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2024-09-15 00:54:50
作者: 今天很困
第 49 章
那日之後, 姜照如同找到了人生目標一樣,每天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自家的丹爐和燒火棍開始煉丹。
作為一名代表著高科技成果的高級人工智慧,煉丹對他來說並不難, 甚至稱得上簡單。
他能夠準確計算出投入材料的時機和份量,並堪稱分毫不差、毫不浪費地控制靈力的調用。
精準冷酷的結果,煉出來的還春丹也都大差不差地品相上佳。
愈發找到煉丹樂趣的姜照同自家宿主每日唯一的交流大概集中在晚上休憩時十指緊扣的手。
儘管已經半隻腳踏入仙途, 但到底不是正經修士,姜照雖然不再需要定時定點進食用膳, 卻仍保留著按時睡覺的優良作息。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應璋從修煉狀態中脫離出來的時候,屋外天色才蒙蒙作亮,但手心已經空了好半會。
手指微微彎曲,仿佛在虛虛地握著什麼。
他心頭一跳, 立刻偏頭往外看。
桌案邊少年正一手撐著邊沿,站無站相。
在應璋的角度,只能看見少年白皙柔和的側臉,以及線條流暢優美的肩頸輪廓, 與柔順披落下來的鴉黑長髮。
姜照正在內心默念計算結果, 每隔一盞茶就往咕嚕冒泡的丹爐裡頭丟一株同心芙蓉。
極度沉浸在煉丹裡頭的他壓根沒發覺身側靠近壓迫下來的氣息。
「往日不曾見你這麼早便開始煉。」應璋冷不丁地開口, 「也不賴床。改了性子?」
姜照乍然聽到聲音,身形微凝,手心握著的那株同心芙蓉險些掉進丹爐裡頭。
他側頭便撞見正垂眸睨看著他的應璋,飛快跳躍的心臟才漸漸冷靜下來。
他先是掛起一抹甜滋滋的笑, 「還差四十份還春丹,早點做完早點煉下一種嘛。」
然後嘴角下垂瞪圓了眼,「什麼叫賴床?什麼叫改性?我一直都很勤奮懂不懂!」
應璋彎唇回了他一個笑, 不置可否,而後收起視線越過姜照朝前幾步走到銅鏡前。
姜照哼了聲繼續開始自己的煉丹大業。
他才不會看不出來那個笑是什麼意思。
簡直就是七分嘲諷三分涼薄, 概括為「你開心就好」。
大約半刻鐘後,姜照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銅鏡的方位。
應璋已經換了一身衣裳,不過在姜照看來同他昨日的裝束沒什麼區別。
「宿主,我發現越到後面越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誒。」姜照猶豫地開口,「就是還春丹的品相一直煉不成你說的那種完滿的感覺,總是差一些。」
應璋手中動作一頓,側眸道:「靈力不足為繼,品相難免如此。」
姜照瞭然:「那就是靈力不夠多的意思?」
應璋「嗯」一聲,「品相受靈力所限,是丹修常見的問題之一。」
姜照若有所思良久,腦中靈光一閃。
「那有什麼別的法子增長靈力嗎?」他問,「就是除了手拉手這種,沒了嗎?我感覺就是因為這個方式太墨跡……」
「沒有。」應璋面無表情地轉頭,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姜照一噎,與應璋對視半晌才訕訕道:「……你這麼快否認做什麼,嚇我一跳。」
應璋嘴唇微動,過了幾息才開口:「今日是天衡的試鋒大會,我大約酉時末才回,有什麼事……」
「記得識海聯繫你。」姜照翻了個白眼搶先道,「我聽你這話都快耳朵生繭子了。」
應璋頓了下,而後冷冷微笑道:「你最好是別光生繭子卻記不住。」
姜照立即扭頭避開視線作若無其事狀繼續煉丹,端的是左耳進右耳出:「什麼?你趕時間?那你快走吧,我就不耽誤你了哈哈哈……」
……
可能試鋒大會真的很重要,應璋沒多久便出門了。
姜照也終於煉到還剩十五份還春丹。
問題也接踵而至。
應璋留下的靈力越用越少,姜照愈發吃力,煉一份的時間逐漸拉長,效率可以說越來越低。
第七十份還春丹出爐,散發暖黃橘光的靈丹漂浮在丹爐上方,被一隻暖白滑膩的手輕輕捧住。
姜照鬱悶地撥弄著手心裡的還春丹,心想下一份應當要等自家宿主回來補充一些靈力才能繼續煉。
但如果只靠牽手這種單一的方式傳輸靈力,現下姜照連煉製入門級的還春丹都已開始有幾分勉強,若日後再要精進,恐怕難度不低。
聯想到方才應璋刻意繞過這一話題,姜照總覺得自家宿主隱瞞了什麼。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目光隨之四處游移。
而後驟然一止,落在牆角掛著的一隻千紙鶴上。
於是半個時辰後浮榭庭院一角,姜照為遠道而來的兩位仙府女修沏茶。
盛非襄誠惶誠恐想要制止:「等等等等我自己來就好了……」
姜照不著痕跡地避過,「不成不成,你們是客人。」
直到姜照落座,三人隔著熱茶飄來的霧氣面面相覷一瞬。
方含星輕咳一聲啟唇問:「……聽盛姑娘說,姜小公子要問的事萬分火急……」
「喚我名字就好啦。」姜照甜甜一笑,緊接著目露猶疑,眉尾下垂,斟酌片刻才將自己的情況托出。
「靈力傳遞的方式?」盛非襄一手撐著左臉,一手撿起不知何時帶來的瓜子,「可多了呀,你說的……嗯,牽手,只是其中最簡單的一種。」
姜照虛心問:「除了這個呢?就是有沒有那種用時短,然後傳的靈力又多,不耽誤時間還方便的那種。」
盛非襄鼓囊著的臉頰一頓,她沉思好一會兒才慢慢道:「最常見的除了你說的牽手,還有就是對掌傳功,這個傳的多,不過時間挺長,而且限制多,不能隨時隨地,好像不太符合你說的要求。」
庭院內三人默不作聲少頃,姜照不由得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修者不都神通廣大的麼?怎麼在這種方面那麼多局限?」
「因為靈力的傳遞是一件比較親密私人的事兒。」方含星端坐著,面色淡淡地解釋,「只有極親近的人才會這般做,一般發生在親人、師徒,抑或道侶之間,只有這幾種關係才有類似的需求。」
盛非襄扭頭落下詭異的凝視:「……我早就想問了,你和你的,呃,主子,到底什麼關係?」
姜照茫然回視,「就是你們看到的關係啊。」
就是宿主和系統的關係啊?不然還能是什麼?
盛非襄:「……」
方含星:「……」
姜照大概壓根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歧義,或者說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和名義上的「主子」之間的關係會不一樣。
雖然他和自家宿主之間的親密舉止完全顛覆了二女眼中的「主僕關係」四個字。
盛非襄的眼睛如同冒出瘮人的火焰一樣晶亮火熱,「那就好辦了,我正想說如果你們關係是那種關係,就有一種最好的方式,保證符合你說的要求!」
方含星幾不可察地咽口水,「……你不會指的是那種吧?」
姜照更加一頭霧水:「什麼那種關係?指的是哪種啊?你們在說什麼?」
只見盛非襄放下一掌的瓜子,而後探手分別拿起自己和方含星的兩隻茶盞,肅容道:「看見這倆杯子沒?」
姜照愣愣點頭:「看見了。」
方含星嘴角一搐,扶額別開眼選擇一言不發。
盛非襄手腕微動,兩隻茶盞猝然相碰,撞在一處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這樣,看懂沒!!」盛非襄激動地說。
「……你是說要我和我家主子一起喝茶碰杯嗎?這也能傳功?」姜照困惑地歪頭,小聲地說,「但是他對喝茶這種愛好不太感冒……」
盛非襄恨鐵不成鋼地啪!一聲放下茶盞,急道:「不是喝茶!喝什麼茶啊!」
方含星立即閉眼,雙手捂住耳朵,面上是與世隔絕的安詳。
「親嘴啊!!嘴對嘴!懂不懂!」
盛非襄大吼一聲,一改溫婉羞怯的形象,宛如平地驚雷。
姜照:……
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