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對質

  第36章 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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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晝很快會來臨，樓霽星跟寶石討論後決定在極極晝過後，極夜的時候出發前往北晝，這樣正好在異界入侵之前把動物們送入桃花源。

  夜色慢慢降臨，即將到來的極晝沒有夜晚，這幾天謝春晝情緒有些不好，鮫人血脈躁動，為了安撫他，樓霽星每天都會陪他沐浴月光。

  身側的謝春晝在月光的照耀下昏昏欲睡，樓霽星突然感覺有什麼在靠近星辰號。

  將謝春晝哄睡，他起身來到甲板。

  沒一會兒，一輛快艇疾馳而來，快艇停在星辰號右側，快艇正好被星辰號擋住不會被基地察覺。

  「你好，請問是預言家樓先生嗎？」涅陽走出駕駛室，恭敬詢問。

  「是。」樓霽星肯定。

  直到這一刻涅陽才算肯定面前的救星先生就是被稱為預言家的樓先生，他鬆了口氣。

  傳言中樓先生跟官方並不是沆瀣一氣，還是有的談的。

  他面帶猶豫：「樓先生您好。我有事想請求您。」

  「……上船說吧。」樓霽星放下登船梯。

  兩人在甲板坐下，還沒睡的寶石飛過來落在船舷上。

  「樓先生您好，我是『E』實驗的志願者，我叫涅陽。您可能對這項實驗不了解，但是您應該記得曾經有官方高層對您有惡意想請您參加一項秘密實驗，那項實驗就是『E』實驗。」涅陽自我介紹。

  樓霽星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那項人體實驗的志願者，而且還活生生的站在了他面前。

  之前那些人想請他參加這個實驗，寶石對此深惡痛絕，讓小動物們好好教訓了那些動心思的人，還跟他說過以人類現在的技術，這項實驗就是對參與者明晃晃的謀殺，沒想到竟然還有活下來的人。

  看出了樓霽星的疑惑，他主動解惑：「我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在末日來臨後服用了實驗室遺留下來的違禁藥品，跟我一樣活下來的一共9位，其中一位是在實驗中僥倖活下來，其他幾位都是末日後服用禁藥活下來的。」

  樓霽星突然想起上次在基地開會，那個叫王利的研究員說的研究所廢墟見聞。

  被打碎的盛放罐，試劑瓶碎片。

  所以這裡難道就是曾經「E」實驗的研究所遺址？

  「是的，樓先生，你應該猜到了，這個研究室殘骸就是進行『E』實驗的研究所。」

  涅陽繼續說道，「我們本以為實驗室殘骸出了問題，那些魚怪會引起高層的注意，沒想到最後官方決定掩蓋這一切，就算我們能釋懷，可是那些死在實驗體的人我們怎麼替他們原諒？他們很多都是二十一二的花季男女，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騙進這個實驗，因為各種原因被拿捏，被實驗折磨的遍體鱗傷最後死在實驗體，甚至有些導致他們『自願』參加實驗的窘境都是研究所編造的，就為了讓這些實驗體心甘情願躺上手術台，他們到最後都以為自己的死亡能為親人帶來生機。」

  涅陽說到最後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想起很多離開房間就沒有回來的人。

  前一秒還在無限溫柔地說著自己的孩子如何，自己的妻子丈夫如何，下一刻被研究員帶走就再也沒回來，連死後的身體都會被解剖研究，全屍都留不下來。

  涅陽想到那些死去的志願者，想到被抹去的「E」實驗的痕跡，氣得咬牙切齒，渾身都在發抖。

  樓霽星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個人撲面而來的憤怒情緒，他手指輕點椅背思考著。

  「你想求我什麼？」

  涅陽稍微回復些理智：「我想請求樓先生幫我們讓真相大白，讓那個背後操縱實驗的主凶繩之以法！」

  「你們知道是誰主凶？」樓霽星好奇。

  涅陽控制不住情緒：「就是那個特殊人員組趙組長！他一定知道！每次都是他帶著那位高層來研究所！」

  「可我跟人類現在並沒什麼瓜葛，在人類中沒有什麼話語權了。」

  「即使這樣您身為官方預言家，官方也不會一點不顧您的意願，我只想求您做個見證，讓官方不能包庇那個高層。」

  「我……」樓霽星猶豫。

  他確實有些好奇這個打他主意的「E」實驗是誰主導的。

  「可以。」站在船舷上的寶石搶先回答。

  樓霽星看過去，寶石瞳孔猩紅，回答的赫然是孔氏先祖。

  涅陽疑惑：「您……」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可以說服樓先生幫你，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寶石聲音空靈。

  「您請說。」涅陽意識到這就是月月推演中的轉機。

  他沒有因為對面是一隻鳥就輕視，恭敬垂首等寶石提條件。

  寶石滿意涅陽的識趣：「你帶著你的人搬到基地附近來，在時機來到的時候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護住孔煊。」

  樓霽星突然靈光一閃，腦子中某個細節一閃而過，快得他沒抓住，再想去回想就什麼也想不起了。

  「可以！我同意！」涅陽沒想到就是這麼簡單的條件。

  他們是從研究所中茍且偷生活下來的，現在的每天都是偷來的日子，如果能夠讓他們受到的不平被公之於眾，即使保護孔先生是個很危險的任務也沒關係，他會沖在第一線，儘量保護身後的人，保護妹妹他們。

  「你不用這個慷慨赴死的表情，」寶石翅膀掩面輕嗤，「我沒有讓你送死，只是怕有沒眼力見的對孔煊動手。」

  「你只要保護到我來接手就可以了。」這一句孔鳳翎是直接用傳音跟涅陽說的，樓霽星並沒有聽到。

  一枚翎羽翩然落在涅陽手中，孔鳳翎的聲音接著響在涅陽腦海中，「這是信物，能跟我產生感應，到時我會親自來取回。」

  「這枚翎羽能產生一面護盾擋下一次致命傷，算是我給你的報酬。」寶石這次直接說話，算是在樓霽星面前把翎羽過了明面。

  「謝謝您！我們會好好保護孔先生的。」涅陽懇切地道謝。

  孔鳳翎：「回去吧，我跟樓先生定好去基地的日子會通過翎羽告知你。」

  -

  「白澤，怎麼不說話？」寶石在船舷上蹦跳兩下，歪歪頭看向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樓霽星。

  「嗯？還有我的事？你不是都給我決定好了？」樓霽星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

  「哈哈……」寶石訕笑，「哎呀白澤，咱倆誰跟誰，你就幫幫忙唄。我這不是幫我那身體不爭氣的小崽子謀個活路嘛，你也知道，馬上要降臨在人間界的種族很兇殘。」

  「說起這個，」樓霽星直起身子，「上次我讓你給我卜算吉凶，你真的……什麼也沒有算到？」

  他支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寶石，不放過寶石的任何一絲表情。

  「哈，哈哈，當然啦。我什麼也沒算出來。」寶石移開視線，僵硬地打著哈哈。

  「不說實話，行，那就是談崩咯，那孔煊保鏢的事也沒得談。」樓霽星沒所謂地聳肩，閉眼似乎不打算再開口。

  「別別別，哎呀白澤你怎麼還是這樣，我說我說，反正是無法改變的事情了。」寶石急了，趕緊交代，「我算到天道撕開異世裂縫的時候靈氣泄露，神域之門也會打開，神域會融入人間界，而且似乎這個速度還在加快，我最近修煉的瓶頸都鬆動了。」

  他近來又卜算了好幾次，神域之門會開啟是既定事實，所以他說出來也沒關係。

  只要神域之門打開，到時候他就可以自己親自去照顧孔煊那個小崽子了。

  樓霽星被嚇了一跳：「天道這是真的要大清洗麼，連神域也放進來了。」

  他感覺太陽穴脹脹的痛。

  天道之前偏愛人族時為了限制神域的力量，控制著神域內族群的修煉進度。

  孔鳳翎已經是妖神，修煉進階也更難，耗時也更長，而現在孔鳳翎竟然說

  他的修煉瓶頸鬆動了，說明天道真的正在放棄人類偏向神族。

  「所以我只是在我能夠進入人世間之前找個人幫我專門照顧小輩，這幾個人對人類有恨意，正適合，你跟人類互不打擾也不適合幫我照顧他。」

  樓霽星無言，因為孔鳳翎考慮的確實面面俱到了，如果真的神域融合，那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帶領他神域的家族中立，他沒辦法控制所有神域的家族不入侵人世。

  「就算孔煊覺醒的是你家的血脈，你想過他前面二十多年是人類，他會不想跟人類共進退嗎？」

  「那白澤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然有辦法接回我族的小崽子。」孔鳳翎不怎麼在意胸有成竹地回答。

  「你就幫幫我吧，白澤，我們家小崽子能不能得到那個強力的護衛就看你了。」

  樓霽星：「可以，你也要答應我，融合之後約束好你的家族。」

  「哎呀知道了，我對入侵擴地盤什麼的沒興趣，我現在只想養崽子。」孔鳳翎一口答應。

  翻案的事情還是越早越好，孔鳳翎在樓霽星的同意下跟涅陽約好時間。

  -

  王利和劉伍最近過得戰戰兢兢，雖然看起來實驗室廢墟的事情過去了，但是趙組長每次看他們的眼神都讓人頭皮發麻，他們只能儘量寸步不離地跟著承諾保護他們的孫副局。

  這天他們正跟著孫副局巡邏，迎面就撞上孔先生帶著樓先生，樓先生身後還有幾張曾經不斷出現在他們夢中的面孔。

  跟在孫副局後面的趙組長看見那幾個人也變了臉色。

  「孫副局，」樓霽星越過孔煊上前，「我有些事情要跟大家說，能召集大家到會議室嗎？」

  孫副局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猶豫著開口，「樓先生有什麼事我們私下……」

  「看來孫副局你認識他們，」樓霽星沒有點明，「那你覺得這事能私下解決嗎？」

  孫副局一僵，自然知道對這些苦主來說不可能願意私了。

  樓霽星語氣清淡也帶著強硬：

  「各退一步吧孫副局，我並不會強迫把這些事的真相必須告訴倖存者，畢竟我也理解末日下大家心裡都很脆弱，如果倖存者再知道自己的領導者竟然是這樣的，可能會造成基地動盪，我相信這也是你不想看到的，相對的，有些態度你得讓苦主看到吧。」

  「……」孫副局看了趙組長一眼，又掃過身後某處，半晌長嘆一口氣，「那好吧，都去會議室吧。」