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人不能看表面

  裡面一陣沉默後，「哐」一聲重重的門響，林子豪背著書包從屋裡走出來，他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林美，好像這一切是她搶奪了他的一樣。

  「子豪，家裡地方大，你回去有地兒睡。」林美並不介意他的仇視，笑著說道，「你走快點兒，別天黑找不著家。」

  林子豪聽出她的調侃，咬著牙道，「林美你等著，別以為你現在住進城裡就得意，以後，有你好受的！」

  說完，打開院門，跑了出去。

  「哐！」

  又是很響的一聲，林美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包圍，「美美，以後跟著爸媽，就不會受委屈了。」

  是肖靜柔。

  女兒的一舉一動，都在媽媽的眼裡，她心疼。

  本以為這樣，一家人就可以開始幸福的生活，可是，蠻橫慣了的劉翠翠怎麼肯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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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豪回去的幾天，關於林美的事情，倒是沒有什麼新的言辭出來，表面上風平浪靜，林愛國一家人的生活回到正常軌道，林美也開始在城裡的讀書。

  她本來就是成人的心智，剛上學先跟的初中一年級，那些作業對她來說，簡單地跟個一似得。

  但是，在課堂上，她還是一個很專心的學生。

  接連幾次考試，她的成績總是年級第一的排名，老師和同學們都喜歡她。

  只是，他們不知道，在接下來一連十幾天的時間裡，一個關於林愛國的流言村子裡引爆了。

  「知道林愛國嗎？就是林家那個小兒子。」

  夏日的場院裡，無所事事的三姑六婆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八卦著。

  「知道，不是在城裡工廠嗎？怎麼，你聽說什麼事了？」有人一臉神秘地問道。

  「這兩天呀，把他娘氣病了！還有老大家那小子，你們都見過吧？」

  「我說怎麼好幾天沒見過林老婆子出來了，感情是病了？」

  「是呀，就是被小兒子林愛國氣病的，你說他小時候一把屎一把尿地養大，後來還給他養著閨女，這用不著了，上周回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罵了一通，聽說還跟他娘動了手……」

  「是不是連老大劉翠翠家的兒子也給轟回來了？」

  「可不唄，覺得家人累贅了，把林美接回去，一家三口過小日子了，老人家都不管了，親戚里到地，更別說。」

  「是呀！這些事也做得出來，真是個忘恩負義的不孝子！」

  話音一落，緊跟著有人吐唾沫，滿臉的鄙夷。

  這邊人們議論的熱火朝天，不遠處，劉翠翠支棱著耳朵聽著，見人們說的熱火朝天，唇角帶上了得意的笑意，暗暗隱了身形。

  「不能吧，以前挺好的，照料家裡的老老小小，怎麼能變成這樣？」也有人一臉質疑。

  「什麼不能，人不能看表面，當初用著他媽的時候，怎麼都行，現在老人沒用了，可不就翻臉了唄。」

  「那你咋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聽他家老大媳婦劉翠翠說的，她兒子也被攆回來了，氣不過，才跟我嘮嗑的時候說出來，現在林奶奶病了，全靠她一個人伺候著。」

  「嗯嗯。」問的人一臉凝重。

  不只在場院裡，類似的情況有時候在田間地頭的休閒時間，也被人當話題來講，慢慢的，留言擴散到整個村里，儼然成了最熱的話題。

  村子裡古風濃厚，對於這種不賢不孝的人，從來都會惹人鄙視，一來二去，就連婆娘們教訓孩子，也往往會說，「長大了要知道孝順，別像林家二小子那樣，忘恩負義！」

  林愛國一家知道外面流傳關於自己的流言，還是在回村子的時候。

  端午節要到了，自打林美到了城裡，林愛國還沒回過村子裡，趁著周末，林美不用上學，一家人高高興興地一起回家。

  隊長林廣義家在村口，桂花嬸在門口看孩子，遠遠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回來，熱情地打招呼，「愛國，你們一家回來了？」

  「嬸子。」林美因為受過她的照顧，趕緊上前叫道。

  「哎呦，你看看林美，這才幾天不見啊，都胖了，更好看了，真讓人待見。」桂花嬸看著林美的機靈勁兒，一點兒也不吝嗇讚美之詞。

  林愛國兩口子也上前跟她嘮著。

  「愛國，怎麼外面淨是你的閒話，說你不孝順你娘，還把侄子趕回村里，怎麼回事呀？」桂花嬸也沒拐彎兒，直截了當地問道。

  「什麼？誰這麼缺德編排我的閒話？」林愛國低吼，一副抓狂的樣子。他太清楚流言蠻語的威力了，以至於連他這樣內斂的一個人都禁不住露出慌張之色。

  「你別急，現在村子裡都是你的閒言碎語，說的特別難聽，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回家也長點兒眼色。」看到林愛國失態，桂花嬸趕緊勸道。

  「桂花嫂子，你說我對我娘的態度，你清清楚楚，怎麼會有人編排這個呢？位置招誰惹誰了？」他急切地問道。

  「就是啊，你想想，你招誰惹誰了？還不知道誰說出的這些嗎？現在你都成村裡的反面典型了。」桂花嬸氣憤地說道，不過，可以聽出來，她話裡有話。

  林美聽見這話，算明白怎麼回事了，知道了流言的來源，心情反倒平靜下來。

  這次她回到父母身邊，觸動了誰的利益，就是誰在背後搗鬼。

  林愛國情緒有些低沉，不過桂花嬸接下來的話，一下子讓他心領神會了，表面上倒也沒有顯露什麼。

  他跟桂花嬸道謝後，又簡單聊了兩句，一家人接著往村子裡走。

  「爸，咱們從村中間的那條大道走吧。」林美提議。

  到奶奶家有兩條道，一條是從村子裡穿過，一條直接繞過去，見人少。林美選擇了人多的大道。

  「行，你說怎麼走咱就怎麼走。」林愛國心不在焉，沒有琢磨林美的用意，點頭答應。

  就在林愛國的流言滿天飛的時候，他卻帶著一家人回來了，而且，還走的是村裡的幹道。

  這個時間正在收工後，房前屋後聚集著三三兩兩的人群，說著閒話。

  那時候家裡都沒有電視，也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唯一的樂趣就是東家長西家短地嘮嗑，也因此生出不少是非，整天雞飛狗跳地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