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送別

  第207章 送別

  宴會並沒有持續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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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瑞亞的決策者都心知肚明坎瑞亞並沒有太多挽救錯誤的時間，因此僅僅是兩個小時後喧鬧的宴會就提前結束了。

  坎瑞亞的官員和貴族三三兩兩的離開宴會，僅剩下幾個最重要的核心人物在議會廳重聚。

  他們要商議坎瑞亞最後的計劃。

  凱米亞卻並沒有去湊這個熱鬧。

  他並不屬於坎瑞亞，與其在會議上自討沒趣，他更願意盡情欣賞坎瑞亞的夜景。

  這可是一個月後就會如幼兒的積木般轟然坍塌的人類技術結晶。

  天空中的人造群星在天穹上閃耀，明亮的光芒仿佛一條彎曲的河流，偶爾閃動時看起來似乎在靜靜地流淌。

  坎瑞亞人造的星空看起來與璃月的天空別無二致。

  就像是一隻毛絨絨的小狗到了夜晚就想要回窩一樣，凱米亞忽然有點想回家了。

  日落果一號還在他的手邊傻乎乎的揮舞著鍊金花朵，那是它臨走時從餐桌上薅下來的。

  「好啦，別晃了，我知道你想讓我開心。」凱米亞看著賣力表演的日落果一號，語氣無奈又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沒有不開心，我只是……」凱米亞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嘆息，「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該到哪裡去而已。」

  這是他曾經經歷過的世界，可是他卻沒有一點關於坎瑞亞的記憶。

  後世那些關於他曾經的記載就像是一張被擦除了痕跡的白紙，再也不能覓到一星半點鴻雁的爪痕。

  想來也許前世的他遇上了自己無法解決的敵人，又或者是他遇到了兩難的抉擇，不然為什麼他會把自己給捨棄分割呢。

  凱米亞不願意承認他是被留在原地的那個。

  凱米亞當然記得自己原本靈魂殘缺的狀況，要知道，他靈魂徹底補全還是在完全融入提瓦特後。

  在此之前發生的什麼，他並不清楚，也並不想搞清楚。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樂意鑽進牛角尖去糾結關於靈魂有所差別的兩個人究竟算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奇怪問題。

  他是杜凌澤的一部分，但在此之前，他先是凱米亞，是璃月的天璇星，是擁有了一群同伴朋友親人的杜家家主，而不是那個異世的客星，坎瑞亞的白鵠騎士總指揮長，終其一生印自己的身份被隱約排斥在坎瑞亞最高權力之外，未來被黑泥淹沒的倒霉蛋。

  所以不用去糾結曾經的自己經歷過什麼，他現在擁有了很多很多自己曾經奢望的東西。

  他很幸福。

  凱米亞看到杜凌澤的背影和眾人告別，然後一個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背後的白色披風在冰涼的夜空中飛散，看起來像是一個孤零零的影子。

  凱米亞凝出了一個小小的水球向他砸了過去。

  杜凌澤感受到臉頰處的涼意，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睜大。

  下雨了？

  不是，是水元素的力量。

  杜凌澤扭過頭，看到凱米亞坐在一旁的房頂上向他笑嘻嘻的招手。

  「你這個傢伙，怎麼能這樣！」

  杜凌澤身上若有若無的疏離感一下子破了功，他氣急敗壞的想要爬到屋頂上，卻意識到自己無法在垂直的牆壁上爬行。

  杜凌澤開始後悔自己沒有把自己的戰甲穿出來了。

  「你上來呀！」凱米亞欠欠的向站在地上氣的跳腳的杜凌澤招手。

  「有本事你給我下來！」杜凌澤氣呼呼的大聲喊。

  「有本事你上來！」

  「有本事你下來！」

  「上來！」

  「下來！」

  「薩米基爾你是個笨蛋嗎？」杜凌澤氣呼呼的大聲喊，「你還要不要臉了！」

  「咧咧咧，反彈反彈！」凱米亞快樂的做了個鬼臉，兩個在大街上吵架的幼稚鬼兩個人的智商加起來似乎還不到七歲。

  「喂！你們兩個，在那裡幹什麼？」負責巡邏的黑蛇騎士看到兩個人在牆角上躥下跳，活像是兩隻打架的貓貓。

  「啊，糟糕，有人來了！」

  凱米亞笑容越發喪心病狂，他飛快的竄下房頂，抓住杜凌澤的手爬上房頂就跑。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三人一組的黑蛇騎士看到兩個人在屋頂上飛奔大驚失色，為首的小隊長一揮手示意一個隊員留下抓住躲在一旁觀戰的日落果一號，他則和另外一個黑蛇騎士向兩個人一騎絕塵的背影追去。

  無辜路人日落果一號：「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你們為什麼要抓我？我沒有擾亂治安啊！

  「前面的人你們給我站住！停下來接受黑蛇騎士的檢查！」

  黑蛇騎士腳下的機械座駕四條腿跑得飛快，可是前面飛奔的兩個人卻像是腳底插著電動馬達，快到幾乎只能看到影子。

  「呼呼——」杜凌澤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胸膛了，肺部仿佛有火在熊熊燃燒，「你，跑路，為什麼，要喊上我？」

  凱米亞拉著杜凌澤一躍而起，越過了剛剛下班的戴因斯雷布。

  一身便裝的戴因斯雷布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人瘋狂的在房頂跳躍，緊接著身後追來的黑蛇騎士座駕噴出的尾氣吹起了他的大衣。

  戴因斯雷布下意識想要攔住兩人，卻發現那兩個傢伙跑的連影都沒有了。

  「哈哈哈，你也不想讓白鵠騎士的總指揮長被黑蛇騎士抓到警署進行教育吧！」

  凱米亞快樂的扛著杜凌澤跳過一整條高牆，杜凌澤被凱米亞顛的頭暈眼花，但還是頑強的斷斷續續的說：「他們不會扣押我，但你就不一定了……」

  「不，我會有維格來保釋我，不過你的事跡肯定會被在黑蛇騎士內部通報吧。」

  這樣你的臉還要不要了？

  「那也不關你的事——」杜凌澤咬牙切齒的說。

  身後嘰里咕嚕響的黑蛇騎士座駕已經被甩開了很遠，神清氣爽的凱米亞攙扶著雙腿打顫的杜凌澤坐在一處高塔的天台上。

  「你不覺得這樣很快樂嗎？」凱米亞給杜凌澤遞了一瓶水，托著腮問。

  「違反引力的在房頂跳躍，然後從高塔一躍而下，連風都不能束縛你的身體，就像一隻自由的鳥。」

  「然後你感受到了失重感，仿佛一切都在旋轉，你感受到從臉頰旁吹過的風，然後是安心的突然的腳踏實地的感覺。」

  凱米亞對著杜凌澤笑了笑：「我小時候一直渴望著這種感覺，像風一樣的輕盈又自由。」

  擁有著自己最渴望的做出選擇的自由。

  所以凱米亞的神之眼是蒙德的單翼神之眼是有理由的，若非自己現在已經獲得水系神之眼了，凱米亞甚至懷疑自己當初沒有獲得風系神之眼是因為自己長得太高。

  凱米亞知道杜凌澤會喜歡這種感覺，他一眼就看出來杜凌澤那溫和守禮的外表下有一顆和他一樣自由的心。

  「好吧，我確實不討厭這種感覺。」

  在賽博朋克風格的布滿光污染的貧民窟房頂上奔馳，躲避著天眼射出的一道又一道視線，讓心臟在喉管中盡情跳躍，然後聽風在耳邊歌唱。

  杜凌澤笑了起來，溫和美麗的笑容就像是一朵曇花在深夜綻放。

  「我喜歡這種感覺。」這是駕駛著坎瑞亞巨像所無法帶來的世界的快感，杜凌澤想，這大概和他誕生的世界中蹦極會給人帶來快樂是一個道理。

  「真是謝謝你了，薩米基爾。」杜凌澤放鬆的倚在塔壁上，懶散的舒展著自己的四肢，「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所以那一點小小的惡作劇他也不會去刻意計較。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嘛，說到底，我們可是一類人。」凱米亞嚷嚷到。

  他喜歡的杜凌澤絕對會喜歡，他厭惡的杜凌澤也會厭惡。

  畢竟我們可是有比雙生子更密切的關係啊。

  「對了，喊我凱米亞就好了，不要喊我薩米基爾。」

  凱米亞歪了歪頭：「你就當我在人間行走時叫凱米亞好了，說不定你以後要是到地面上玩還能遇到我呢。」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了。

  「凱米亞，是個好名字。」杜凌澤若無其事的說，「我要是有了兒子，也管他叫凱米亞。」

  「喂，你什麼意思。」合著你成了我爸爸是吧。

  凱米亞撲過去想要掐杜凌澤的臉蛋，杜凌澤笑嘻嘻的辯解：「這有什麼問題嗎？坎瑞亞這邊用你的名字來命名我的兒子可是一種對你的尊敬！」

  「謝謝啊，我並不想要這種尊敬。」凱米亞咬牙切齒的說，「我要是有了孩子，我覺得用杜凌澤來命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就叫杜凌澤二世。」

  「……」這些無語的人變成杜凌澤了。

  「你幼不幼稚！」許久，杜凌澤惡狠狠的控訴到。

  「你幼不幼稚？哼哼哼，幼稚鬼——」

  杜凌澤抽了抽嘴剛想要說什麼，凱米亞的通訊終端忽然響了起來。

  「薩米基爾大人，您是不是和白鵠騎士指揮長杜凌澤先生在房頂追逐打鬧了。」通訊儀里傳來維格疲憊平靜又咬牙切齒的聲音。

  爸爸，我求求你消停點行嗎？上面給我的專項撥款已經快花光了，你再這樣下去我就只能花我的小金庫了！

  「欸嘿，黑蛇騎士終於查到我了啊。」凱米亞無辜的說，「他們的效率可真夠低的，我說——」

  「不要這樣，薩米基爾大人，您想要去哪裡我都可以陪著你去，但是在房頂飆車這件事真的——」

  已經被魔神幼稚的舉動刺激的破防的維格開始嘮嘮叨叨：「我說，您的年齡……」

  「喂喂喂，不好意思，這裡信號不好，我先掛了！」

  凱米亞裝模作樣的餵了幾聲，一把掐斷了通訊。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杜凌澤有點猶豫。

  「不管他啦，凡事過分計較他人的想法便是被他人的想法束縛住了手腳。」凱米亞理直氣壯的說。

  ……可是你現在要靠他來報銷啊大哥！

  「可是我有正事要告訴你。」凱米亞忽然說。

  「你說，我在聽。」杜凌澤意識到凱米亞應該有正事不想當著其他坎瑞亞的人說，才會選擇在這處無人的高塔告訴他。

  「多考慮一下自己吧，杜凌澤，你已經為坎瑞亞付出的夠多了。」

  凱米亞還不了解自己嗎？一旦決定對誰效忠就會對那個人掏心掏肺。

  「如果你說這個的話，抱歉，我已經無法回頭了。」杜凌澤搖了搖頭。

  坎瑞亞確實不是一個多好的選擇，可他一出現在提瓦特就落在了坎瑞亞。

  更何況一些坎瑞亞人對他確實很好。

  「也不只是這個……」凱米亞猶豫了很久。

  「我說，我說——」

  「你要是在外面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困難，一定，一定要記得喊我。」

  才怪，這個傢伙絕對不到最後一刻不會喊他的。

  凱米亞忽然感到很窩心，正是因為過於了解杜凌澤，他才知道要改變這個結局多麼困難。

  但至少讓他努力一下吧。

  「我知道了。」杜凌澤一愣，笑了，「你把我想成什麼了，有困難我當然會找你。」

  我們可是一起犯過錯的關係。

  「一言為定。」

  凱米亞向杜凌澤伸出小拇指：「我們來拉鉤！」

  膚色略深一點點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指頭。

  「拉鉤拉鉤不許變……」

  希望你不會食言，我曾經的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