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狠心的婆娘

  林愛國領著老婆孩子走過，不時笑著跟鄉親們打招呼。

  「呦，這不是林愛國嗎？你怎麼想起來回家了？聽說你把老娘打了氣病了，就去城裡享福，把重病的老娘晾起來了？」有好事的上前，不懷好意地質問。

  林愛國雖然有精神準備，可聽見這不咸不淡的話，還是氣的渾身顫抖了一下，訕訕地笑笑，不做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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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著，就算解釋，還是傷害自己家裡的人，有什麼必要？這種事，吵吵一陣兒也就完了，沒人會記著。

  「哎，別走啊，理虧了是吧？別以為你做了城裡人就高了，還不得回鄉下？做人不能不尊不孝，那樣的人，都不配做人！」又有人不自量力地衝著他叫囂。

  林美停下來腳步，看了看來人，淡淡地說，「你說這話，調查了嗎？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有證據嗎？」

  流言之所以叫流言，就是無憑無據，不怕胡說八道，只怕不引起轟動，在一些不明真相之人的推動下，林愛國的流言一定是轟轟烈烈，不然，不會有人一見他們就如此義憤填膺。

  「還用什麼證據？林子豪被攆回來讀書，這就是明擺著的證據！」那人覺得真理就在他手裡攥著，氣焰更加囂張。

  看來今天的農活不累人！

  林美嘲弄地彎唇一笑。

  「大哥，你知道我失蹤一周的事兒嗎？」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那人怔了怔，隨即開口，「聽說了，你不是去城裡找你爸媽了？」

  這時，越來越多的人聚攏過來，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情。

  林美抬眼看看周圍的人，還要接著說下去，林愛國拽著她，「美美，不說這些，咱回家。」

  「別不說呀？沒理了吧？」又有幾個二流子樣的人，故意在林愛國身邊蹭來蹭去，有意挑釁。

  「滾開！」林愛國惱了，他一個堂堂的復員軍人，雖說是有傷病在身，可在部隊練過的擒拿格鬥，對付這幾個小混混還是綽綽有餘。

  他亮了亮胳膊，大手好像老虎鉗一樣捏住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疼的那人之哇亂叫，好好求饒他才放手。

  一家人在自己村子裡卻受到如此待遇！

  林愛國眉頭蹙得更緊，也不再攔著林美說下去。

  「你們知道嗎？奶奶和大伯母把我賣給了鄰村的吳裁縫，我被綁著手在小黑屋子裡關了一星期，才逃出來的。」林美乾脆清亮的聲音響起，如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在眾人的震驚之中，林美接著說下去，「他們要讓我嫁給那個傻子當童養媳，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你們說，這樣的奶奶和大伯母，我還敢跟著他們嗎？我父母還放心將我交給他們？」

  林美慷慨陳詞，不一會兒，剛才一邊倒的情形變了，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說那天吳裁縫家的跑來跟林奶奶打架，原來是因為這個。」

  「要是這樣，誰還敢把孩子交給她？」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倆婆娘怎麼這樣心狠！」

  林美停了一會兒，給了這些人思考的餘地，然後又接著說道，「我父母顧及奶奶的臉面，沒有在外面說開，只是說找到我了。所以才給了別人造謠的機會。再說林子豪回來的事，我父母養著他，自己的孩子被他的娘算計……」

  說到這裡，林美笑了，環視了四周，說道，「我父親老實，可他不傻！」

  「是！愛國就是個實在人！」

  「對不起啊，我們誤會你了。」

  大多人開始相信林美的話，可是，還有跟劉翠翠交好的鄉親在一旁冷言冷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知道到底事真的假的呢？反正呀，我可看到林奶奶氣得躺床上好幾天起不來。」

  一時間，各種聲音充斥左右。

  林美父母不在家，這些人跟劉翠翠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好多人不再幫著林愛國說話，生怕傳到劉翠翠耳朵里，平添麻煩。

  「我被賣給吳裁縫家，這樣難堪的事兒我會編造？」林美聲音抬高了幾分。

  人言可畏，在這個信息極度不發達的時代，好多事只能是口舌相傳，添油加醋、顛倒黑白的事情，說多的就成了真的。

  「你說是就是唄，無憑無據的，我們能說什麼？」還是有人不懷好意地質疑。

  林美咂舌，想不到解釋起來這麼難。

  「林美，走吧，越說越多。」

  林愛國也不想久留，既然事情說開了，信不信就是人家的事了，多說也沒用。

  他拉著林美，想走出人群。

  「越描越黑，你們的話沒法兒讓人信服，還是灰溜溜地走吧？」又有人起鬨。

  這些人都嫌事兒不大，起鬨架央子地亂喊。

  林美心裡氣不過，停下腳步，張嘴就想懟回去，恰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入耳里。

  「這事兒我可以作證。這位姑娘就是被賣到了鄰村，她逃出去的時候我還見到了。」

  滿口標準的普通話，嗓音渾厚低沉，如大提琴彈奏般悅耳。

  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現場一下子靜謐起來。

  吳非凡來了！

  林美心中一顫，臉頰莫名地有兩朵紅霞瀰漫，她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吳非凡還是一身乾淨整齊的軍裝，襯托著他頎長健美的體格，眸光澄澈，整個人閃爍著自信和張揚的個性，與村子裡的人站在一起，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顯得格格不入。

  他純淨的目光與林美在半空中相遇，薄唇微彎，沉穩地點點頭。

  放心吧，我會幫你！

  林美讀懂了他眼神的意思，這是前世沒有出現的場景。

  命中注定這輩子不會錯過，是嗎？

  林美心臟狂跳，傾慕的眸光毫不掩飾地看著面前俊美的青年。

  「這不是剛來的知青嗎？」

  「是呀，在學校教書呢，聽說孩子們可喜歡他了。」

  儘管閉塞的鄉村人們知識淺薄，可古風醇厚，人們對知識的渴望和對老師的尊重還是非常強烈，加上吳非凡超人的氣度，不由不讓人欣賞。

  「鄉親們，我是這裡的知青，現在學校任課。」吳非凡先自我介紹兩句，接著又說下去，「這位姑娘是我第一天來的時候碰巧遇上的，她剛才說的話不是謊言，我以人格保證，請大家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