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海波起（一）

  第178章 海波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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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滾燙的茶水傾倒在桌面上，茶水在桌面上騰起一陣熱氣，滴滴答答匯聚在地上的凹坑裡。

  漆黑的天幕上烏雲翻滾，時不時有白刀子一般的閃電從雲層中劈下來砍在遠處的海面上。

  而前一分鐘還喧沸盈天的的屋中此時已經沒有人影了。

  啪——！

  茶杯滾落在地上，裂成了三瓣。

  凱米亞帶著斗笠披著蓑衣匆匆向璃月港的港口趕去。

  大雨沿著斗笠邊緣打下，沾濕了凱米亞淺藍色的長髮，又順著蓑衣角滴落到碼頭枕木上。

  流水順著地勢匯聚成一條條小溪，潺潺的融入到雲來海的海水中。

  「雨勢這麼大，漁船都已經歸港了麼？」凱米亞看著中午十二點依然漆黑如深夜的天色，輕輕吸了一口氣。

  海水的咸腥味混著泥土的土腥味並不好聞，可凱米亞卻顧不上反感，語氣沉穩的問千岩軍統領。

  「指揮使大人，能通知到的漁船已經都回來了，但是還是有幾艘漁船還處於失聯狀態。」

  負責本區域執勤的千岩軍統領語氣略帶焦急，對於依舊失蹤的璃月漁民很是擔心。

  凱米亞擔心尚未歸港的漁民，但「眼前的形式並不允許他有過多的猶豫：海上的漁民收到消息不易，先把重心轉到轉移疏散漁民上。」

  凱米亞在前幾日的作戰會議上被摩拉克斯以親近民生有工作經驗為由把他認命為璃月應急事務司指揮使，幫助璃月港在本次危機中轉移安置群眾，知道情況緊急，凱米亞果斷同意上任了。

  「眾位魔神和仙家已經進入天衡山中準備後方基地，你們不用慌張，就算璃月港守不住，我們也有足夠安全的退路。」

  看著面露驚慌卻依舊在千岩軍的護送下有序撤離的璃月港百姓，凱米亞安慰到。

  璃月港哪裡都好，但最大的缺點就是離海太近了，奧賽爾一旦靠岸，首當其衝的就是璃月港。

  因此在不久之前的作戰會議上，眾位魔神仙家並璃月七星共同商討，在天衡山山脈中建立一個相對更加安全的避難所。

  為此，七星甚至提議，將璃月港的固有結界拆除到僅剩一半，在核心成立戰時應急指揮處，其餘都遷徙到天衡山中為正在緊急修建的避難所提供安全保障。

  「哇——媽媽，媽媽！」

  焦急的人流把一位母親和她才六歲的孩子衝散，小男孩扯著尖銳的嗓音驚慌失措的在人群中哭叫著媽媽的名字。

  「濤濤，濤濤你在哪裡？」母親拼命想要逆著人流把孩子抱起來，但洶湧的人流幾乎要把母子倆淹沒。

  「素錦，不要回頭，會摔倒的！」丈夫一把拉住差點被人流踩在腳下的妻子，神色張皇失措。

  「濤濤，不要怕，爸爸媽媽馬上就來找你！」

  轟隆——又一道雷劈到了離璃月港不遠的海上。

  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眼看就要失控了。

  白練般的水流將身形不穩的孩子捲起，送回焦急的父親懷裡。

  緊接著，一道放大後溫和沉穩的嗓音炸想在每個人耳邊：「諸位安靜一下，我是澄雲霽月真君，奉摩拉克斯之命前來協助璃月人撤離港口，只要大家遵守秩序，每一位璃月人都能平安的到達家中，請大家不要大聲喧譁，謹慎有序排隊，我和千岩軍會在現場維護秩序。」

  溫潤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邊，就像是清澈的泉水從山石上叮咚跌落，其中蘊含的仙力讓在場的璃月人很快鎮靜下來。

  「有仙人在幫助我們……」

  「太好了，仙人來了，我們肯定能安全回家的！」

  「爹，小心點，別崴著腳，算了，讓兒子來背你吧。」

  原本陷入混亂停滯的人群再次開始流動，一名千岩軍看到有一位老翁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跟著人群向璃月港深處撤離，想到自己的老父親不由得上前問道：

  「這位老先生，你的家人呢？」

  「山松啊，他前兩天跟著總務司到天衡山里幹活了。」老人費力的喘了兩口氣，老朽的身體讓他頭暈眼花。

  「老伯，你的體力這可不行，來，讓我背著你。」

  人流秩序平穩下來，千岩軍也能鬆一口氣，這個名叫重陽的千岩軍和自己的隊長交代一聲，匆匆背著老人向人群前面趕去。

  他還要在港口執勤抗擊第一波可能來襲的海獸，沒有太多時間花費在安撫人群上。

  「謝謝你，謝謝你。」山崗趴在重陽厚實的肩膀上，眼前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我的兒子在天衡山幹活，他的背就和你的一樣寬……」

  「老伯，我們要快點了。」

  「你快跑就行，我年輕的時候可是能跟著商隊從璃月到須彌的人，這點毅力可是有的。」

  雨越下越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郁的海鮮腥臭的味道。

  「年輕人，要是災難過去後，記得到老頭子家吃頓飯，璃月大碗茶攤是我家的祖業，我給你下最好吃的酒釀圓子。」

  「行啊，到時候我回去找老伯的。」重陽笑了笑，卻沒打算登門。

  這只是一件小事，並不值得老伯特意感謝。

  風越刮越急，一隻海鷗在浪花與狂風中翻滾掙扎，就像是一隻即將凋零的蝴蝶。

  凱米亞站在港口嚴陣以待，那隻海鷗終究敵不過狂躁的風暴，跌落進了大海中。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港口的石獅子上，順著石獅子的下頜流了下去。

  奧賽爾的先鋒會是什麼呢？凱米亞在心中想，聽線人說，深海的環境已經完全壞掉了，奧賽爾現在必須要到雲來海或者璃月地區才能獲取一條生路。

  但是奧賽爾的大本營距離璃月港有一段距離，想要迅速移動，至少先鋒部隊並不會是體型龐大速度緩慢的海獸。

  嘩啦——

  嘩啦——

  嘩啦——

  凱米亞極目遠眺，在比剛剛海鷗墜落的海域更遠的地方，隱隱約約有一條白線壓了上來。

  糟糕，是海浪！璃月港平日風平浪靜，哪裡來的這樣大的浪？

  凱米亞只慶幸碼頭上的群眾已經被見勢不妙的千岩軍強勢要求撤離港口，這樣可以大量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千岩軍的將士們準備結陣，共同抵禦大浪！」

  「眾仙聽令！」凱米亞提高了嗓音，清亮的聲音在璃月碼頭傳的很遠。

  「結陣！」

  「子位收到！」

  「寅位收到！」

  「辰位收到！」

  「午位收到！」

  凱米亞站在陣眼衣袂飄飛，一頭淺藍色的長髮在狂風中飛舞，金橙色的眼眸中威嚴又莊重的金光流轉。

  凱米亞的手指對應諸天星辰之位結陣，僅僅在數息之間，金光編制而成的法陣如蓮花般綻放在漆黑的天色下。

  金色的光芒如同紛飛的流螢，紛紛匯入到金色的織網中。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岳瀆真官，土地祗靈。」

  風中傳來浪潮拍打海岸的嘩啦聲。

  「鎮魔守岳大陣——起！」

  金色的光牆就像是一隻圓碗牢牢扣在與海族對沖的第一線，板凳大小的龍蝦哐當撞在光牆上，金色的螢火一擁而上把這隻首當其衝的魔物撕個粉碎。

  在滔天的巨浪中，鎮魔守岳大陣就像是一雙巨手，牢牢托住了風雨飄搖的璃月港。

  其他待命的仙人看到奧賽爾先鋒軍已經到來，在吹響的軍號聲中同千岩軍一道將自己的法力向奧賽爾驅使的海族撒去。

  此時海面上各色法咒染出絢麗的光彩，各路仙人大顯神通，有的依靠自己煉製的道具作戰，有的利用法訣作戰，更有勇猛的仙人恢復本相衝到海中與頭領肉搏。

  雪白的海浪漸漸被血水染紅，一時間這處奧賽爾精挑細選的登陸點戰事陷入了焦灼狀態。

  仙人與千岩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但奧賽爾驅使的海族雖然質量差數量確實璃月的幾倍，璃月港的海面就像是清晨的海鮮市場，一個浪花下總能找到幾條魚。

  此時的戰場如同一台凶暴的絞肉機，無差別的粉碎著一切生靈的姓名。

  凱米亞與其他四位仙人維持著陣法，順著水勢衝擊而來的海族時不時下餃子一樣落在法陣上，又被金色螢火咬成一堆堆骨粉。

  「你們還撐得住嗎？」凱米亞體內的仙力很快消耗近半，他雖然可以支撐，但是負責其他四個陣腳的仙人卻不知情況如何。

  「我還好。」

  「嗯。」

  「我還能撐一會兒。」

  「還行。」

  四位仙人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雖然聽起來有些虛弱但還沒到燈枯油盡之地。

  凱米亞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撐不住就請替補的仙人來換人，戰事還長，現在傷及根源得不償失。」

  陣腳的仙人陸陸續續應了幾聲，都明白這個道理。

  魔神有千萬年的壽命，魔神指揮的戰爭陣線當然會拉的很長，一場戰爭幾十上百年實在是稀鬆平常，就像是蒙德，疊卡拉庇安與安德留斯之間僅僅是爭奪權柄就打了幾百年。

  一個板凳大的龍蝦揮舞著它藍汪汪的鑲著紅邊的鉗子氣勢洶洶的從天而降，很快被金色流光順著薄弱點侵蝕成一片空殼。

  巨大的海膽渾身尖刺，卻被激盪起的力量硬生生砍成兩半。

  牙尖嘴利的大魚身上的鱗片硬的硌手，豎起的魚鰭像劍一樣幾乎將某位千岩軍的手臂劃開。

  揮舞著觸手的章魚軟趴趴趴在防護罩上，卻因為太過光滑而滾落海中。

  鋪天蓋地的海鮮幾乎將凱米亞淹沒，凱米亞忽然明白摩拉克斯為什麼厭惡海鮮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凱米亞忽然很想把這些體型比正常海鮮巨大十幾倍幾十倍的海鮮通通下鍋燉掉。

  這樣至少璃月軍糧不愁了。凱米亞在心裡安慰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咒語來自道教安土地神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