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夜宴

  第206章 夜宴

  穿著白裙的星之公主看到了一臉疲憊乃至有些失去人生理想的星之王子。

  熒疑惑的看了自己的親哥一眼，空那頭頂的金髮都耷拉了下來，活像一隻金色的被水打濕頭髮的金毛幼犬。

  本著雙生子之間的親密聯繫，熒還是關切的問了空一句：「哥哥，發生了什麼事？」

  

  「啊，那個……」空有些苦惱的抓了抓頭髮，還是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我們的北極星指揮官審美可能有些問題。」

  以空的審美來看，那種塗裝紅黃色油彩，頭頂閃著瑪麗蘇一般七色光暈的漂浮在空中的異形水母，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看都很不對勁——

  空覺得，就算熒到了現場，她的想法也會和他相同。

  不管從哪個方向看，這樣的塗裝都太離譜了。

  所以空現在，有一點擔心，不，應該說是很擔心白鵠騎士總指揮官杜凌澤的審美。

  這個戰時異常可靠的指揮官應該不會在休戰的時候將那些巨大的巨像機器人塗裝成番茄炒蛋的顏色，並且在上面種上花花草草讓它們到坎瑞亞的白鴿長街上當眾跳廣場舞吧。

  一排遺蹟巨像在白鴿街道那巨大的圓形廣場上跳廣場舞——

  空覺得選擇坎瑞亞生科院出產的鍊金眼球來替換自己的雙眼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比起看巨像排成一列跳舞，他更願意挖掉自己的雙眼。

  窗外的燈光散落進室內，像是打碎了一地的黃金，與大廳中明亮的燈光融為了一體。

  凱米亞模糊了自己的存在感，姿態懶散又優雅的倚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

  隨著凱米亞身體素質的強化，他喝醉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

  曾經他會刻意減少飲酒來保持頭腦的清醒，但對現在的凱米亞而言，能喝醉酒都是一種奢望。

  找個機會去諸天找找有沒有能醉倒魔神的酒吧。

  凱米亞漫無目的的想。

  說實話，他有點累了，這麼久都在馬不停蹄的趕路，不是在做任務就是被迫摻合進各種破事中去，仔細想來，他已經很久沒有一段徹底的放下一切負擔的休憩時光了。

  凱米亞扶著額角，感覺自己沒怎么喝酒就有點醉了。

  這就是所謂的人只有在想喝醉的時候才會徹底醉過去嗎？

  真是散漫啊，現在的我，明明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

  等到回到璃月，一定要好好休息一陣。

  「薩米基爾先生？我終於等到你了。」沙啞的老者的聲音在凱米亞身邊響起，凱米亞扭頭時，看到了一雙藍色的內部鐫刻著十字星的眼睛。

  「……是皮耶羅啊。」凱米亞眼神看似迷茫實則清明，慢吞吞的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僅僅在杯中蓋住三分之一杯麵的酒水在燈光下折射出紅寶石般的光芒。

  「您是不是喝醉了？」皮耶羅語氣中有些試探，他打算在宴會上找機會和薩米基爾討論一下關於銀藍色紋路的事情。

  要知道，這幾天這位自稱薩米基爾的魔神完全是在沒有目的的閒逛，負責陪著他的維格·亞爾伯里奇甚至有一次向攝政王報告的他在坎瑞亞王宮的高塔頂端繪畫。

  要不是他繪製的畫面僅僅是坎瑞亞最普通的王城俯瞰圖，坎瑞亞的那群貴族們甚至在懷疑這位來歷不明的魔神是在刺探坎瑞亞的機密了。

  不過坎瑞亞的貴族一直都保持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對他們而言，只有那些身上流著「罪孽的鮮血」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同伴，而那些背棄神明逃亡坎瑞亞的流民以及意外到來的魔神都不是他們能夠信任的存在。

  當然，兩位旅行者除外。

  對於掌握了星空秘密的坎瑞亞高層而言，旅行者對他們而言更接近於一塊純潔無瑕的高貴的素體，他們會無比尊崇這些來自他們力量源泉的存在並將他們奉若神明，但也會利用這種非同尋常的力量來進行自己那些瘋狂的計劃。

  「鍊金師先生，你覺得我喝醉了嗎？」凱米亞轉頭將酒杯放在桌子上，微微偏了偏頭。

  皮耶羅看到了那雙清澈的帶著神性的金橙色的眼睛。

  忽然，他有一瞬間明白為什麼地上的人類如此崇拜神明了。

  就算只是一個回眸，那雙與世無爭的清澈眼眸中也倒映著高高在上的憐憫與慈悲。

  但很遺憾啊，坎瑞亞可是無神的國都，他們不信任神明，他們只是會利用神明。

  皮耶羅的眼神變了又變，顯示出自己內心的急劇變化。

  凱米亞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皮耶羅，語氣有點迷茫：「你想說什麼？」

  這個鍊金師沒有什麼大病吧，他只是稍微跑神了幾秒鐘，怎麼他的眼神在震驚尊重與高傲不屑中反覆橫跳啊。

  他何德何能能被日後的[丑角]如此對待。

  「是這樣的，我已經研究出了您前幾日給我的鍊金符文組的含義。」皮耶羅回過神，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專業大佬的自信。

  「您給我們的紋路並不是一套正向的符文，它的作用被人人為強行逆轉了。」

  皮耶羅在拿到符文組後連夜向坎瑞亞研究院申請了大筆經費，又調動了一個鍊金師小組進行集體攻關，終於在報廢了若干儀器後研究出了一個準確的結論。

  當然，剩下的經費皮耶羅就自己笑納了。

  「這個符文組的原來作用是釋放舒緩以及開放。」

  皮耶羅的手比劃出一個鍊金術中特有的手勢：「這個符文被廣泛應用於坎瑞亞的某些領域，一開始我們以為這個符文也有同樣的作用。」

  「但是我們在按照一定的順序將它們打亂並且重排後，我們得出了一個新的，與原本的符文截然不同的符文組！」

  一開始皮耶羅幾乎以為這位魔神給出的符文組只是他為了讓自己顯得可信而形成的幌子，因此在糊弄魔神的過程中他其實內心沒有抱什麼希望。

  只不過為了不激怒這位魔神，他才不抱希望的向著魔神提出的假設方向進行研究。

  但沒想到他們這個鍊金小組真的會研究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根據逆向的符文，我們發現了那套符文組的作用！」

  皮耶羅一提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就開始眉飛色舞起來，下巴上的白色鬍子似乎都要飛起來了。

  「那是一個集庇護封印與隔離為一體的鍊金符文組！」

  「若是能把這個符文組銘刻在機械體上，我們甚至能憑藉這個東西來摒棄一部分深淵的影響！」

  深淵的力量對於坎瑞亞而言是一塊含著砒霜的蜜糖，他們既依賴它又被這種力量侵蝕，但有了這一組符文，坎瑞亞人就能在開發深淵的過程中最大程度保持理智了！

  更激進的設想是，他們甚至能掌控深淵！

  皮耶羅這個支持機械鍊金的鍊金師感覺自己內心都在沸騰，他已經在戰慄中的看到坎瑞亞使用徹底納入掌控的深淵能的武器將七國納入掌中的美好未來了，到了那時……

  「所以如果這個符文用在人體上會怎麼樣？」

  凱米亞的話打斷了皮耶羅內心的美好暢享，聽到凱米亞的話，他的眉毛緊緊的擰在一起，不顧凱米亞的身份大聲呵斥到：

  「歪門邪道，這完全是歪門邪道！」

  「將深淵的力量與生物本身結合在一起只會徹底失去對生物的掌控，因為深淵是『活』的，它具有無與倫比的腐蝕性與同化性！」

  「萊茵多特就是犯了這樣的錯誤，鍊金應該是讓機械帶領人類走向永生的過程，而不是改造人類本身讓自己獲得永恆與純淨的過程！」

  凱米亞看著忽然激憤起來的年近花甲依然精神矍鑠的白鬍子老頭頭疼的想，你這是在激動什麼事啊……

  「啊，抱歉，閣下我好像跑題了。」活力滿滿的老頭忽然回過神來，一臉嚴肅的說，「這個符文用在人體上的最大作用恐怕是削弱人與提瓦特之間的聯繫，其中甚至包括人與提瓦特星空的聯繫。」

  「在這種封印作用下的人類，身體會顯得孱弱，命運也多有不順，甚至會時不時遭遇因[未經檢測]而產生的生命危險。」

  凱米亞的臉垮了下來。

  合著他幼時的倒霉與危險都是來自這個倒霉的符文？到底是那個殺千刀的人把符文刻在他的心口上的！

  「哦，當然，這個符文也有有益的一面。」皮耶羅急忙補充到，「因為它的逆向使用可以利用深淵，那它的正常使用則可以隔絕深淵，但不只是深淵——」

  皮耶羅意味深長的說：「它還可以隔絕來自天空島的注視。」

  這才是讓皮耶羅欣喜若狂的地方，為此，他甚至連夜稟告了攝政王閣下，來催促雅爾瑪開啟那個一直因各種原因擱置的偉大計劃【命運的織機】。

  ……可以隔絕天空島的注視？

  凱米亞忽然想起了自己作為外來者卻並未被天空島注視到的事情與自己改變了大批人的命運卻未被天理代行者目光捕捉到的事實。

  真奇怪，感覺他這麼久以來的經歷竟然都與坎瑞亞隱約聯繫在一起了。

  那他為什麼後來會點亮命之座？

  難道是諸天？可當時自己無比弱小，並沒有什麼值得利用的價值啊。

  凱米亞晃了晃頭，決定先把宴會敷衍過去，過一陣再考慮這個問題。

  管他呢，反正鍊金符文組的作用他已經弄明白了，之後的真相他總會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丑角】皮耶羅的原名不知道是啥，就乾脆用這個名字做真名吧。

  【命運的織機】只是一個背景板，不必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