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六隻大丘丘~

  第79章 六隻大丘丘~

  終於墜落到山洞的底部，凱米亞睜開眼時，便看到一處不可思議的奇景。

  通天徹地的銀白色古樹撐起了一座古樸而廣袤的大廳，大廳上不知何年被人開鑿出的石壁已經邊緣碎裂，整個石庭瀰漫著陳舊的被時光腐蝕的氣息。

  

  「連通地脈的銀白古樹……」

  銀白古樹的根莖交織縱橫形成天然的樹凳，凱米亞的手貼在已經死亡的古樹樹幹，感受到一陣濃濃的悲傷。

  「已經失去生命卻依舊還在嘆息嗎？」凱米亞摸了摸樹幹，似乎感受到古樹不可避免步入死亡的絕望。

  凱米亞踮起腳尖，踩在樹凳上，想要折下一根樹枝。

  銀白古樹的樹枝是絕好的施法材料，不管是在諸天還是提瓦特都很受魔法師歡迎，當然，對凱米亞而言，這也是絕佳的鍊金材料。

  可是還不等凱米亞碰到樹枝，一截粗大的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樹幹就掉了下來，與此同時墜落的還有一枚尚且有生命氣息的果實。

  「這個是……銀白古樹的果實？」

  在凱米亞接手果實的一瞬間，凱米亞就感受到了銀白古樹殘留的意識。

  「終於等到你了，逆星之人。」縹緲的女聲在地下空間中飄蕩，周圍徘徊的靈魂被無形的力量暫停了時間，呆呆的維持著原樣。

  「請將我的種子帶到安全的地方庇護它長大，作為交換，我的殘骸你盡可帶走。」

  「逆星之人是什麼意思？」凱米□□不自禁的詢問道：「我的命運不在這片天幕上嗎？」

  「偽神編織命運，卻無法阻攔異世的風，她清除一切不該出現的異象，如同園丁修剪著花園中的雜草。」空靈的聲音如泣如訴的在空間中迴蕩，向著凱米亞揭示被埋藏在地脈中的真相。

  「第二位神靈竊取了王座，將真相埋藏在不會開口的地脈中，地脈的喉舌被斬斷，失去了自由。」

  銀白的古樹在偽神的打擊下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古樹的死亡使地脈失去了淨化污穢的能力，只能被動的儲存著污穢的怨念，長此以往，提瓦特也在一步步被拖入深淵。

  「異鄉人，帶著我的果實離開吧，你是受此世眷顧的存在，唯有你才能讓我的種子生根發芽。」

  凱米亞想到了憑依在自己身上的諸天，他有些明白為什麼是自己被選中了。

  以諸天的能力，養活一株古樹幼苗應該可以做到吧。

  銀白古樹的遺念在空氣中散去，凱米亞坐在樹椅上久久無語。

  「真是，突然給我如此重任……要承擔起地脈的希望啊，這個真是個沉甸甸的請求。」

  可是凱米亞卻偏偏不能拒絕，提瓦特是他的家，他愛的人和愛他的人都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生根發芽，指望著土地的給養過活。

  「好吧，幹了。」凱米亞深吸一口氣。

  古樹的果實在其他世界中相當於世界樹的果實，養好果實的話，不僅對於地脈有好處，而且對於凱米亞本身也有著相當大的助益。

  「不就是偷渡銀白古樹的種子種到諸天后嗎，幹了幹了，反正諸天估計也挺樂意見到這個局面的。」

  凱米亞不再去多想，將古樹的種子連同古樹下的樹枝都收到了神之眼中。

  銀白古樹給與他的幾乎可以稱為樹幹的枝丫，足夠凱米亞給自己和朋友們做合適的武器了。

  身邊的時間開始流動，半透明的靈魂又開始走動起來，凱米亞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匆匆忙忙的拉住一個老爺爺的靈魂。

  「老人家，你看到一個年齡較大的老人家誤入到這裡了嗎？」

  「沒看到。」

  老人皺了皺眉，語氣不是很好的說：「怎麼會有活人進到生死之間呢。」

  「沒有嗎？」凱米亞有些茫然，可是老胡堂主留下的痕跡確實顯示他來到了這裡。

  「老人家，你確實沒看到嗎？」

  「我說沒有就沒有，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固執呢！」

  他在撒謊。凱米亞立刻意識到了這個老人在說假話，這個老人眼神遊移，神色激動感情突兀，更像是心虛的表現。

  凱米亞笑眯眯的握起拳，攜裹著水元素的拳頭打在地上，給堅硬的地板轟出了一個半米深的深坑。

  「老人家，您看到往生堂的老胡堂主了嗎？」凱米亞核善的笑眯眯的問。

  「需要我幫您想一想嗎？」

  老人捂著胸口哆嗦了半天，可是人已經是個靈魂了連暈過去都做不到。

  「我想一想，你讓我想一想。」

  半透明的靈魂悄悄的後退，可是凱米亞已經把玩著弓箭先他一步到了老人想要溜走的位置。

  「我想起來了！」欺軟怕硬的老人看凱米亞不好惹，連忙叫了起來。

  「老胡堂主在生死之地的另一邊！我這就帶你過去！」

  老人的靈魂一邊帶著凱米亞向著生死之地的另一邊前進，一邊絮絮叨叨的說：「你看看你這個孩子，讓老胡堂主來這裡陪我們不好嗎？他都只剩下一口氣了，馬上就能來陪我們了。」

  「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對不能放棄希望。」凱米亞冷著臉：「老人家，你的廢話也太多了，還是快點帶路吧。」

  凱米亞很擔心老胡堂主的身體安全，索性凱米亞很快隱隱約約看到了老胡堂主倒伏在地上的身體，連忙跑了過去沒來得及檢查身體狀況就先在掰開老胡堂主的嘴灌進了一瓶療傷用的鍊金藥劑。

  老胡堂主仰躺在地上，發須皆白，手中還緊緊的攥著往生堂時代祖傳的護摩。

  老堂主可真是……

  凱米亞非常敬佩老堂主的敬業，但又為老堂主的身體狀況感到擔憂。

  凱米亞單膝跪地抓住老堂主的手腕，半闔著眼為老堂主把了把脈。

  凱米亞把脈的水平並不高深，但粗略的檢查一下老堂主的身體狀況還是能夠做得到的。

  應該是往生堂時代相傳的功法問題，老堂主現在氣血兩虧急需治療，並且老堂主的身上還有之前鏖戰留下的大片傷口，如果不是凱米亞有先見之明先下手為強給老堂主餵了鍊金藥劑，說不定老堂主在把脈過程中就死掉了。

  好險好險，凱米亞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差一點老堂主就就救不過來了。

  周圍的靈魂圍了一圈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靈魂敢湊上來阻止凱米亞救人。

  老堂主的睫毛顫了顫，眼角帶著深深皺紋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我現在的狀態是迴光返照嗎？

  老堂主有些分不清情況，他只是感到自己的身上又冷又沉，卻偏偏還能夠有一些力氣。

  「凱米亞，我的身體怕是不行了。」老胡堂主顫巍巍的說：「你能來這裡找我，我真的要謝謝你，可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老胡堂主的眼神愧疚，粗糙的大手握住凱米亞的手。

  「我要是不行了，你就把我的遺體帶回去安葬……胡桃……那丫頭從小調皮搗蛋，以後還要你多多照顧了。」

  可是您老人家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呀。

  凱米亞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想要開口卻被老堂主堵了回去。

  「我知道這讓你感到為難，但是我也沒有更好的能託付的人了。」

  「還有，我年輕的時候藏了一些私房錢在往生堂天井第二棵木槿樹下，這些年又陸陸續續埋進了一些，估計也有幾萬摩拉了，就給你當零花錢吧。」

  凱米亞快憋死了，老堂主你倒是讓我說句話啊，您真的快沒事了！

  「胡桃那丫頭要是長大了你就給她找個好的靠譜的夫婿，要求不要太高，要能力強的長得帥的性格好的，最重要的是，要會照顧人的。」

  不行，必須要想辦法阻止老堂主再叭叭下去了，老堂主剛才被他緊急餵了藥，要是老堂主喪失求生欲的話，再好的藥劑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凱米亞的腦袋瓜子極速轉動，聰明的小腦瓜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注意。

  「老堂主，你知道嗎，告訴你一個秘密。」

  凱米亞一本正經的說：「我喜歡胡桃好久了，從她穿著開襠褲滿大街跑的時候就喜歡她，從她流著鼻涕的時候我就想娶她為妻，當然您放心，如果我娶了胡桃，您的往生堂我就盤下來改建成綜合商場。」

  凱米亞滿嘴跑火車沒有一句實話，老胡堂主果然如凱米亞所願被激起了強烈的求生欲。

  「你說你從胡桃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喜歡她？你還要把往生堂的祖產改建成綜合商鋪！」

  老爺子氣的手都在哆嗦，他現在還不能死，如果他死了胡桃那個丫頭怎麼辦？往生堂的祖產都要沒了！

  好哇凱米亞，我就知道你接近我家丫頭沒安好心！

  老爺子不想死了，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抓起護摩就向凱米亞以標準的投擲標槍的動作扔了出去。

  「混蛋小子！吃我一槍！」

  凱米亞快樂的一扭腰躲過長木倉。

  好耶，老堂主不想死了！

  老胡堂主站在地上，感受了半天身體狀況，才意識到口中的鐵鏽味並不是血的味道，而是某種鍊金藥劑的味道。

  「老爺子您別生氣，我都是騙你的。」凱米亞舉起雙手望著氣喘吁吁的老堂主告饒。

  「胡桃那個丫頭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平常也是把她當做妹妹來看待，又怎麼會對她產生非分之想呢？」

  「往生堂是在璃月延續幾百年的喪葬組織，我當然不會收購它啊。」

  是凱米亞活的不耐煩了還是腦子逗秀了，冒著被岩王爺埋進孤雲閣的危險去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凱米亞好聲好氣的哄著老堂主，老堂主終於從失去理智的憤怒中清醒了過來。

  「凱米亞，你剛才是不是給我餵藥了。」老胡堂主筋疲力盡的問。

  「是的，我看您當時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好，就自作主張給您餵了療傷的藥劑。」

  凱米亞走過來攙扶住老堂主，胡堂主瞪了他一眼卻沒有甩開他的手。

  「你這個小子，剛才是想要氣死我嗎？」

  「當然不是。」凱米亞爭辨到：「我看你剛才都要喪失活下去的意志了，只好用特殊的方法刺激一下。」

  「你看，成效這不是顯著嗎？」

  是啊，成效很顯著，老堂主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要不是凱米亞攙扶住他，他差點腿一軟坐在地上。

  「我們回去吧，這個地方是生死之間，死亡氣息濃郁，在這裡待久了對身體不好。」

  凱米亞看到老堂主被他氣的紅潤的臉色又開始變得蒼白，從神之眼中翻出一瓶補血的藥劑。

  「您先喝下去吧，老堂主你現在氣血兩虧，先補點血有力氣出去。」

  老堂主看著鍊金藥劑，皺了皺眉還是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老胡堂主鄭重表示，味道很好，但下次不要再來了。

  所以，他們現在該如何出去呢？

  看著高高的崖壁，兩個人面面相覷，陷入了沉思。

  *

  璃月港內，小團雀在屋檐上蹦蹦跳跳，唧唧啾啾的迎接著新的一天到來，一輛馬車停在了往生堂的門口，凱米亞攙扶著老堂主下了車。

  「凱米亞，這次真的多謝你了。」

  老堂主的臉色有些蒼白，虛弱的被凱米亞背在背上。

  胡家祖傳的《往生經》副作用明顯，雖然可以讓每一代的堂主都擁有不俗的戰鬥力，但是對身體的透支也是巨大的。

  隨著老胡堂主的狀態逐漸穩定下來，《往生經》的副作用也逐步凸顯，現在的老堂主甚至連拿起護摩的力氣都沒有了。

  「您先別說話了。」凱米亞心疼的攙扶著老堂主，扶著他慢慢走嚮往生堂的大門。

  「您可是璃月的大英雄，現在您好好休息就夠了。」

  老胡堂主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沉沉嘆了口氣。

  這次受了重傷雖然被凱米亞用能力和藥劑吊住了命，但老堂主知道自己怕是沒有幾年好活了。

  他在往生堂的歷代堂主中已經算得上長壽，可是儘管如此，他卻依舊不願撒開雙手前去往生。

  胡桃還小，又沒有長輩照顧……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璃月港內這可怎麼辦啊……

  「爺爺！你回來了！」

  往生堂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眼睛紅腫的小胡桃看到爺爺便像小炮彈一樣的飛奔出來，打算衝到老堂主的懷裡，可沖了一半就被一隻修長的手臂拉住了衣領。

  「胡桃小姐稍安勿躁，老堂主看起來似乎受了傷，不如我們進屋再談。」

  「鍾離先生，您來了。」

  凱米亞看到是鍾離拉住的胡桃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看到緋雲坡的遊人不少將視線投在了老堂主的身上，凱米亞連忙攙扶著老堂主進了往生堂的大門。

  朱紅的大門合上，將所有探究的視線拒之門外。

  「爺爺，您怎麼樣了？」胡桃擔心的問，已經紅腫的眼睛裡再次蓄起了淚水。

  「老堂主身體透支的厲害，就算我用藥劑和能力為他吊住了命，日後也不能太過勞累了，當然，更不能動用祖傳的功法。」

  鍾離看著白髮蒼蒼的老堂主，嘆息一口氣移開了視線。

  往生堂歷代堂主少有善終，看到老堂主這樣鍾離也是心有不忍卻偏偏無計可施。

  歷代堂主的命數皆是如此，當初第一代堂主向他求取功法時，他便告知這一功法的危害，可是為了更高效率的除魔衛道，護佑璃月太平，第一任堂主還是毅然決然選擇了《往生經》。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往生堂的堂主依舊還在傳承這一功法。

  「老堂主身體不好還是靜養為上，」鍾離打定主意，平靜的說：「胡桃那孩子我也會在平時看顧一二，總不能讓你再費心。」

  「我只是不放心罷了。」老堂主虛弱地笑著，說著便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老堂主咳得臉都紅了，胡桃在一旁干著急卻無計可施，只能跑過來跑過去的端來爺爺先前哄她喝藥的蜂蜜來餵老堂主。

  「胡桃，我不要，沒事的，咳咳——」老堂主臉色通紅眼眶發黃的制止住了胡桃手忙腳亂的舉動，將胡桃喊過來讓她坐在椅子上。

  一向好動的胡桃眼淚汪汪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老堂主。

  「爺爺，你不要死。」胡桃擦了一把眼淚：「你還沒陪我玩捉迷藏呢。」

  「傻孩子，你爺爺還是能活幾年的。」老堂主有氣無力的說：「只不過以後往生堂的工作我怕是有心無力了。」

  胡桃哭著搖搖頭。

  「我還想要您長長久久的活下去呢，我還是個小孩子……」

  一直想要快快長大的胡桃第一次希望自己長得慢一點，希望爺爺在她身邊的時間長一點。

  「好了，胡桃你出去玩吧，我有些話想對哥哥叔叔們說。」

  老堂主硬下心來，無視胡桃祈求的目光將胡桃趕出門去。

  「抱歉，胡桃她……」

  「沒關係，胡桃只是太擔心你了。」鍾離搖了搖頭，問到：「老堂主還有什麼事嗎？」

  「我的身體不太好了，往生堂的事情我想要你們幫襯一下。」

  胡堂主的身體不好，背地裡的妖魔鬼怪就都要冒出來了，老胡堂主實在擔心胡桃能不能壓制住那些在夜裡行走的小鬼們。

  「堂主不必擔心，我會幫襯往生堂的工作的。」鍾離率先保證。

  往生堂是璃月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在青黃未接的時候，鍾離自認有義務護往生堂一時安寧。

  「我也會幫忙的，神神鬼鬼的東西我沒有經驗，但是那些暗地裡的小老鼠，我會按住他們的頭不讓他們把爪子伸向不該伸的地方。」

  凱米亞殺氣騰騰。

  往生堂作為歷史悠久的喪葬組織，自然收集了一些上了年份的古董，這些貴重物品極易引起不懷好意之人的貪念——尤其是在這種危機時刻。

  「老堂主你放心養病，我會讓杜家多關照往生堂的生意的。」

  實在不行，這次的年終獎就一人多發一口棺材好了。

  凱米亞屑屑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努力寫了一些哦，這幾天好忙……

  凱米亞對胡桃當然沒有意思，任哪個心理上的成年人看到流著鼻涕穿開襠褲的小鬼長大都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