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 6

  第6章 Chapter 6

  記憶碎片消失的速度太快，就算是我也只能看見一點殘影。

  其中一片好像有個面目猙獰的大怪物……是妖怪嗎，難道我以前跟妖怪打過交道，如今又剛好得知妖怪的存在，因果關係被激活，勾起了塵封已久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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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來到日本也不全是壞事啊，除開收穫了一卡車的男朋友外，恢復記憶的事總算是有進展了——嘶，一說起他們頭又開始痛了，同時交往三個人，連情侶頭像都得經過三次同意才能換吧，我就真的這麼閒嗎？

  今天雲雀住學校去了，我樂得自在，草草做完家庭作業後轉手開了電腦，上網查找著都市傳說，希望能找到一點可以和記憶產生共鳴的線索。

  「哈哈，這個有點意思……」

  我一邊看傳說故事一邊嗑瓜子，臨了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找線索的，立馬扔下瓜子拍了拍臉頰，開始認真搜索著。

  「妖怪腦？」頁面停留在其中一個網站上，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喃喃道，「啊，是論壇。」

  這裡好像是一個集中討論妖怪的地方，還有請求趕走妖怪的委託留言板，被委託方是……清十字怪奇偵探團？

  看這名字，感覺像是一幫不認真學習的國中生成立的網站啊，真的靠譜麼？

  我繼續滑動滑鼠，發現事實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根據留言來看這個偵探團還是很正規的，被解決的委託不下十數件，網站剛成立不久，而且還是妖怪主題，能達到這個數量不錯了。

  我收藏了這個網站，然後起身關掉電腦，拿上杯子接水去了。

  次日，並盛中學體育館。

  我微微彎腰，鎖定住目標後直線助跑，腳掌撐地，迅速而有力地起跳，身體在半空中順利旋轉過杆。

  「非常好。」體育老師誇讚道，「不管是助跑還是起跳的姿勢都很專業啊，日向同學你是運動社團的？」

  我從軟墊上坐起來：「不，我是美術部的。」

  「哈？」

  「太厲害了吧藤。」綾瀨在一旁說道，「這可是一米六的高度啊。」

  國川涼子：「一藤的運動神經特別發達，不管什麼體育項目都能輕鬆拿下，之前班上的男生還在開玩笑說要是把藤的運動技能點分一半給A組的廢柴綱就好了。」

  「沢田綱吉？」我整理著散亂的劉海。

  「嗯，就是他，也不知道這個男生怎麼回事，不管是運動還是學習都是墊底王，零分試卷都能論斤批發了。」

  綾瀨：「再怎麼不會也能蒙個一兩分吧？」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能完美避開所有正確選項他也是相當厲害了。」

  我試圖搶救一下未來十代目的尊嚴：「這樣的男生通常都會逆襲，熱血少年漫里不是經常有這種情節麼，『廢柴少年跌入人生低谷，偶獲神功繼任□□首領』什麼的。」

  「不可能啦不可能啦。」綾瀨擺擺手，笑了笑說，「JUMP的世界怎麼能當真，再說了哪家□□首領會這麼想不開，讓他去當繼承人啊？」

  我：「……」對不起沢田，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唔哇。」剛跳完高的宇佐美朝我們這邊走來，氣都有些喘不勻，「最不擅長跳高了……你們在聊什麼？」

  本多回答道：「在聊不同客體技能點轉移的可行性和熱血少年漫客觀事實存在與否的問題——話說回來，瑞希你是不是胖了？」

  「後面那句話是多餘的！」

  等所有女生都完成了跳高測試後，下課鈴也打響了，我和宇佐美換完衣服一起去了活動教室。

  「我們果然是來得最早的啊。」宇佐美放下背包，把干透了的油畫收起來。

  反正大家都還沒來，我們打算先收拾一下石膏像和顏料盒，不過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打開了。

  「你們來啦？」宇佐美下意識說了一句，回過頭才發現來者並不是部員，「立花老師？」

  立花老師？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見站在門口的是一位身穿白色雪紡襯衫的女性，她先是朝宇佐美笑了笑，然後看向我，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連話都說不太利索：「那，那個……請問你就是日向一藤同學嗎？」

  「嗯，我是日向一藤。」

  「太好了我沒記錯，請放心，我，我不是什麼可疑分子，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是C組的學生對吧，A型血，水瓶座，前不久才從義大利轉學過來，三圍是82-59-83……」

  宇佐美：「……更可疑了啊老師，你已經描述得像個痴漢了。」

  立花頓時急得手足無措：「誒，更可疑了嗎，抱歉抱歉，我不太擅長說明狀況！」

  「沒關係，我知道你是美術部的顧問，立花夢子老師。」我露出笑臉，示意她安心。

  聞言，對方終於放鬆下來。她長舒一口氣，有些難為情地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有點緊張。」

  這倒是能看出來。

  「前幾天我因為老家有事沒來學校，剛剛才知道美術部來了一位新成員，我想多了解一下你，所以才去看了你的檔案資料。」立花將握成拳的雙手放在胸前，秀氣的臉上寫滿認真，「你已經和大家接觸過了吧，是不是覺得他們有點奇怪，部長從早到晚都在睡大覺完全不把部活當回事，內卷同學還喜歡收集色色的比基尼立牌——不過他們不是變態，大家都是好孩子，只要你願意去了解他們，遲早都會發現他們善良的一面！」

  「……所以你一直覺得他們是變態嗎？」

  「？？？我不是我沒有！我後來對他們改觀了！」

  部長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原來老師以前是這麼看我們的。」

  「你什麼時候來的？！」

  看著在那邊拼命解釋卻又語無倫次的立花夢子，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等等，這話不對，我也進來了，難不成我和他們的畫風已經統一了麼？

  「對了大家。」立花忽然一拍手掌，乾笑道，「既然全員都到齊了，那我們乾脆去聚餐怎麼樣？」

  內卷一語道破天機：「老師你轉移話題的痕跡太明顯了。」

  我覺得立花快哭了。

  「這樣也不錯。」宇佐美出來打圓場，「我們好久都沒聚過餐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待會兒把小可蕾也帶上，她應該在天台放風箏。」

  部長：「好，誰請客？」

  語畢，再也沒人接話，四周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宇佐美率先打破沉默：「經費呢？」

  聽見這話，部長徑直走到了窗台邊，仰起頭，望著那藍天白雲說道：「經費啊，上次見到它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

  「那就只有讓這裡最年長的人來請客了。」內卷給出合理的建議，「畢竟是長輩，總不會忍心讓我們掏錢吧。」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立花身上，而她還傻愣愣地看著我們：「？」

  有時候，擁有一位天然系的老師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我們是笑著進去的，立花是哭著出來的。

  大家回家的路線並不一致，每走一段路就少一個人，到後來只剩下我和宇佐美並肩而行。

  「對了一藤，上次那個紅頭髮的男生為什麼來找你啊？」

  當然不能把複合的事告訴她，要是被她知道我在和雲雀交往的同時踩了另一條船那還得了？

  「他跟女朋友鬧矛盾了。」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剛好那女孩兒是我的髮小，他特地來找我打聽對方的喜好，想跟她和好。」

  「原來是這樣。」

  接著我們又聊了一些學校的八卦，本來一路都很和諧，再走兩條街就能散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然而……

  「那孩子怎麼一個人蹲在那裡？」左前方十米開外有個穿著和服趴在地上的小女孩，似乎正在找東西。

  我本來只是隨口問了句，誰知宇佐美說出了一句震撼我全家的話：「你說什麼呀一藤，這裡哪兒有小孩子？」

  這一瞬間，我後背發涼了。

  那趴在那邊的是什麼，是我看錯了嗎？！我裸眼視力5.2你可別騙我！

  思及此處，我想起昨天看過的那些都市傳說……所以這有可能是妖怪嗎，那為什麼宇佐美看不見？

  我沉思幾秒，敷衍道：「哈，我嚇唬你的，這兒沒什么小孩子。」

  宇佐美揪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她拍了拍胸脯，嗔怪道：「真是的，別忽然講這種恐怖故事啊，我還以為你真的看見了什麼詭異的東西。」

  我倆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從小孩兒身邊走了過去，可突然，我邁不動腳了——小孩兒從後面扯住了我的裙子。

  如果你是個帶把的我就要打你了！

  宇佐美察覺到異樣：「一藤？」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錢包有沒有落在餐廳里。」我笑著回答道，悄悄把手背到身後，用力拽回了裙角，「天快黑了，我們快走吧。」

  朝宇佐美走過去時我不由得往後望了一眼，那個妖怪小姑娘長得還挺可愛的，臉頰肉嘟嘟的，沒被劉海遮住的寶藍色大眼睛蓄滿了淚水，此刻她正憋著小嘴巴，貌似很想讓我留下來聽她講話卻又無可奈何。

  我裝作沒看見，陪宇佐美走完了同行的最後兩條街。

  嘖……

  我頗為煩躁地閉上眼睛，在信號燈亮起，行人湧向馬路另一邊的同時掉頭回去了。

  小女孩還趴在那裡，一邊抹眼淚一邊扒拉著草叢。

  「咳。」我清了下嗓子，往她身後一站，「你在找什麼？」

  對方沒想到我會回來，當即愣住了：「眼球……」

  「……」我掏了掏耳朵，「眼什麼？」

  「眼球。」

  「打擾了，告辭。」

  小孩兒顯然不願意放過我這個免費勞動力，火速撲上來抱住了我的小腿：「好漢留步啊啊啊啊啊我一個妖真的找不到啊求你幫我找一下好不好我的眼珠很漂亮一點都不嚇人的要是沒有它晚上就看不見路了我不想再摔進排水溝了嗚哇哇哇哇哇哇！！！」

  「——閉嘴！」

  小孩兒馬上安靜如雞，她仰著頭可憐巴巴地望著我，時不時還吸一下鼻子，看起來委屈極了。

  我捂著臉，認命道:「行吧，我承認萌可以戰勝一切，我幫你找。」

  「太好了！」小女孩兒的心情由陰轉晴，「我馬上扒開眼眶給你看，它差不多有這麼大……」

  「這個就不用了！」

  論找東西我還是比較拿手的，畢竟有白眼呢，視野範圍是普通人的數十倍。

  趁著女孩兒在草叢裡苦苦尋覓的空檔，我悄默聲開啟白眼，只用半分鐘就發現了一隻同款寶藍色眼珠，和預想中的不同，它並沒有裹著黏糊糊的血肉，只是像貓眼石一樣靜靜地躺在樹洞裡，剔透純淨。

  確認周圍沒有危險之後，我從樹洞裡取出了眼珠：「是這個嗎？」

  「哇！」小孩兒驚喜地叫出聲，「是它沒錯！」

  看完她慌慌張張拿過眼珠又小心翼翼收起來的全過程，我擡手揉了下她的腦袋：「以後要小心點兒啊，小姑娘。」

  聞言，小孩兒立馬挺起胸脯，驕傲地說道：「我不小，我今年都八十三歲了！」

  「……以後請小心點兒啊，老婆婆。」

  「你怎麼可以說一個女孩子老！」

  「你到底要我怎樣！」

  玩笑歸玩笑，小——老婆婆還是打心底里感激我的，臨了還抓了把金平糖給我，說她兒子最喜歡吃了，一定要讓我嘗嘗看。

  我揮著手臂目送她遠去，然後看向手裡的金平糖，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你倒是膽子大，連妖怪的東西都敢收。」

  我循聲望去，見對面公園的鞦韆上正坐著一個老人，剛才說話的就是他。

  這老人的身材十分瘦小，和普通的爺爺輩沒有什麼區別——前提是沒看見他的後腦勺。

  這後腦勺太過突出，簡直可以稱得上一句橫看成嶺側成峰。

  「別愣著了。」他捧著一袋餅乾，朝我說道，「過來吧。」

  我挑了下眉，不挪步。

  「只是想跟你討論一下妖怪的事而已，如果要害你我就不會提前打招呼。」

  「我不認識你，我們沒什麼好聊的。」和剛才的小妖怪不一樣，這位老人家雖然慈眉善目的，卻能無形之中散發出一股威壓。

  老人並不生氣：「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訴你哦，你應該對自己能看見妖怪這點很疑惑吧？」

  「你怎麼這麼清楚，難道你也是妖怪？」也對，哪個人類老爺爺的頭會長成這樣。

  老人不說話了，只從袋子裡掏出餅乾安靜地啃著，我沉默片刻，試探性地伸出腳，確認這裡沒什麼陷阱和異常動靜後才繼續往前走。

  說實話，我確實想知道為什麼我能看見妖怪而宇佐美看不見，這說不定能幫助我恢復記憶。

  進入公園後，老人家示意我去坐他旁邊的鞦韆，可還沒等坐穩呢，他一開口就直接給我嚇地上去了：「孫媳婦啊。」

  我身體一滑，狠狠摔了個屁股墩兒。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