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餵藥

  屋內，昏暗。

  當蕭長歌踏進那一刻只覺得這是個狗窩，什麼東西都往地上丟一片雜亂，門、窗戶都緊閉著，連呼吸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把窗戶都打開。」

  冷聲一喊，那些家丁丫鬟們連忙照做了。

  窗戶一打開，外頭的陽光照進了裡面來，空氣流動，呼吸也不是那麼難受了。

  整個房間都被照的通亮，可在窗戶打開時卻驚擾了原本在屋內的人，只聽得屋內傳來一聲尖叫。

  連氏第一時間往房裡頭去，望著連氏率先衝出的身影，蕭長歌是真羨慕。

  

  頃刻，那一抹羨慕旋即被掩蓋了。

  「婉晴，婉晴你沒事吧？」

  連氏聲音顫抖了幾分，淚簌簌地流了下來，眼眶紅了幾分。

  簫婉晴披頭散髮，眼神空洞，陽光照落在床邊她卻縮到了角落邊，似很怕陽光一樣。

  若是大半夜瞧見了肯定會以為是見鬼了呢。

  除了連氏、蕭沐染跟蕭長歌外，身後那些丫鬟包括紅袖等人都詫異了。

  她們只知道五小姐瘋了卻沒想到瘋成這模樣了，這晚上肯定會做噩夢。

  「你們幾個守在門外，誰敢進來，打！」

  蕭長歌目光落在了蕭沐染帶來的下人身上，那些人也顧不得其他趕忙地退了下去。

  這會兒倒是讓蕭沐染懷疑到底誰才是養她們的主子，她們竟聽一個外人的話。

  不過蕭長歌說的那句話倒是讓蕭沐染起了興趣：「姐姐你這話的意思是等會有人會來？」

  「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蕭長歌聳了聳肩耍無賴道，蕭沐染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瞧著蕭長歌方才說這話時不像是開玩笑，還以為她未卜先知呢。

  屋內，只剩五個人。

  蕭長歌挽起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若是讓老太太見著了定要罵一句不知廉恥，可如今沒人在意這些。

  「小姐，要不讓紅袖來吧。」

  瞧著蕭長歌拿起藥步步走近簫婉晴，紅袖擔心道。

  蕭長歌上下打量著紅袖那小板身子，身子瘦弱，面色發黃，營養不良，誰比誰跟勁兒大呢？

  「不用。」

  簡短地回了紅袖一聲，而後往床上走去。

  「婉晴妹妹，你看這是什麼？」

  蕭長歌將碗放到簫婉晴跟前，像哄騙小孩兒一樣問。

  她本不想管這件事，可簫婉晴知道真相，那她只能幫她一把了。

  簫婉晴頓了頓，眼神逐漸有神了起來，緩緩張嘴吐出的字卻有些不清晰。

  「 吃…吃。」

  模模糊糊，只聽得這麼一個字，可從這字眼兒也能猜測出簫婉晴說的是什麼。

  「對，這就是吃的，來，快吃了吧。」

  蕭長歌眯眼而笑，一見蕭長歌這般笑著，紅袖跟朱兒兩人身子抖了下。

  朱兒本不明白蕭長歌為何要這麼做，可此時她有些明了了。

  隨便熬的藥卻信誓旦旦地能讓簫婉晴恢復過來，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簫婉晴現在這樣是裝的。

  簫婉晴遲疑，光是聞著這聞到她都想吐卻還要她喝。

  蕭長歌是在玩她呢！

  「婉晴妹妹，要是不『喝』，這病可好不起來呀。」

  蕭長歌見簫婉晴遲遲不接她手上的藥，她不急反倒念叨了起來。

  屋外，翡翠在外躊躇著，瞧著擋在外頭的家丁她想進也進不去。

  這才轉身想往裡頭走，就被這些家丁擋在外頭了。

  「幾位，我可是五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五小姐可還需要我伺候呢。」

  翡翠無奈，態度軟了幾分。

  「大小姐說了，誰都不許進，若硬闖，打！」

  家丁面無表情地重複蕭長歌說的，翡翠的臉色拉了下來。

  該死的，這些人不是蕭沐染的人麼？怎就聽蕭長歌的了！

  「妹妹，你著急什麼呢？」

  琥珀溫柔問道，跟雙胞胎姐妹一樣，琥珀跟翡翠也是雙胞胎，正因為是雙胞胎才會被連氏看上，一個送去伺候簫婉晴，一個則伺候蕭沐染。

  顯然，是跟在蕭沐染身邊的琥珀日子過得比較滋潤。

  進府前本骨瘦如柴，如今滿面紅潤。

  可她呢？卻只能在個瘋子身邊伺候著，這一想心裡怎會服氣呢？

  「我哪裡著急了？我只是擔心我家小姐。」

  翡翠不甘道。

  「若不是著急，你怎在這來回走呢？這台階可要被你雙腳踩沒了…要我說呀，越急這餡兒越露。」

  琥珀提醒，翡翠挑眉，卻是不甘。

  她也不明自己在擔心什麼，憑蕭長歌那碗藥就能讓簫婉晴恢復過來？簡直荒唐！

  翡翠否定，心才緩緩放了下來，只是右眼皮一直跳著，瞧著琥珀這沉穩的模樣她也不想被比下去，也只能幹等著。

  兩人長得極相似，可越相似越有攀比心，她不想輸給琥珀。

  「姐姐你說這話，妹妹可就不明了。」

  翡翠理了理衣服，卻不再來回走著干著急了。

  屋內，簫婉晴躊躇了一會後竟緩緩接過蕭長歌手上的碗，手上有幾分顫抖，可到最後還是憋著氣喝了下去。

  見狀，連氏高興，蕭沐染卻擔心了起來。

  她怕這藥會讓簫婉晴病情更嚴重，雖她平日裡會損簫婉晴幾句，可在蕭府內簫婉晴跟連氏是她的親人，她不希望簫婉晴出事。

  何況她明年年初就要嫁了，總不能讓明家的人知她姐姐瘋了吧？要是讓明家知道了指不定會嘲笑她呢。

  「咳咳，好…難…喝。」

  簫婉晴胃裡翻滾，差點將剛喝下去的給吐出來。

  喝完後，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來。

  朱兒佩服，明知是她家小姐故意耍她的，可簫婉晴竟真的喝下去了。

  「難喝？難喝就對了，畢竟這是『良藥』呢。」

  蕭長歌莞爾笑道，這話聽在連氏耳里沒任何問題，可在簫婉晴聽來卻級知蕭長歌故意耍她的。

  簫婉晴兩眼一翻，暈倒了。

  嚇得連氏連忙握著她的肩搖晃著，卻沒醒來的跡象。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你不是說這藥能讓婉晴好起來嗎！」

  連氏不解問，對蕭長歌的警惕心又冒了起來，眼淚又簌簌不止地從眼裡流了出來。

  「她只是睡著罷了，等她醒來後再說吧。」

  蕭長歌緩緩道，一點都不擔心簫婉晴。

  她擔心的是溫氏會怎麼做！

  蕭沐染用手指探了探簫婉晴的鼻氣，見還有氣息時才放下心來。

  「娘，婉晴姐姐只是睡著了。」

  蕭沐染鬆了口氣道，連氏抹掉了臉上的淚，握著簫婉晴雙手。

  「派人看好她。」

  蕭長歌瞥了昏睡的簫婉晴，可這話卻是對連氏她們說的。

  才走開幾步，蕭長歌又停了下來。

  「對了，方才外頭那丫鬟權利可真大呢，連三娘都叫不動那些下人讓開，可那丫鬟一叫就全讓了。」

  不等連氏詢問，蕭長歌跟她那兩丫鬟的身影早不見了。

  「娘，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沐染不知可連氏清楚，也知蕭長歌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門外那些護在瀟湘院內的下人都是她從自己院內挑選的，本應只聽她的對她忠心才是，現在被蕭長歌這麼一說她才想起方才那些人聽的都是翡翠的。

  她一個夫人說的話還不及一個丫鬟說的分量重。

  「沒什麼，婉晴現在也需人照顧，若是重新找丫鬟怕又要時間習慣，暫且留著她吧。」

  連氏看著還昏睡中的簫婉晴，嘴裡念叨著。

  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權利跟地位受到威脅，而此刻連那些下人都不將她這夫人放在眼中，那麼這些不忠誠的狗留著何用呢？

  若是留著，哪一天被反咬了一口還不知呢。

  屋外，當翡翠看到蕭長歌出來時候，低頭退後。

  倒是琥珀規矩衝著蕭長歌行了行禮，恭送蕭長歌離去。

  這一次蕭長歌倒是連看都不看翡翠一眼便離開了。

  「呼。」

  見蕭長歌離開，翡翠才送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還流著。

  「瞧妹妹你，什麼時候膽子這么小了？竟被大小姐嚇得一身冷汗？」

  琥珀輕笑，雖聽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在翡翠聽來卻是在嘲諷她。

  「若是姐姐你瞧見了她之前的模樣，想必你會比我更怕呢。」

  翡翠冷聲道，那雙清冽的眼中泛著冷光，詭異得讓人害怕。

  一想到那雙眼看著她，她連雙腳都忍不住顫。

  琥珀挑眉，翡翠平時心高氣傲更不將其他人放眼裡，如今卻說出抬舉別人的話來，還真不可思議。

  才出瀟湘院，蕭長歌便停下了腳步。

  抬頭看著眼前溫雅、體態端莊的溫氏。

  「四娘這般匆忙是要去哪呢？」

  蕭長歌擋在了溫氏跟前問，眼掃了溫氏身後卻沒看到她的貼身丫鬟。

  溫氏瞧見蕭長歌也很是意外，聽得蕭長歌問起她溫柔一笑，連說話的聲音都輕柔萬分。

  「今日梁家公子登門拜訪，人已在大廳候著，你祖奶奶讓我去瞅瞅，若是看著合適，想在年前就將溫雅的婚事給定了呢。」

  溫氏笑著，老太太派來的丫鬟說那梁家公子一表人才，若真是一表人才，那將溫雅託付給梁公子她也放心了。

  蕭長歌打量著溫氏，見溫氏媚眼帶著笑意的模樣便知她看好梁家公子。

  「四妹心繫他人，就算四娘答應，四妹又怎會答應呢？」

  說到這時，溫氏輕笑，與平日裡的她又有幾分不同。

  眼中，露出許些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