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11

  第11章 Chapter 11

  傳說中，小鎮裡曾經住過一位大官，大官手底下有一名忠誠的年輕武士，武士本來只是默默無聞的小輩，後來憑藉高超的劍術很快就爬到了君主左右手的位置。

  武士和君主的關係好到了極點，不管做什麼事都會在一起，這一點引起了君主妻子的不滿，這也不奇怪，換成任何一個女人，看見自己老公和另一個男人這麼親密都會栽進醋罈子裡的。

  這位君主也實在是遲鈍，完全不懂女人心，一句寬慰妻子的話都沒有，照樣和武士搞著薛丁格的基，而這麼遲鈍的後果就是……

  醋罈子它，炸了。

  某一日，妻子趁著君主外出隨便給武士扣了口鍋，把人踢進了宅邸地牢，眼不見為淨。

  按理說只要等君主回來好好審一審倒也能放出來，可人倒霉起來連喝水都塞牙縫，剛好這個時候沿海地帶又受到了海嘯洗禮，所有人都跑去高山避難了，留武士一人在地牢，他就這樣活活淹死在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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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時常有人看見武士的鬼魂在街道上徘徊著，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他要找君主一家復仇嗎？」可蕾特坐在台階上，捧著小臉問道。

  品子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是當時那位君主的直系血親。」

  年輕武士死後化作的妖怪，也就是邪魅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只要品子一睜眼就能看見他，以前還好，只是默默俯視著，最近這段時間都開始伸手觸碰她了。

  菅沼一家找了很多法師來驅邪，可是一點用都沒有，漸漸的這事兒也傳開了，沒人再敢接近品子和品子的家人。

  難怪她昨天晚上會問我那樣的問題，敢情都病急亂投醫了啊……

  立花老師有點小怕：「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嗎？」

  「如果連妖怪都有的話……」內卷摸著下巴，沉思道，「那麼二次元也一定是存在的吧？」

  品子：「……」你認真的嗎？

  我擡眼望向品子剛剛過來的方向，心生疑惑：「那邊是神社？」

  鳥居，石段，本殿，是神社的標配沒錯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神社品子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是我們這裡的秀島神社，我剛才去找那裡的神主，問他到底想沒有想出鎮壓邪魅的方法。」

  她握緊拳頭，雙臂因為隱忍而發顫：「嘴上答應得那麼好聽，還不是什麼辦法都沒有，每一個人都這樣……」

  立花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忽然，她伸手搭上品子的肩膀，擋住路人嫌惡的目光，燦爛笑道：「我們去祈福怎麼樣？」

  「祈福？」

  「神社裡面供奉著神靈，神靈守護著這一方土地，如果邪魅存在，那神靈也一定存在著吧，只要誠心祈福，對方一定會回應你的願望幫助你趕走邪魅的。」

  品子遲疑道：「可我以前……」

  「以前祈福的人不多，萬一神靈沒有聽見呢？」立花豎起食指，「這次我們陪你一起去。」

  可蕾特拉了拉她的衣角：「那採風活動怎麼辦？」

  後者一下子僵住：「對，對哦……」

  「去神社採風也不錯，我一直在義大利生活，還沒見過日本神社長的什麼樣子。」我挺期待的，「內卷，你呢？」

  「我嗎，其實都可以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立花高舉右手，宣布道，「神社採風活動，開——始！」

  附近的居民對品子從來沒有好臉色，如今一群外來遊客卻對她這麼熱心，這對比可太強烈了，少女沒忍住，眼角噙著淚花對我們鞠了一躬，我們倒不好意思起來。

  內卷沖可蕾特使了個眼色，後者秒懂，直接上去牽住了品子的手，兩人走在隊伍前列，負責帶路。

  跟著他們前進時，我注意到內卷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嗯……」對方回答說，「我在想，或許二次元真的存在也說不定。」

  「……內卷你清醒一點。」

  我們來到秀島神社，按照程序淨手，搖鈴，投幣，鞠躬，拍手，許願。

  等一切都進行得差不多了之後，社務所里走出來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胖大叔：「咦，這不是品子嗎？」

  品子顯然和他鬧過不愉快，眼神都有些閃躲：「神主……」

  神主扶了扶眼鏡：「這幾位是？」

  「打擾了。」作為我們的代表，立花向他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們是外地的遊客，此行是為了幫菅沼同學祈福和採風的，我叫做立花夢子，他們都是我的學生。」

  「哦哦，原來是遊客啊。」神主倒是友善，「這小神社平常也沒什麼人，你們隨意就行。」

  「謝謝神主先生。」

  神主還有事要忙，不能跟我們聊下去了，只不過臨走前狀似無意地瞥了品子一眼，不知怎麼的，我總感覺這一瞥別有深意。

  「日向前輩！」可蕾特沖我奮力揮了揮手，臉上寫滿了開心，「快來看快來看，這裡的狛犬石像好酷啊！」

  「啊，馬上就來。」

  我把剛才的困惑壓到心裡，轉身去了大部隊那邊。

  歸根到底邪魅什麼的都是品子自己的說辭，誰都沒有親眼見過，立花帶我們來祈福應該也只是想給她一個心理安慰而已，畢竟這年頭信奉的是科學，對於妖怪這種只活躍在都市傳說里的生物，大家聽一聽也就算了。

  不過……

  當天夜裡，我，宇佐美，可蕾特，立花睡得正香，突然，一聲尖叫響徹了旅館。

  我睡眠本來就淺，聽到這動靜立刻彈坐起來，緊接著宇佐美她們也醒了：「哈哎……出什麼事兒了？」

  漆黑的走廊被燈光照亮，不出一會兒有兩三人影從拉門外走過。

  「什麼呀，大半夜的擾人清夢。」「聽說是有鬼啊！」「胡，胡說八道，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又不是我說的……」「算了算了，走走走，去找老闆問個清楚。」

  宇佐美擦了擦眼睛：「……鬼？」

  她正迷糊著，等腦迴路順利接上後臉都綠了：「——有鬼？！」

  「會不會跟品子說的『邪魅』有關？」我轉頭看向立花，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不太清楚，我們也去問問老闆吧。」

  她在枕邊摸索了一會兒，找到自己的眼鏡後讓我們稍微收拾了一下，跟著外面的客人找老闆去了。

  這裡不是什麼觀光的好地方，住客只有寥寥數人，現如今全都圍在老闆身邊找他要說法。

  「你這店鬧鬼啊！」

  「不，其中可能有誤會……」

  「有個屁誤會，我親眼看見的，好傢夥這麼大一團黑影，突然從天花板上倒吊下來嚇得我連路都不會走了！」

  「這個……你是不是晚上太黑看錯了？」

  「你什麼意思，是不想承認這店有問題嗎？！」

  客人吵得臉紅脖子粗，我轉眼一瞧，發現了正在旁聽的部長和內卷，我們索性聚集在一起討論了一下。

  「我覺得無論真假，要保證安全的辦法只有一個。」部長被內卷攙扶著，一臉深沉地說道，「我們一起睡吧。」

  然後他就被宇佐美的小粉拳制裁了。

  偌大的旅館裡只有一位客人看見了鬼，沒有物證沒有人證，光憑一張嘴說明不了什麼問題，老闆一口咬定旅館之前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客人也只能窩著一肚子火氣結束這個話題，撂下一句「天一亮就走，這破店我再也不住了」就回房間去了。

  但這並不影響其他人感到後怕。

  宇佐美搓了搓臂膀：「我怎麼感覺陰森森的。」

  「可，可能是半夜溫度太低了吧啊哈哈。」立花強顏歡笑道，「我們快點回去吧。」

  這時，我舉起了右手：「那個……」

  小夥伴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

  「我去上個廁所，你們先回去，我隨後就來。」

  出都出來了，不放個水再回去豈不是對不起自己，恰好可蕾特的想法跟我是一樣的，我倆決定結伴同行，這樣立花她們也放心了些。

  可蕾特拉著我的手，一路哼著小調前行著。

  「你不害怕嗎？」我問。

  「不怕！」可蕾特仰起笑臉，元氣十足，「我是正義的英雄，師父說英雄是不會被壞蛋擊倒的。」

  「師父？」

  「嗯，我師父超厲害的，她經常在天台舉行維護學校結界的儀式，保護我們不受黑暗力量的侵蝕，甚至還把邪龍法夫納封印在了自己的右手裡喔！」小蘿莉聲情並茂地講述著師父的偉大功績，盡顯中二本色。

  為了你的未來著想，還是儘快背叛師門吧……雖然很想這麼說，但一看見可蕾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末了只能憐愛地揉了把她的腦袋：「那確實是很厲害。」

  我們來到洗手間門口，可蕾特立馬伸長胳膊去摸門把手——

  「等等。」我按住她的手，停頓了兩秒後開口道，「我有些急，能讓我先進去嗎？」

  可蕾特沒有一點點懷疑：「當然啦，日向前輩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說罷，她往後跳一步，給我讓了條路出來。

  我說了聲多謝，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沒有開燈，滿目漆黑，我摸索了一會兒才找到開關所在，伸出手指按了下去。

  啪。

  燈光照亮了一切，同時也照亮了眼前的鬼怪頭顱——它距離我不過半分米，沒有眼珠，有的只是不斷從空洞的眼窩裡湧出來的鮮紅血液，順著腐肉白骨淌下來，卻並沒有在地板上留下痕跡……

  它猛然張開巨口，自帶立體音效的狂嘯聲混合著血腥氣一同襲來，噴得我的劉海都起飛了。

  大概十秒過後，小東西終於消停了。

  我面無表情。

  它歪了歪頭，似乎對我的淡定很不能理解，於是再次張開大嘴，對著我的臉又「輸出」了一波。

  面無表情。

  當它不信邪，想再來第三次的時候，我緩緩舉起右手，突然發力，一巴掌把它扇得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鬼頭：「？！！！」

  它被扇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又被我一把揪住了枯草般的頭髮：「你就是邪魅？」

  剛問完，我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聽說鬼魂化作的妖怪會保留死前的樣子，邪魅是淹死的，按理來講不可能只剩頭顱沒有身體，那這長臉鬼是什麼物種，邪魅的同夥？

  就在我陷入沉思時，覺得尊嚴受到了踐踏的鬼頭突然放聲大哭起來，血淚一個勁兒地亂飈，緊接著狠力一扭，掙斷了頭髮，逃也似的飛出了窗戶！

  我條件反射地喊了聲「站住」，不料驚動了門外的可蕾特，她拍了下門問我出什麼事兒了，我迅速做出決斷，留下影分身後從窗外追了出去。

  這片地區偏僻得很，周圍又沒個路燈照明，要不是有白眼我還真拿那鬼頭沒辦法。

  借著雙眼的力量，沒多久我就追到了一座古宅里，這個點正常人家應該都在睡大覺，我躡手躡腳地翻牆頭的動作還真有那麼點兒入戶行竊的意思。

  古宅年久失修，踩在走廊上會有咯吱咯吱的響動聲，我只能在庭院裡搜尋著。

  「你是誰！」

  質問響起的同時一間屋子亮起了燈。

  我身體一僵，隨後慢慢挺直腰板，有些尷尬地轉過身去，滿肚子的爛藉口卻在看見來者的瞬間變成了詫異：「品子？！」

  對方是同樣的反應：「一，一藤？」

  她站在走廊邊，身上披著外套，十分茫然：「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事說起來有點複雜。」

  我準備好好解釋一下，卻發現一道高大詭異的身影唰的出現在了品子身後，而他手中正舉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長刀——

  「快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