身收好並出了門。

  迎親隊伍已經接到新娘準備返程。

  新娘一身鳳冠霞帔，面若桃花、眼含秋水，聽完長輩訓誡後便被遮住了紅蓋頭，由紫鵑與雪雁攙扶著登上花轎。

  隊伍繞著京都繁華之地走了一圈，其中無人不側目觀望，滿眼羨煞。

  林昭跟在迎親隊伍之後，時刻注意來往動靜，怕出現什麼意外。

  好在這一路上都平平安安，只在路過寧榮街的時候看到了一抹妖艷的紅色身影。

  那人由身邊小廝扶著，形同痴呆向此處張望，手裡不知攥著個什麼東西。

  那雙平日裡泛著晶瑩光澤的雙眸此刻黯淡無光，甚至連那一襲紅衣都彰顯不出往日的尊貴與氣質。

  他低頭跟旁邊人說了幾句話，擡眼卻正巧見到了迎親隊伍末的林昭。

  那雙黯淡的眼登時有了一絲活人氣，但在看到林昭並未多做停留的眸光之後，那原本的精光忽而消散的更快了！

  雲林跟在林昭身邊，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湊過來，「那好像是賈府的寶二爺。」

  「嗯。」林昭淡淡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雲林看出林昭不願多說，但他實在憋得慌，於是將那察言觀色丟到了姥姥家，伸長了脖子與他說：「聽說前幾日那位二爺的通靈寶玉丟了，自那之後整個人便瘋瘋癲癲的，老太太病本來就沒好，讓他這麼一折騰，病情就更重了，賈府那邊商量著要給寶二爺說親沖喜，可二爺只嘀咕著....」

  說到這裡，雲林虛瞄了一眼林昭的神情，很識趣的將話題繞了過去，而後接著道：「總之，我還聽說，寶二爺的婚事由王夫人做主給辦了，少爺可知，他要迎娶的人是誰？」

  事實上，林昭對這事並不感興趣，但為了雲林那眉飛色舞的神態，還是配合著問了一句，「是誰？」

  「薛寶釵。」

  林昭：「？」這倒是真的很是意外，「她不是被趕出去了？怎得還能娶回去？老太太同意？」

  「聽聞老太太是不同意的，所以賈府那邊瞞著，對內只說寶二爺娶了他心儀的姑娘，騙過了老太太。」

  而心儀的姑娘是誰，雲林不必多說他也曉得，不禁輕嘆一聲，覺得宛如笑話。

  曾經林黛玉心心念念想要嫁與賈寶玉之時，賈母為了親孫子舍了外孫女，將薛寶釵當做林黛玉嫁了。

  如今王夫人她們又將薛寶釵說成是林黛玉娶回去欺騙賈母。

  果真是報應不爭早與遲，天道好輪迴。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最終從寧榮街走過，將那痴傻身影丟得老遠。

  轉頭時，便見雲羅從馬上下來，毫無王爺架子的卑躬去到花轎前，忐忑緊張的模樣逗笑了一旁的姑娘們。

  林昭唏噓一聲，不覺感慨輕嘆。

  有些珍寶，你若不知道珍惜，自會有人替你珍惜。

  --

  陽光正好，林府這日十分熱鬧。

  因著，是林黛玉帶著新姑爺的歸寧日。

  林昭早早便預備起來，林如海也休沐一日等著人來。

  等雲羅帶著林黛玉入府時，萬事都備了個齊全。

  他們家沒那麼多講究，也不興什麼主僕有別，左不過都是一家人，因此飯菜上了桌，一大家子便都坐了下來。

  林如海在主位，左邊是林黛玉跟雲羅，右邊坐著林昭，之後便是賈迎春、王熙鳳、巧姐兒、香菱、雪雁、紫鵑、雲林這些人。

  酒過三巡，林昭覺得有些熱，便言出去透透氣。

  這陣子天氣見暖，院子裡的花兒都開了。

  他倚在迴廊上，看花圃旁邊搭著的葡萄架，想當日，水溶還說等夏日來臨，葡萄爬滿架，便在下面放張軟榻，兩人可以窩在上面看書。

  如今那音尚在耳畔，人卻已經離開多日。

  「昭昭....」柔和的聲音響在身後。

  林昭回首，便見由雲羅扶著出來的林黛玉。

  似乎是覺得在弟弟面前有些難為情，於是輕輕推了雲羅一下，「不必這般小心，我跟昭昭說會兒話。」

  「那我去搬張椅子順便再拿張毯子過來，雖天氣暖和了，但依舊要注意身體，且我怕你站的久了腿會酸....」

  林昭：「…………」他這碎嘴子果真沒什麼變化。

  「不會的，只說幾句話便回去了。」林黛玉想了想，「對了，日前你不是說要尋父親下棋來著，左不過咱們今日要住下來，不如你去尋父親？」

  雲羅剛要點頭復又搖頭，「不行，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呢？」

  林昭狠狠翻了個白眼，「怎麼？合著才短短几天，便只得用你照顧了？」

  「好啦，快些去吧！一會兒便去尋你。」林黛玉安撫著言道。

  雲羅這才戀戀不捨去了，臨走時還叮囑著林昭要小心看護。

  林昭默默瞅他，只差沒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不過見雲羅如此愛惜寶貝姐姐，他自然也是開心的。

  「那瑰瑾靈玉的料子，實則便是雲羅的。」林昭突兀地將那雙生環的事情與她說了，至於是想澄清些什麼，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

  林黛玉倒也不覺得意外，只略略點了下頭，而後與他一同看向廊外的景，「如今京都這邊的事情也安定了下來，你打算何時動身？」

  「明日。」

  林黛玉默然半晌，最後輕聲道：「也好。」

  她微微頓言，從懷中取了枚平安扣交予他，「路途遙遠，且遠去之地不比京都，你要好好的，望常回來看看。」

  「好。」想到再有一日便要離開，林昭心中也是酸澀。

  這許多年，他與黛玉一直在一處，感情深厚，如今便要天南地北的分開，自然是諸多不舍，因此他只淡淡說了句『好』，便再難開口。

  林黛玉知道他是去尋水溶，本是件高興的事情，也一直安慰著自己不想太過傷感，奈何那眼淚還是水滴似得落了下來。

  她無聲垂淚，看得林昭一陣揪心，「姐姐...」

  林黛玉突地上前抱住了他，「你要常回來看看我跟父親，出門在外不許淘氣，一定要常給家裡寫信...」

  林昭眼眶通紅，將姐姐的話語一一記在了心裡，並重重地點了頭。

  待次日一早，他沒驚動任何人便簡裝出發，向著自己的心之所向疾馳而去。

  躲在城外已有幾日的應臨遠遠便見了那抹熟悉的影，翻身上馬向前迎了幾步，「您來得還是挺快的。」

  「你怎麼在這？」

  應臨笑言：「屬下想著，左不過自己也沒個鴿子快，傳信是不能了，不如留下來與要緊的人做個伴，也算是有些用處不是？」

  林昭揚了揚唇，「既是如此，還不前面帶路？」

  「好嘞！」應臨調轉馬頭，「屬下來之前，主子特意選了匹好馬，說是不能讓我拖後腿，誤了小少爺歸心似箭的腳程。」

  「你們主子還真不要臉。」

  應臨眼底含著些光，「我們主子還說了....」

  聲音帶著沙沙風聲，最終落於日照大地之上，散得乾乾淨淨。

  遙望遠方，月落庭院蕭何聲中仿佛站著個人，負手而立，正在等著某位歸家的人。

  那『歸心似箭』，也成了靈動而曼妙的詞語，在心底盪開落花無聲的漣漪波浪，激得人陣陣發燒。

  林昭眼底有光，仿若見到那深夜庭院中孜孜不倦的人，朝他伸出了那雙瘦長且骨節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