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前情閃現

  「你是剛來的知青吧？」秀萍打量著他，問道。

  譚海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一身草綠色軍裝，小平頭，臉蛋圓圓的，眼睛細小，好像微眯的樣子，一看就滿臉喜慶，渾身上下那股慵懶的勁兒頭，一看就不是村子裡的人所具有的。

  「是，剛來沒多久，不熟悉路……」譚海在兩個女孩面前跌倒，感覺很丟人，解釋道。

  這就是譚海？以前沒少幫自己，只是後來，很無奈地離開了。

  林美盯了他一眼。

  以前第一次見譚海，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看起來好多事都與前世不一樣了。

  「歡迎你們去知青點，都是年輕人，可以相互認識一下。」譚海很快恢復成平日裡的灑脫自由，真誠地邀請。

  林秀萍在生人面前有些忸怩，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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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機會我們再去，秀萍還沒吃飯，我一會兒要回城裡。」林美彎了唇，鬆開攙扶著他的兩手。

  譚海看了看秀萍，這個受氣包一樣的姑娘引起了他的好奇，「那好吧，有時間過來玩兒，我叫譚海。」

  「你，你的腿……可以吧？」秀萍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結結巴巴地問了句。

  「沒問題，就是擦破點兒皮。」譚海就笑了，往前緊走了兩步，像是在證實他的腿沒事，然後沖倆人揮揮手，「有時間聊聊。」

  看著譚海走遠，林美收回目光，繼續剛才的話題，「那事兒咱們就說定了，下周我回來取，你攢好了。」

  秀萍膽小，沒見過什麼世面，林美只能拉她一把。

  好半天，才聽到她的聲音，「好吧，我攢著。」

  對於未來的一切，她心裡沒有把握，可是，林美說的讓她脫離這個家愛的希望支撐著，林秀萍鼓足了勇氣。

  「林美！」「林美！」

  「回家咯！」

  一陣陣響亮的吆喝聲從村子裡傳出來，一定是父親招呼自己要回城了。

  「我走了，咱倆說的事，你一定要當心。」林美囑咐。

  譚海一瘸一拐地回到知青點兒，吳非凡他們一見，都跑過來嘲笑他，「一會兒不見，怎麼成鐵拐李了？」

  「快交代，去哪裡泡妞了？讓人給打了吧？」

  一群小伙子在一起打打鬧鬧，難免說些葷話。

  「你們還別說，我剛才呀，還真碰上倆妞，那臉蛋，原生態，太純真了，一點兒也沒有城裡姑娘那種做作的樣子。」

  一說起姑娘，譚海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直到圍著的人發出陣陣噓聲，他才住了嘴，蹙蹙眉，繼續說了句，「你們又不懂，淨瞎起鬨！剛才我掉坑裡，是她們把我救上來的。」

  「啊？英雄救美？」

  又是一陣打趣聲。

  「人家救了你，你也沒表達點兒什麼，就光顧看人臉蛋了？」吳非凡見他們鬧得不像話，終於開口。

  「當然，該有的禮貌，我這麼紳士一個人，怎麼會不說。對了，我邀請她們來知青點玩兒，到時候，各位要給我撐撐面子啊。」

  譚海一下子有了精神，仗著幾分酒意，話又多了起來。

  「呵！呵！哎吆我說你這不會真的是一見鍾情了吧？」

  「我看是犯花痴了。」

  「你們是沒見，雖然她們穿的破破爛爛的，可是長的，絕對稱得上漂亮！」

  譚海還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半吹噓半當真地說道。

  「吁！」

  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起鬨。

  「好了，譚海。你別說了，喝了多少酒，那麼多廢話！」吳非凡拿著本書半靠在床上，不願意聽他老講這些，不高興地吼了句。

  「你們看，咱們這大才子不願意聽了！」譚海臉色微變，不忘給自己圓場。

  「那麼低俗的東西，誰會願意聽！」吳非凡也不知道來了那股勁，毫不示弱地接上一句。

  譚海不高興了，噌一下站起來，身子不穩，左搖右晃著，仰臉沖他吼道，「你高雅？就你清高，擺那種臭知識分子的架勢給誰看呢？」

  兩個人都開始出言不遜。

  「吵什麼吵？大家都在開玩笑。」

  「怎麼還當真了呢？」

  一旁的人開始勸告。

  「我是讓你有點兒追求，別整天就是姑娘姑娘的，那樣好嗎？」吳非凡的擰勁兒也犯了，把書啪一下摔在床上，大聲道。

  平日裡他倆關係挺好，只不過個性不同，譚海也沒少說挨他的數落，誰知道今天兩個人都繃不住了。

  「你摔誰呢？摔誰呢？」譚海酒精上腦，怒了，一下子奔到吳非凡床前，趁他不備，伸手就要拎他的脖領子。

  吳非凡蹭一下起身，頭向一旁躲避。

  他太著急了，一個沒注意，頭「哐」地一聲碰在上下鋪的支架上。

  「哎呀！」忍不住痛呼一聲，眼冒金星地跌坐在床上。

  屋子裡一下子靜了，譚海的酒勁兒也醒了不少，兩手扎撒著，半天才問，「撞頭了？感覺怎麼樣？」

  吳非凡的臉微白，腦子裡嗡嗡響，強迫自己用殘存的意識說了句，「沒事兒。」

  然後，他倒在床上，臉朝向裡面，不再搭理譚海他們。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游離了出去，好像已經不是自己。

  慢慢的，一個個場景在頭腦里閃現，好像都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

  我怎麼留在了村子裡？

  三十年後的我竟然如此頹廢？

  忽然，一個姑娘出現在情景里，吳非凡不由地驚訝了眼神。

  那是林美。

  自己如此傾慕，卻不慎陷入別人的設計，竟與她失之交臂……

  吳非凡暗自傷神，眼前忽地一黑，剛才的所有畫面隨即關閉。

  他又回到了現實中。

  只是，腦子裡只記住了對他一往情深的林美。

  這輩子，怎麼才能不再錯過？

  吳非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木架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譚海的酒意醒了，才想起剛才的莽撞，聽著吳非凡那邊不斷地翻身，他慢慢起來。

  「吳非凡，對不起，剛才我喝多了，言語上有些不對……」

  譚海是個敞亮人，跟吳非凡的關係也挺好，知道自己有錯在先，也不避諱什麼，直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