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你是誰？

  見卓慕凝把在院門外不肯進去，和泰說道：「卓姨娘幹嘛愣在這呀，王爺等候多時了，咱們進去吧。」

  卓慕凝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我可以進嗎？」

  「當然可以。」和泰看到她這個不確定的神色，倒是覺得有些好笑，看來這個卓姨娘跟他走之前見到的樣子並無二至，依舊是那樣怯怯懦懦的。

  

  墨君昊餘光瞥到一抹明黃如同做賊的小鼠一般，貼著牆邊溜了進來，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了幾分。

  卓慕凝不太敢打擾墨君昊，只是乖乖地站在角落裡。

  晨曦初現，從東方一縷一縷躍出地面，鋪照進院落里，灑在舞劍的墨君昊身上，美好如畫卷一般，不禁讓卓慕凝有片刻的失神。

  聽說墨君昊早年曾在軍中待過，不知道是否跟他的軍旅生活有關，卓慕凝縱使對武藝不甚精通，也能看的出墨君昊的一招一式間殺氣盎然，仿佛瞬間便能取人性命。

  卓慕凝覺得人們常說的「劍氣」還是存在的，那招式間所帶過的劍風，雖然是無形的，但是也頗有威壓，卓慕凝本能地往離墨君昊更遠的地方挪了挪。

  看了半天墨君昊都沒有搭理她的意思，這讓卓慕凝不禁納悶起來，難道他把自己叫來就是為了炫耀他的武功很厲害嗎？

  忽然間，卓慕凝只覺得威壓逼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見墨君昊的劍尖已經到了眼前，與她相隔不足方寸。

  卓慕凝一時呆立當場，如同石像一般站著不敢動了。她咕咚咽了下口水，「王爺這是作何？」

  旁邊的和泰微微訝異，王爺這招又快又狠，即便是那些在戰場上經歷過生死的男子也無不見之色變，而卓姨娘這樣一個弱女子竟然能紋絲不動，還輕巧地問出這樣的話來，難道之前他看到的柔弱全部都是假象？

  不得不說，是和泰的腦補多了些，實際上卓慕凝並非「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她只是被嚇得動不了了而已。

  「你究竟是何人？」墨君昊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甚至連過多的音調起伏都沒有，平穩無波，但這句話之下暗含的意思，卻瞬間在卓慕凝心頭掀起千層浪。

  她在書房中自信滿滿地說要跟他做一筆交易，她在外柔弱可憐，而在他面前卻顯得古怪俏皮，她心思細膩，步步為營，遇事從容不迫，如果這樣一個人，還硬要說是先前的卓姨娘，墨君昊是怎麼也不會相信的。

  「你，到底是誰？」墨君昊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卻是帶著無限威壓而來。

  「王爺這是怎麼了，連妾身都不認得了嗎？」卓慕凝才不管他威壓不威壓的，一口咬定，死不認帳，「妾身機緣巧合與王爺一夜纏綿，懷了子嗣，是王爺將妾身娶過門來，封了姨娘，難道王爺都忘了嗎？」

  卓慕凝撫摸著小腹，不禁感懷道。心裡卻在大罵，丫的，都說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她說她怎麼能有這個到小別院裡看他練劍的特殊待遇呢，原來是在這等著給她下套呢。來呀，誰怕誰呀，他還真能一劍捅死她是怎麼著。

  墨君昊聽到這話後麵皮不由得顫了顫，旁邊的和泰卻是忍不住別過臉去，努力憋著笑。這個卓姨娘可真是大膽，當著他的面就說出了什麼一夜纏綿的話來，真是羞煞人也。

  卓慕凝對二人的表現很是滿意，於是上前一小步，幾乎是抵著墨君昊的劍尖了，佯裝關切地問道：「王爺您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哪裡不舒服麼？還是記不得妾身麼？要不要妾身將那晚說得更詳細些，以便王爺回憶起妾身是誰？」

  原主的記憶都清晰的儲存在卓慕凝腦海中，即便是把她娘搬出來，她也是不怕的，「妾身還記得那夜月黑風高，秋風颯颯，我剛從王妃的屋裡熄了燈出來……」

  「夠了！」墨君昊黑著臉打斷她。

  和泰卻是在聽到墨君昊生氣後一轉身就溜了，好傢夥，他可得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人家兩口子在討論房中之事，他在旁邊聽著，保不齊哪天王爺心情一不爽就該拿他開刀了，還是趕緊離開為妙。

  墨君昊「噌」地把劍收回劍鞘，帶著薄怒緊盯卓慕凝，心中也不免打起鼓來，她的確是與之前不同了，可又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這些記憶都是分毫不差的，難道是自己之前沒有看透她，只是被她的柔弱給蒙蔽了嗎？

  「時候不早了，卓姨娘也該回房準備用膳了吧，本王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了。」墨君昊說完便絕塵而去，徒留卓慕凝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剛才雖然表現的鎮定，可心裡卻是怕得要死的，原來反應慢半拍也是有好處的，在她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別人已經將她的表現歸結為心理素質過硬了。

  墨君昊走後，卓慕凝理了理衣衫，也打算離開，可是卻被院落中的情景吸引。

  這裡可以說是一個園中園，就像是在王府之中另外設置的一個單獨的小天地一般。

  從此處往裡看去，在松竹掩映之下似乎有一條不甚寬敞的小路，卓慕凝按捺不住好奇心，提起裙裾，躡手躡腳地摸了過去。

  曲徑通幽，約莫行走了幾十米後，面前便豁然開朗，竟然像是誰的居所，院中栽了梅樹，此時將將結了骨朵。

  卓慕凝見到這般情景的時候，心中掠過的第一個詞就是「金屋藏嬌」，這裡真的是太適合藏人了，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這裡的房屋雖然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是院落里卻十分整潔，看來是有人經常打掃。

  她推門而入，發現果然不出她所料，屋內的陳設布置都說明了之前居住在這裡的是個女子。

  卓慕凝一個個房間打量過去，在推開最邊角的一個房間時險些被嚇了一跳，這當中竟然是一個小型的祠堂，供養著神像，面前還有小案，上面陳列著筆墨紙硯，似乎是主人用來抄經書使用的。

  這裡到底是誰住過的地方？

  不待卓慕凝多想，她便匆匆地將所有一切都恢復到原位，準備離開。

  她順著原路返回，可是就在剛要鑽出小樹林的時候，竟然聽到了古怪的聲音。她心中大駭，趕忙躲到了樹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