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老姑娘

  墨君昊難得的溫和地朝著卓慕凝笑笑：「一點就好，現在忽然又覺得有些飽了。」

  

  卓慕凝沒有再盛飯，空著手回來道：「晚飯要吃得少，本來每餐七分飽就好，既然覺得吃不下就不吃了，等下我讓素梅去給你拿糕點師傅新做的點心呀，我記得你好像是愛吃甜的來。」

  說著，卓慕凝又給他盛了碗湯，「消消食。」

  和泰一聽卓姨娘竟然還要留墨君昊吃點心，那今晚定然是早走不了的，說不定墨君昊還會在卓然居歇下，他瞧瞧垂首立著的素梅，心中竊喜起來，這樣自己就可以同素梅多說說話了。

  沒想到墨君昊卻說：「不了，今晚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點心留到下次再吃吧。」

  墨君昊起身離開，卓慕凝也跟著離席，去門口送他，這倒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平時他來來去去，她從來都是懶的關心的，沒想到這丫頭入戲還挺深。

  快到門口的時候，墨君昊道：「夜裡寒氣重，你還是回去吧。」

  卓慕凝像是不捨得他一般，突然湊上來同他咬耳朵，旁人看來煞是親昵，可卓慕凝卻壓著嗓子低低同他道：「你這麼急吼吼的回去，該不會是回去找你的紅顏知己吧？」

  細細的聲音，醋溜溜的語氣，卓慕凝還不自知，她歪著頭，揶揄地看著墨君昊，後者攏了攏她身上搭著的披風，道：「你有這胡思亂想的功夫字倒是能長進不少。」

  哪壺不開提哪壺，卓慕凝瞪他一眼，帶著點嬌嗔的意味，催促道：「趕快走吧。」

  和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還從未見過王爺同哪個院子裡的夫人這麼親昵的說過話，即便是那時榮寵正盛的段侍儀，也從來沒敢這樣同王爺說過話，都是恭恭敬敬的樣子，半分都不敢逾越的。

  王爺平日裡的性子陰晴不定的，可是卓姨娘竟然好似並不害怕他，有時候王爺即便是發發火，卓姨娘也是靜靜地等著他的火氣過去，還時不時地同他拌上幾句嘴。就連王爺都沒發現自己對卓慕凝其實是頗為寬容的，卓姨娘有時隨便的一句話放在旁人身上都是大不敬的罪，可到了她這裡，頂多就是惹得王爺瞪圓了眼睛。

  和泰回頭沖素梅擠了擠眼睛，她抿著嘴靜靜地朝自己笑了笑。

  夜風起，讓人乍然打了個寒噤，卓慕凝裹緊了身上的披風，道：「咱們回吧。」

  躺到床鋪上的時候，卓慕凝才覺得這具身體像是自己的，要知道彪戲可是很傷神的。素梅跟進來幫她捏肩。

  卓慕凝問道：「你早些時候去什麼地方了？」

  素梅捏肩的手一頓，道：「奴婢送張大夫回去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素梅是個不會撒謊的，卓慕凝沒問幾句就讓她窘迫起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一下子，卓慕凝板起臉來，道：「素梅你是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說謊了。」

  素梅跪下，低頭道：「奴婢不是有意瞞您的，只是這事情說與不說並沒太大的區別，並且……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你說來就是，我不喜歡你有事瞞著我。」

  於是素梅便將自己如何救治的樂生原原本本告訴了卓慕凝。卓慕凝聽後道：「這事情有什麼必要瞞我，我說過醫者不忌諱那許多的，你做的並沒有什麼錯。」

  素梅垂下頭來，道：「主子您能這麼想，可是旁人恐怕不會。」

  卓慕凝瞬間明白過來，點著素梅的鼻尖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這事情傳到和泰的耳朵里吧，放心好了，今天的事情我聽過便忘了，絕對不會多言的。」

  「都是奴婢魯莽了，才會生出這麼多的事端來。」

  卓慕凝安慰她道：「你也是因為心細，怕交給了旁人不放心，素梅，這真的沒什麼的，醫者父母心，你應當把病人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那時候了還分什麼男女之別，性命值千金，事從權宜，你不必多想。」

  素梅點點頭，對卓慕凝說的話似懂非懂。

  夜間的風越刮越大，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素梅起身去關那扇驟然被吹開的窗戶，就聽到外面起了更聲，「主子，該睡了。」

  「王妃回府沒有？」卓慕凝問道。

  素梅替她掖好被角，道：「沒聽遺珠小苑那邊有什麼動靜，應該是還沒回吧。」

  卓慕凝點點頭，覺得素梅說的有道理，左梓玥若是從宮中回來也得是大張旗鼓的樣子，哪裡還會靜悄悄的，只是天色已經這樣晚了，沒準她今晚可能就留宿在宮中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同醉陽公主的交情還真是非同一般。

  景泰宮中燈火通明，太后雖然上了年紀，可是精神卻很好，十分矍鑠的一個老太太，樂呵呵地坐在主位上享受著兒子兒媳的孝順。

  別看老人家在半馬寺清修了這麼長時間，可骨子裡還是個愛熱鬧的，墨栢深知太后的心思，早在聽說太后要回宮的時候就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酒宴絲竹樂舞，只等著老太太回來。

  大殿中央一曲唱罷，老太太適時打了個哈欠，一旁給她剝枇杷的醉陽公主說道：「時辰已經不早了，您該回房歇著了。」

  太后哪裡肯捨得這裡的樂子，道：「宴會一會兒便結束了。」

  醉陽拿這老太太沒辦法，只好鼓氣道：「若是您明日裡頭痛的頑疾又犯了，醉陽可不管。」

  太后一直患有頭痛的頑疾，休息不好的時候便會發作，老太太也有些擔心，便聽墨栢說道：「醉兒這幾年不見不禁人出落的越髮漂亮了，竟連嘴也跟著厲害了起來。」

  醉陽偏頭沖墨栢做了個鬼臉，古靈精怪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避諱。

  墨栢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道：「你這個小厲害鬼，看誰以後娶了你可有的苦頭吃了。」

  醉陽伶牙俐齒，回道：「堂堂天瑾王朝的公主下嫁給他，那是他祖上積德，高興還來不及呢，娶回家就應該將我供起來才對。」

  太后一伸手拍了醉陽手背一下，佯裝生氣道：「瞧著丫頭都說的是什麼話，還好今天的是家宴，沒有旁人在場，你這話要是傳出去，以後可就真的不用嫁了，自是在宮裡陪著哀家成老姑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