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迷茫

  夜晚，三更。

  士兵們擠在馬棚內與馬擠在一起，雖冷卻也耐不住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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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永德卻是想睡也睡不著，望著朦朧月色，聽著風呼嘯聲，眼中一片迷茫。

  先帝在時將年幼的楚皇帝託付給他，讓他一定要輔佐楚皇帝左右，決不能讓楚國落入心懷不軌之人手中，若楚皇帝心生邪念，不能當個明君，不能讓楚國百姓安居樂業的話，他可以……

  蕭永德搖搖頭，他怎會生出這樣的雜念來呢？

  他一直覺得楚皇帝是個好皇帝，雖不及先帝，可比上不足徐，更何況皇上還年輕還有進步的空間，可如今雙眼所見的景象卻讓他心裡凌亂，不知楚崇到底算不算是個明君。

  「爹，這麼晚了還沒睡，可是傷口疼了？」

  馬棚內的馬草窸窸窣窣，沙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蕭永訣小心翼翼地爬起，生怕吵醒身旁的士兵。

  坐在了蕭永德身旁，跟著他一起抬頭看向了天空。

  比起剛才，月倒是明亮了些。

  「爹這點小傷沒事，只是爹有一事想不通啊。」

  蕭永德重重嘆了口氣。

  「是什麼事能讓爹你這般惆悵呢？」

  「皇上他……」

  蕭永德張口，可一轉頭見是蕭永訣，他又嘆了口氣。

  「跟你說也沒用，要是歌兒也在就好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歌兒？能讓蕭永德叫的這麼親昵的，除了蕭長歌外還有誰呢？

  又是蕭長歌，不管什麼事都能扯到蕭長歌身上，而聽他爹這話的意思是蕭長歌能懂他，而他不能？

  蕭永訣的臉色變了變，連神情都冷了幾分。

  「孩兒不懂，長歌妹妹能懂什麼呢？」

  蕭永訣不滿道。

  他學富五車，孫子兵法也倒背如流，戰場殺敵他也能建功立業，他哪裡不如蕭長歌一個深閨女子了。

  再說了，一個女子最多也是做做女紅寫寫字能給出什麼建議呢？

  蕭永德拿著他跟個女子比本就是看不起他，而現在竟還拿著他跟蕭長歌這名譽掃地的人比。

  「訣兒，有些事可不能光看外表，你長歌妹妹是深藏不露啊，連爹都被她瞞在鼓裡了、」

  蕭永德哈哈大笑誇獎著，提起蕭長歌，蕭永德摸了摸腰間的袋囊。

  「她？深藏不露？確實是深藏不露！」

  蕭永訣不屑道，想起蕭長歌陷害蕭長樂的事他就惱怒。

  雖兩人沒發生什麼，可那糙大漢竟躺在他妹妹床上，這本就是一種玷污。

  這般的心計，確實是深藏不露。

  「不說了不說了，你快去休息吧，明日可有的忙了。」

  蕭永德起身，活動了脛骨。

  要是讓蕭永訣知那日他讚不絕口的曲子是蕭長歌彈的話，肯定不會這般說她，只是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蕭長歌如何，只要自己用雙眼看便知了，他這說再多也沒用。

  不遠處，龜裂聲響起，似乎有人踩在了馬草上一般。

  本有幾分可困意的蕭永德在聽到聲時警惕起來，連睡意也煙消雲散。

  「誰！」

  沉厚一喊，已從劍鞘內抽出劍，往方才發出聲源的地方挑去。

  這一挑，只見一黑衣人抽出彎刀擋在跟前，鏗鏘一聲，兩把利器交叉抵著。

  黑衣人握著彎刀的手顫抖著，抬頭看了一眼蕭永德，眼眸微縮，後退了幾步。

  蕭永訣不知何時圍在了黑衣人身後想將他捉拿住。

  今日不止是李振守為難，竟還有刺客！

  這刺客用的武器不是他們楚國的武器！

  見前後被夾擊，黑衣人腳下後退了一步，卻前後都警惕著。

  「你是誰，為何會在李府！」

  雙眸在黑夜中宛如貓頭鷹般，銳利地盯著眼前這刺客。

  蕭永德沒想到刺客竟會大半夜出現在李府內，這跟下午在街上打他的人可有關聯？

  若有關聯，那此事牽扯可大了……

  下午那波人是故意裝扮成土屋人給他顏色瞧瞧，也沒打算要了他命，而這次的刺客，雖是無心闖入這裡也沒打算要他命，可所用的武器跟武功都不是楚國的！

  很明顯，這人不是楚國的。

  黑衣人皺眉，想爬上屋檐，腳才剛踩在柱上卻又被蕭永德給拽回來了。

  正當蕭永訣乘著機會想抓下面罩時，突然響起一陣狼叫。

  讓他打了個激靈，想起那日的豺狼。

  只是這叫聲，似跟之前那些財狼有所不同。

  「嗷。」

  兩人齊刷刷看向了屋瓦上的狼，月稀薄卻隱約能見到那隻狼竟是純白的，宛如白貂，純白無暇。

  那雙銀瞳正盯著蕭永德看，眼裡卻是輕蔑。

  這眼神，像極了蕭長歌那雙清冽的眼。

  獠牙露出，凶神惡煞，宛如王站在屋瓦上，如君臨天下般。

  這畜生，竟比人還有氣勢……

  而在銀狼旁，是一個黑衣人，他正撫摸著銀狼，如看戲般看著底下的一切。

  這種被人俯視的感覺，讓人極為不爽。

  同夥？

  蕭永訣心裡冒出這想法，可若是同夥為遲遲不動手？

  「蕭將軍，別來無恙。」

  男子似不關心自己同伴會如何，反而掃向了蕭永德，衝著他打招呼。

  蕭永德一聽這聲音，想起了那日在樹林內那個少年的聲音。

  他當時說的是：我們會再見的。

  「是你！」

  蕭永德震噩，這少年竟是土屋人？

  「能讓蕭將軍記住，是我的榮幸。」

  話是這般說，可到底也是客氣話，聽聽就算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蕭永德的注意力放在了少年身上，黑衣遮擋了他全身，除了那雙眼外他看不出什麼來。

  這人是誰？

  「說破了可就不好玩了，呵呵。」

  清脆的笑聲響起，一眨呀那站在屋瓦上的少年跟那矚目的銀狼早已消失不見，連被蕭永德擒住的刺客也不知在什麼時候不見了。

  「我去追！」

  蕭永訣想追上去，卻被蕭永德攔住了。

  若真能追得上，那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應該落入他手裡頭了。

  那人……

  蕭永德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似以前在哪裡見過一樣。

  看若他見過這樣的少年，他應記憶深刻才對，又怎會記不住呢？

  那個人的手下，怎會到李府來。

  「慢著訣兒，還是由著他去吧，今日之事，切不可張揚。」

  蕭永德叮囑，蕭永訣眯眼好奇地打量蕭永德。

  「將軍，您是否應該給屬下一個解釋呢？」

  若不談公事他私下喊他爹，一談公事哪怕只有他們父子兩，他也只會叫將軍。

  蕭永德又坐回了原位，將那日在樹林中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了出來。

  城外

  阿達維爾嚇得喘著大氣，若非少年趕來，他怕是要落入蕭永德手裡了。

  若是讓蕭永德知他的身份，那土屋族便不攻自破了。

  領袖者被抓，群龍無首，底下的人能成什麼事呢？

  「大人，這次可多虧您了，若不然我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阿達維爾回想起跟蕭永德過招時，雖只過了一招，可他卻能從那一招內感覺出蕭永德內力深厚，武功了得。

  若方才真打起來，他是一點勝算都沒。

  「下次可別輕舉妄動，雖能自由進入城門，可還是小心為好。」

  黑袍少年叮囑，阿達維爾是死是活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只有他的計劃能否順利進行。

  第二次見，蕭永德還沒想起他是誰……

  「是，不過這一次去也不是空手而歸，這是邊疆內的地圖，從李振守那裡偷來的、」

  阿達維爾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莞爾笑道。

  以前沒信心，如今知楚皇帝只給不敗戰神拍了三千兵，在路上耗損得只剩下兩千都余兵力，就算他是不敗戰神也贏不了他手下的人。

  邊疆地界處的百姓跟官兵不算多，何況有些百姓已快餓死、凍死，早已不足為懼。

  阿達維爾的野心勃勃，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與蕭永德針鋒相對。

  令人又興奮又期待。。

  只要除掉蕭永德，那麼這座城池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們遲遲不攻下邊疆城池，便是因為這地勢易守，若輕舉妄動一定會遭殃，可如今有了這地圖，這城池算得了什麼？

  「別高興太早，李振守也不是什麼容易解決的人。」

  「是是，屬下不會大意的、」

  阿達維爾嘿嘿笑著，黑袍少年冷哼了一聲，隨著銀狼往林內去了。

  見黑袍少年離開，阿達維爾平呸了一聲，吐了口口水在地上，眼神中儘是不屑。

  若非見這少年還有利用價值，能給他們提供食物，他怎會聽他的？

  等他拿下城池，拿下蕭永德的頭顱後，下一個就是……

  目光，變得冷冽。

  嘴角的笑容也變得詭異。

  湖邊

  銀狼趴在湖邊上，黑袍少年脫下斗篷，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發著呆。

  湖面倒映著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少年的眼神有些空洞。

  他伸手觸碰到面具，冰冷。

  輕輕地摘下面具，映在水面上卻是一張被毀了容貌的臉。

  血肉模糊，除了眼睛，沒有一處能看的，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那些被燒傷的地方已結成了淤。

  說疼，疼的又不是臉而是心。

  若是別人見了這臉，定要被嚇昏過去。

  少年伸手想摸自己的臉，最後還是放下了手不敢觸碰。

  連他都覺得噁心不已，每每看到這張臉他就像看到什麼醜惡的東西一樣。

  而這些都是拜蕭永德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