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一次發火

  激動的心情慢慢平靜，林愛國和肖靜柔將林美叫到跟前。

  「林美，跟爸媽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美安靜地坐在爸媽面前，還沒說話，先紅了眼圈。

  她要說出真相，她要留在父母身邊讀書，不能重走老路，讓父母的悲劇重演。

  「沒事兒，到底怎麼回事你儘管說，爸媽不怪你！」

  

  媽媽還以為林美害怕，柔聲安慰。

  「不是這樣的，爸爸媽媽，我是被奶奶賣給了鄰村的吳裁縫家。」林美淡淡的語氣說道。

  林愛國倏地蹙緊了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而肖靜柔一聽，猛地攥緊了林美的小手，嚇得心都快要蹦出來的樣子。

  這小小的人到底經歷了什麼？

  林美看著他們兩個人的眼神，目光變得堅定。

  她將自己被下藥迷暈，然後被關在吳裁縫家的小屋子裡，包括和傻子的互動，以及後來逃脫的事情，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

  沒有放過每一個細節，也沒有拉下每個人的對話。

  林愛國驚呆了！

  虎毒還不食子呢，況且是人！她怎麼捨得對親孫女下手呢？嫁給一個傻子，那是把孩子往火坑裡推呀！

  「林美，你在家等著！」他倏地站起身，眉頭緊鎖，臉色陰沉的厲害，不顧一切地往外面衝去。

  肖靜柔性子柔弱，面對女兒受的這些罪，只有暗自掉眼淚。

  林美見爸爸惱怒著往外走，知道他生氣了，連忙喊，「爸爸你去哪兒？」

  「我回村給你奶奶說道說道去。」

  娘倆在屋子裡就聽到院子裡自行車響，很快就沒了聲音。

  「媽，爸爸回村，不會有什麼事吧？」林美見父親衝動，有些擔心。

  肖靜柔了解丈夫，輕輕搖頭，「不會的，你爸爸有他的主意。」

  他的寶貝女兒受了這麼大欺負，要是直接報案，他們是會受到法律制裁的，林愛國不報警，就算是仁至義盡了。

  林奶奶和吳大嬸的糾葛，經過村長林廣義一通和稀泥，軟硬兼施之後，也不了了之。

  好在他們都聰明，沒有把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明白，不然，誰知道哪個好事之徒，會捅出去，到時候局面就不是他這個村長能控制的了。

  「這個死丫頭，從來就沒有讓我省心，遲早得把我氣死！」林奶奶回家就開始斥罵。

  劉翠翠沒有阻止，笑著說，「這下你就省心了，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不過，媽你還得想著，萬一她跑去找愛國，你會不會落埋怨？」劉翠翠又補上一句。

  林奶奶的瘋勁兒又上來了，兩手使勁拍著大腿，一蹦三尺高地叫喊，「他敢埋怨我？我招他惹他了？」

  「你把我閨女賣給一個傻子，還想怎麼招惹我？」林愛國剛進家門就聽到這些話，「咣當」一聲將車子扔在院子裡，怒吼。

  林愛國從來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尤其是對林奶奶，言聽計從的，大氣都沒有喘過一次。

  林奶奶正拍著大腿鬧騰，猛然聽到兒子的駁斥，一腔怒火正沒地兒發泄，可算是找到了出氣筒。

  連罵帶哭的一通數落。

  林愛國默默地站在屋子中央，任由她鬧騰。

  「娘，別鬧了，喝點兒水，跟愛國好好說說。」劉翠翠看不下去，端著個搪瓷缸子走出來，遞到林奶奶手上。

  她這才消停下來，這一半天一直在吵，早就口乾舌燥的了，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水，喘了口氣，才在林愛國的面前坐下。

  「林美是我女兒，在家裡又掙工分又做飯伺候你，而你，不聲不響地把她賣給別人，心腸得有多毒？」林愛國再次出聲，言辭犀利，卻儘量沉穩了語氣。

  林奶奶瞪著眼睛，知道什麼也瞞不住了，於是冷著一張老臉，回應，「我哪裡是賣她？吳裁縫家條件好，是想讓她享福去。」

  「嫁給傻子享福？」林愛國怒吼。

  「他叔，你也不要跟咱娘生氣，她也是好心，你看咱們這一大家子，吃的用的，都緊巴巴的，讓林美去吳裁縫家，也是少了一口人的嚼裹，誰都過得好一點兒啊。」劉翠翠幫著林奶奶說話。

  雖然自己的兒子在小叔子家，可她知道都是婆婆的功勞，只要有婆婆在，林子豪就不會受委屈，所以，從心裡並沒有把林愛國兩口子放在眼裡。

  自然，也不幫著他說話。

  「那，林美被賣到吳家的事，你也知道？」林愛國反問道，他轉頭看她，凌厲的目光就像把刀子一樣，想要剖開她的五臟六腑。

  「這……」劉翠翠語結。

  這事兒，之前她並不清楚，只不過也是今天才知道，可她還是很支持老太太的做法，她猶豫了一下，是在想到底是實話實說還是……

  劉翠翠的眼睛看向了婆婆，似乎在徵詢她的意思。

  林奶奶何等強勢和老奸巨猾，她覺察到劉翠翠的目光，早已經把目光看向了別處。

  大兒媳婦對她言聽計從，還不是看她現在還有能力，掌控這個家，這件事自己替她做主，她那點兒心思，以後有個好不好的，肯定會落埋怨。

  她想了想，含糊其辭道，「咱娘也是為了林美好。」

  「既然這麼好，那你怎麼不讓楚楚去？她比林美還大兩歲呢。」林愛國冷了聲音，反唇相譏。

  「這麼說，你今天就是來興師問罪了？是不是林美那丫頭跑你家去了？你不要只聽她的一面之詞，我是真為她好，哪兒有奶奶會害親孫女的？」

  林奶奶終於明白過來，又開始大聲吵吵。

  小兒子的性情，她清楚得很，她強勢一些，他也就沒招兒了。

  沒想到，這個屢試不爽的妙招，今天居然不管用。

  「既然你們都容不下林美，那我就帶回城裡了，讓她和我們一起。」林愛國不想和她們吵了，面對不講理的人，你怎麼講理也是對牛彈琴，索性直接說結果。

  對於母親，他心寒了。

  「什麼，你帶著她？那兒還有子豪，糧食怎麼能夠吃？」劉翠翠率先著急了，她迫不及待地勸說，「林美不願意在吳家就回來，還在村子裡接著上學，可不能耽擱了子豪的飯食，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