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船屋隊

  第4章 船屋隊

  樓霽星第一次夢到了過世的父母。

  [「小霽星！」樓媽媽穿著她最後一次離家時穿的衣服，耍寶地從樓霽星身後捂住他的眼睛，「猜猜媽媽是誰？」

  「霽女士，我倒不知道我有幾個媽媽？還需要問是哪個媽媽嗎？」樓霽星好笑地反問。

  「哎呀，小霽星好無聊，爸爸你看他嘛。」樓媽媽抱怨，卻並沒有放下捂著了樓霽星眼睛的手。

  「樓霽星，怎麼跟媽媽說話呢，媽媽要跟你玩你跟她好好玩就是了，說什麼幾個媽媽？你讓媽媽怎麼想爸爸？」耳邊又傳來爸爸佯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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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樓霽星想說話，一開口就感覺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想摘下媽媽捂著他眼睛的手，被媽媽溫柔的聲音阻止。

  「不要摘寶貝，我跟爸爸就不見你啦。」霽女士語氣溫柔認真，「別哭寶貝，媽媽跟爸爸很愛你。」

  「每個家庭的組成和經歷都不一樣，會造成各個不同的家庭情況，但是小霽星記住爸爸媽媽不管身在何處都會很愛你，要堅強一點。」

  「兒子還不夠堅強嗎你這個愛說教的爸爸！」霽女士不高興地抱怨，接著跟樓霽星說話時又變得溫柔，「爸爸媽媽實在很心疼你，但是以後就沒辦法再來見你啦，寶貝要勇敢地面對一切。」

  「即使身上的枷鎖再多，但是總會有龍游九天鳳鳴四海的時候。」

  「寶貝，這次要好好地說再見了。彌補之前爸爸媽媽沒有跟你說再見就任性離開的遺憾。」

  「寶貝再見。」

  「寶貝再見。」]

  樓霽星睡得不安穩，他手指掙扎顫抖卻無法從夢中醒來，夢中的父母相攜遠去，樓霽星眼皮顫動，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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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打開防護罩的提示聲吵醒了樓霽星，他怔怔地坐在床上，竟然記不清昨晚夢見了什麼，隱約能感受到是個輕鬆的夢。

  想不起來樓霽星乾脆不想了，他起身來到甲板吃早飯。

  星辰號重新起航，預計三天後能離開M獨立區國境。

  需要到達北晝，要穿過M獨立區和H獨立區。

  其中M獨立區海域寬廣所以海盜猖獗，H獨立區海域較少陸地偏多，船舶技術略落後於M獨立區，所以H獨立區的倖存者情況遠遠不如M獨立區的海盜。

  且這兩個國家崇尚自由，國家民眾對領導層的信任度很低，在末世初期就開啟了一大波「零元購」，官方直接失去對人民的管控力。

  大批覺醒特殊能力者的人對該國官方的權威發起挑釁，官方自顧不暇更別提組織救援普通群眾，整個國家瞬間失去了秩序。

  等官方控制住那批動亂發起者時海嘯又來了，海水倒灌陸地消失，暴動分子趁機逃跑，災難徹底無法控制，國家陷入水深火熱的狀態。

  官方高層見事情不妙直接不再管這些事，拋下人民帶著護衛去救自己的家人，帶著家人直接乘坐直升機逃離本國找尋更高的位置求生去了。

  接下來在M獨立區境內的時間，樓霽星深刻意識到這批海盜給M獨立區帶來的危害。

  除了各個隱藏在角落的小型海盜船，幾乎看不到任何普通倖存者的身影。

  整個M獨立區若不是還有海中的屍體穿著普通人的衣服，樓霽星差點要以為他這是進入海盜窩了。

  樓霽星氣憤不已，直接給整個M獨立區國境都下了惡反禁制，只要海盜對路過的人有不好的心思，所有心思都會以反向的行為體現出來，比如想搶劫人就會行動上把自己的物資送出去，想殺人就會自己跳入海里。

  一路上裴傾的特殊能力都要使用得透支了還是沒有完全把海中的屍體處理完，無奈樓霽星只能摘了一把萆草給裴傾補充特殊能力，儘量能把這些屍體處理完吧，不然萬一疫病透過水流傳至江河區就麻煩了。

  樓霽星做這些寶石倒是沒有禁止他的意思，偶爾還會很感興趣地跟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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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獨立區境內的海盜們沒見過也聽過說過了這艘白色遊艇的恐怖，甚至沒有交火，威廉斯的海盜船隊就莫名其妙被解體了，而威廉斯海盜船上所有船員包括威廉斯本人都瘋了。

  有被威廉斯欺負過的人想要殺了這個惡狼，結果發現用匕首傷害他可以，但是如果一旦傷害攻擊要害就會被彈開。

  受害者們起初還覺得這是有人對威廉斯的保護，他們無比憤怒地怨恨神的不公平，為什麼會保護這麼個變態。

  然後他們漸漸發現威廉斯每天不管遭到多少傷害都不會死去，在清晨的那一刻全身的傷口還會癒合，他每天活在痛苦折磨之中卻不能死去，甚至連精神失常都做不到，這是比直接殺了他還要嚴酷的刑法。

  於是受害者們不生氣了，他們每天都會結伴去毆打折磨威廉斯，發泄心中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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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駛離M獨立區國境後是一片公海，這片海域似乎被人刻意清理過，屍體和垃圾都很少。

  行駛了差不多三天後樓霽星知道了原因，他看到了一片建在水上的房子。

  不是末日後建起的簡陋避難所，而是真的漂浮在水上的房子。

  各個獨立的房子前端掛在一艘漁船上，漁船拖著房子移動。

  房子被放在一塊巨大的懸浮物上，房子的四周擺著少許的綠植，有些懸浮物上房子的周圍還種著蔬菜，偶爾還有一隻小狗從房屋內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追趕主人。

  唯一相同就是家家戶戶的屋頂位置都有一個形似帳篷的東西高懸收攏，樓霽星猜測大概是為了應對長時間的白晝，分割出白天與夜晚的。

  房屋船靠在一起，粗略估計竟然有三四十艘之多，一大片房屋船簡直就是一個小村子。

  還有一艘單獨的沒有放置房子的房屋船被安置在船群中間，上面是一大片土地，上面種植著不少農作物，旁邊還有一個小水塘，不知是用來澆地的水還是養了魚。

  房屋船上老人們愜意地躺在木質躺椅上沐浴著陽光，男人們在農田中揮汗如雨地勞作，時值中午，家家戶戶飄起炊煙，小孩子們笑著鬧著在母親的呼喊下大叫一聲「知道了」，去往田裡叫父親吃飯，路過曬太陽的老人們時腳步不停，聲音留在了原地，一聲「爺爺（奶奶）吃飯了」，躺椅上的老人們就笑眯眯地起身將躺椅搬到一邊回了家。

  不一會兒地里幹活的漢子們就被迫不及待吃飯的小孩子們拉著跑著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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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房屋船就是這裡還有這麼多倖存者的原因。

  這些房屋船並沒有堵住整個海域，而是扎堆群暖團在一塊區域，星辰號從另一側行駛也不覺擁擠。

  聽見遊艇行駛的馬達聲，男人們警惕地拿著農具跑出房子。

  當看見漂亮的遊艇上寫的碩大的三個江河區字「星辰號」時，男人們激動地扔下農具大喊：「是江河區人嗎！」

  出口竟也是淳樸的江河區語。

  樓霽星聽見對面竟然也說江河區話，趕緊讓寶石把船停下。

  聽見來船竟然是江河區人，躲在家裡的女人小孩們也都出來圍觀。

  清一色確實都是江河區人，黃皮膚黑頭髮，只是因為天天在海上暴曬膚色會黑一點。

  「你們也都是江河區人？」樓霽星疑惑，「你們怎麼滯留在這片公海？」

  「我們在災難來臨後想回江河區，所以組建了這個船屋隊，為的也是人多力量大不會被欺負，可是才到這片公海我們就不敢往前了，前面再走就是M獨立區境內了，M獨立區現在海盜猖獗，我們雖然人多，但大多都是普通人，少數能使用那種奇怪能力的也只就是些吐水吐火，催生點植物種子和建造土牆這種能力，對上凶神惡煞的海盜根本沒勝算，我們捨不得賭死的不會是自己家人，也不忍心詛咒同村的村民死，所以我們只能暫時先在這裡看看情況。」

  「哼，我們的能力明明很好用好不好，我可是每天都幫村裡的每家每戶生火。」人群中有個年輕人嘀嘀咕咕地抱怨。

  「臭小子，大人說話誰准你插嘴的，」他旁邊的中年漢子劈手給了男生一個爆栗，「就你那點火，每次還沒生完三家灶就熄滅了，還每家每戶，你好意思嗎。」

  「哎呀疼。」男生齜牙咧嘴地抱頭鼠竄。

  「不好意思啊這位先生，我們家小孩不懂事亂說話了。」帶頭的中年男人抱歉道，「我是船屋村的村長，我們只是看見同胞太激動了，您要是有事就趕緊離開吧，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M獨立區的海盜已經清了，你們可以回江河區了。」樓霽星對這群民風淳樸的船民們十分有好感。

  「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回江河區了嗎！」那個被打的男生也不跑了，激動得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雖然在這裡也不缺吃喝，但是男生永遠掛念著那個無法歸去的祖國母親。

  江河區人就是這樣，即使在外面過得再好，也牽掛著自己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