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糧食

  阿達維爾低頭，對眼前的黑衣少年不敢不敬，現在這人就是她們族的救命恩人，他豈敢對他說的話有所質疑呢？

  「大人您誤會了，小的怎敢對您說的話有質疑，只是對方是不敗戰神，小的…小的真沒信心能贏得過他們。」

  阿達維爾用一口生澀的楚語道，每個字兒都斟酌幾分才敢說出來。

  他們本跟楚國不犯邊，若非眼前這黑袍少年他們土屋族的人也不會遷移到燕國跟楚國的邊界線來，以至於現在他們過得是提心弔膽地，生怕惹怒了楚燕兩國。

  「別忘了，我可是神仙。」

  

  黑袍少年不以為然道，這不屑的模樣讓阿達維爾相信萬分。

  他確實相信眼前是神，是老天派來拯救他們的，若非黑袍少年，興許他們早就餓死了在之前的地兒上了。

  「是，小的冒犯了。」

  阿達維爾低頭認錯，在黑袍少年身邊的銀狼才緩緩歸到原本的位置上，乖巧地趴在他身邊。

  黑袍少年伸手，輕撫著狼毛。

  那隻狼似在享受般，閉起雙眼搖擺著尾巴。

  「前幾日那一戰，蕭永德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如今蕭永德手上應只有兩千兵力左右，縱然是戰神，卻也無力回天，他這條命我收下了。」

  被黑面罩擋住，阿達維爾看不清眼前這少年的面孔，可他卻能感受的出這少年似在笑一樣，只是有些毛骨悚然，讓他心生寒顫。

  他可是將土屋族的未來全壓在黑袍少年身上了。

  這少年說此戰若是必定能拿下那不敗戰神的頭顱，還能一舉壯大土屋族的名聲，少了蕭永德守著楚國，那楚國就算是他們的獵物了，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對眼前這人百依百順。

  聽得黑袍少年這番話，阿達維爾心動。

  他們長期漂流搬遷，是時候有個自己的國都也該時候自立為王了。

  「是！小的一定會拿下蕭永德的頭顱送給大人您的！」

  阿達維爾連忙道，面罩下傳來黑袍少年那冷笑的聲音。

  阿達維爾心裡在想什麼他知道，他也不想去計較那些，他要的由始至終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蕭永德的命。

  眼，眯起。

  泛著寒光，似對某樣東西憎恨無比般。

  「還有一事…大人您上次所喚來的狼群，這幾天已吃的所剩無幾了，您看是不是……」

  阿達維爾支支吾吾道，這也是他不敢忤逆黑袍少年的原因之一，這少年手上掌握著他們這幾萬人的性命，他們所吃的食物全都是眼前這黑袍少年引來的。

  如同蟲子般，只能依附著他，若是離了他，只會餓死。

  他們沒楚燕國的貨幣，第二則是這兒有萬餘人，若是入城只會引人懷疑。

  「那可是幾百頭狼，這才幾天！」

  黑袍少年微怒道，眼中似覺得震驚。

  「大人別生氣，您也知道那些都是我族內的戰士，他們吃的自然…自然多。」

  察覺到黑袍少年的怒氣後阿達維爾賠笑解釋道。

  那稚嫩的小手握成一團，忍著怒氣。

  「晚些時候帶些人隨我去林中。」

  聽得這話，阿達維爾高興得咧嘴而笑，對黑袍少年更熱情了幾分。

  「等士兵們吃飽喝足，明日便派人去路上埋伏，只要蕭永德等人一出現就將其圍剿！」

  黑袍少年冷聲道，他之前去會過蕭永德，他們走的是小路，既是小路自是比正常路程還近了幾分，他們的糧食也沒多少，等他們到邊疆境內時將他們拿下便是最佳時機！

  「是！」

  阿達維爾咧嘴嘿嘿笑著，對黑袍少年說的話是無比遵從。

  ……

  「將軍，按照咱們這路明日便可到邊疆了，可要聯繫當地的官員先備好糧食？」

  蕭永訣見蕭永德面色憂愁，猜測他大概是因糧食之事而發愁。

  他們這幾日都只吃一頓還是水多米少，莫說那些士兵，連他都餓得消瘦了幾分。

  蕭永德面色憔悴，雙鬢爬出了不少銀絲。

  「不不行，不能驚動李大人他們。」

  蕭永德思前想後，最後還是否決了蕭永訣的提議。

  「為何，若是不跟李振守聯繫，咱們這兩千多的士兵可要活活餓死了。」

  蕭永訣激動地問，他們所剩的糧食也就只夠支撐到明天剛好到邊疆境界，要靠著這樣骨瘦如柴的身體去跟土屋族人拼，要如何拼？怕是到了最後只會淪會對方的盤中餐。

  蕭永德皺眉，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李振守自三年前因國庫被竊惹得皇上龍顏大怒而被降職成了邊疆的地方官，訣兒可是忘了此事是我斷的案，李振守心胸狹小，試問他豈會出手幫我們？」

  蕭永德重重地嘆了口氣道，蕭永訣才想起三年前的事來。

  國庫失竊，楚皇帝下命讓蕭永德徹查此事，結果查到了李振守頭上，楚皇帝本想將其斬首示眾，還是他爹當面求情才免去死罪，可監守自盜的事怎能姑息？最後楚皇帝將李振守貶為地方官，看守邊疆這窮鄉僻壤之地。

  當時李振守去過一次蕭家，給蕭永德送禮，希望他能掩蓋此事卻沒想到蕭永德真如外頭傳聞那樣清廉。

  「李振守那條命還是爹您救的呢，不看僧面也應該看佛面啊，兩千多條人命怎可兒戲？」

  蕭永訣義憤填膺道，若不讓李振守備好糧食，他估摸著他們活不過三天。

  「訣兒，你還年輕不懂官場之道啊，兩千多條人命？對有些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啊。」

  蕭永德搖了搖頭，這些士兵老弱病殘地，楚皇帝此次派他們出來就沒想過要他們活著回去。

  這事他早該清楚明白才是。

  「這……」

  蕭永訣啞口無言，他以為蕭永德說的是李振守，卻未曾想過蕭永德指的是楚皇帝。

  「讓士兵們再熬一熬吧，糧食之事容我去想想辦法。」

  蕭永德瞥了一眼身後的士兵，個個面黃消瘦，唇乾無神地。

  再加上這大冷天地，能熬到現在已很了不起了。

  見蕭永德一臉惆悵，蕭永訣也沒多說其他。

  他心裡還是擔心，這些老弱病殘的士兵真能跟土屋族的人斗麼？

  ……

  蕭府內

  蕭長歌看著棋盤上的黑子，她還是第一次被逼得毫無退路呢。

  人如棋子，棋子如人，足以可見楚鈺的城府深不可測，甚至從她下的第一目子開始就在算計她了。

  「王爺下的一手好棋，長歌佩服。」

  蕭長歌發自真心誇獎道，楚鈺倒也不跟她客氣，冷哼了一聲卻一臉的愉悅。

  「能從你嘴裡聽到這番話，怕是死也值了。」

  楚鈺緩緩道，聲音溫潤悅耳，一顰一笑更令人挪不開眼。

  蕭長歌望著楚鈺美得不可方物的臉龐，心裡感嘆了一聲。

  恐是生錯了性別，若不然此人何止是傾國？怕是禍國了。

  「王爺若是死了，長歌可就沒靠山了。」

  一子一子地撿回了玉碗內，蕭長歌這番話讓楚鈺醒了過來。

  他倒是忘了他們不過是合作關係罷了。

  「小姐，東西都準備妥當了，馬夫也在外頭候著了。」

  朱兒見兩人下棋的場景，小心翼翼道。

  蕭長歌甩袖，從椅子上起身。

  「好，王爺請。」

  蕭長歌讓開條路，倒是先讓楚鈺走前頭。

  「此次太子大婚，不知歌兒準備了什麼禮物？」

  楚鈺好奇問，他想知道像蕭長歌這種一毛不拔的人能送出什麼樣的禮物給太子。

  一來蕭長歌作為他未過門的王妃理當去太子的婚宴上，二來嚴若琳是她表妹，那就更應該去了。

  「太過珍貴的長歌自是拿不出手，至於送什麼…秘密，到時王爺便知。」

  蕭長歌聳了聳肩厚著臉皮道。

  這幅樣子讓楚鈺想到了一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怎有大家小姐像她這般厚臉皮呢？而且絲毫不怕丟臉地說出這番話來。

  有些人是打腫臉充胖子，可蕭長歌卻不同，就算打腫她的臉她也不願充胖子。

  錢，只能進她口袋，想出她口袋兒…沒門！

  「哈哈，歌兒請。」

  楚鈺開顏大笑，比了個請的手勢，蕭長歌也不跟他客氣。

  再者，這本來就是蕭府，她是主人，就算她走在前頭也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沒錯，今日便是太子跟嚴若琳成婚的日子，距太子宴才過了三天兩人就要成婚了，可見皇后心裡有多著急，不過這也如了她願。

  嚴若琳跟楚言，遲早她要將兩人拉下地獄，陪她那死於腹中的孩子！

  蕭長歌握緊手，眼裡閃過一道冷光，雖只是一瞬間卻入了楚鈺眼中。

  對楚言，蕭長歌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

  如今蕭長歌答應嫁給他，他應該對她放心才是，可他心裡卻放心不下來。

  他擔心的不是蕭長歌會策反，而是擔心她會被仇恨蒙蔽不顧一切。

  「恭送小姐王爺。」

  朱兒在身後行禮，嘴裡喊著，特意喊給周圍的人聽。

  如今她家小姐可是未來的四王妃，這府的人也應該識相點了。

  見蕭長歌跟楚鈺的身影越來越遠，朱兒才起身，一轉頭卻見紅袖躲在一旁只露出個頭來。

  「紅袖姐姐，你在玩捉迷藏嗎？」

  朱兒捂著小嘴打趣問道，紅袖啊了一聲，似被嚇到一樣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