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口不擇言

  左慕也從軍中被叫回了家裡。

  左家上下都籠罩在一種沉重的氣氛當中，唯有左慕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左立青在大堂之上來回踱步，看到左慕這個不緊不慢的樣子不禁來氣，道：「你這不肖子，平日裡同你姐姐的關係雖不親厚，可她畢竟是你的親姐姐，你這個樣子是在看好戲嗎，你給我滾，我叫你回來是讓你幫忙的，不是來看你這個死德性的，你給我滾。」

  左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剛剛要起身，便被左夫人拉住。

  左夫人一邊拉著左慕 ，一邊轉身去勸自己的丈夫，道：「老爺你這是幹什麼，我們一個孩子還被困在宮中生死未卜，你卻在這裡拿另一個孩子出氣，你對慕兒從來都是這個樣子，他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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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左夫人便忍不住嚶嚶哭了起來，「好好的一個兒子，從小便被你送到外邊，長了這麼大我卻沒能在他身邊幾天，每每想起這件事情來我便覺得心酸，如今他回來了，你就不能對他和善一點嗎，難怪他不喜歡回這個家。」

  左立青喝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都什麼時候了，你的眼淚能解決什麼問題。」

  左夫人卻是不管不顧，用袖子掩著面，越哭越起勁了。

  左慕的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扶著左夫人到一旁坐下，道：「娘，您別擔心了，仔細彆氣壞了您的身體。」

  左夫人卻像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一樣，一把抓住左慕的袖子道：「慕兒，你不是同顧將軍要好，如今他離開虞都去鎮壓叛軍，西郊剩下的顧家軍解交給你暫時統領，你去同聖上求情，讓他放過你姐姐吧。」

  左慕的臉卻一下子拉了下來，道：「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左夫人一下子止住了眼淚，抬起頭來殷切地望著左慕，道：「孩子，她可是你的親姐姐啊。」

  左慕道：「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姐姐若真是做了什麼錯事，便應該承擔她自己造成的惡果，剛剛母親說孩兒手中有兵權，便可以去想聖上求情，母親的意思難道是讓孩兒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左夫人一個婦道人家，並沒有什麼長遠的見識，只是一心想著自己的女兒如今在牢里受罪，所以才會口不擇言，她這下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左立青怒道：「你懂什麼，就知道在這裡添亂，你可算是知道我為什麼不會把兒子教給你教養了吧，照你這個樣子，我們左家八成是要出個亂黨了。」

  左夫人一下子沒了聲音，她也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不該說的話，只是坐在那裡，垂著頭，默默流淚。

  左慕現在是掌管了顧家軍的一切事物，可是顧安平走的時候帶走了幾乎所有的兵力，現在留在顧家軍的不過是幾個傷病員和統管軍營日常事物的勤務兵，能做什麼事情。

  更何況師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當初顧家軍接到前去平定叛亂的聖旨時，左慕還著實高興了一把。在他這個年紀的小伙子看來，如今能仗可打是件令人興奮的事，畢竟他們日日練兵卻長久以來無用武之地，實在是心癢難耐。

  可是師父卻命令他守在虞都，不得跟隨他出征，當時他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剛剛要去師父的營帳里大鬧一通，師父便提著好久來了他的帳中。

  相談之下，他才知道，原來此次出征不僅僅是剿滅河谷的起義那麼簡單，如果事情進展的順利，他們很可能來個一箭雙鵰，將一直隱藏在虞都的叛賊也一網打盡。而他的任務則是負責當虞都的叛賊發起進攻的時候，統領師父安插在虞都周圍的軍隊，一鼓作氣將叛賊拿下。

  這便是左慕一直留守在虞都的意義所在，可是他的母親剛剛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讓他十分失望。

  或許父親說的對，慈母多敗兒，他現在或許應該感激父親將自己送去了顧家軍，而不是留在家裡，做一個紈絝子弟。

  一家人正在焦急的時候，一幫穿著官服的人突然闖了進來，卓管家一路阻攔也無濟於事，「幾位官爺，幾位官爺且慢，讓老奴先去通報我家主人您在進來如何？」

  幾個人把卓管家撥拉開，道：「大理寺辦案豈容你在這裡阻攔。」

  左丞相在大堂之上老遠就聽到了這裡的吵鬧聲，他聽到「大理寺」這三個字後便快步迎了上去，道：「不知幾位到我府上有何貴幹。」

  幾個人得了命令，對待左家仍須以禮相待，剛剛對卓管家是一個樣子，可如今對待丞相便又是另一個樣子。

  其中為首的一人對左立青抱拳道：「在下大理寺斷丞，奉聖上之命特地來請左夫人過府問話。」

  兩個人說話間，剛剛在大堂聽到動靜的左夫人跟左慕一併趕了過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件事情怎麼會扯到左夫人頭上。

  左立青面上雖然還維持著剛剛的客套，可是語氣已經開始不善，道：「我們左家也是受害者之一，你們身為大理寺的人不去追拿兇手，卻來找內人做什麼。「

  大理寺斷丞道：「不滿丞相，我們大人對涉案人員進行審訊過後，發現其中一人的供詞指向了夫人，只是事情還沒有定論，但是按照程序，我們是需要夫人過府問話的。」

  左相怒道：「實在是荒唐。」

  斷丞道：「此乃聖上口諭，左大人，下官對不住了。」說著，便向其餘幾個一同前來的人遞了眼色，那幾個人便來到左夫人身邊，將她圍了起來。

  「下官奉命會對夫人以禮相待，還請大人不要讓下官太過為難。」

  左夫人做了這麼多年的丞相夫人，所有人都是對她禮遇有加，哪裡遇到過這種場面，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向左立青哭訴道：「老爺，這是怎麼回事，你一定要救妾身啊。」

  左慕也跟著揪心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左梓玥竟然卑鄙到了這種程度，即便左夫人不是她的娘親，可是卻養育了她這麼多年，一直以來，左夫人對她都是比對他這個親生兒子還要好的，她竟然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只是聖上已經下旨，眼下除了聽從他們的話跟他們去大理寺走一遭也沒有旁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